马车四面丝绸装裹,镶金嵌宝得窗牖被一帘淡蓝色的绉纱遮挡,隐隐有浮光流动,帷幔两侧长长的流苏分别垂着一块翠绿的玉佩。
一个字,壕!
怪不得引来沈家村大半儿的妇人,就连前世见惯了排场的她都忍不住叹一句壕无人性!
“星罗家的回来啦?你家里来客人啦!”
“是个长得俊俏的小公子呢,看起来气派极了!”
“对对,身后还跟着个小厮,一瞧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
......
豪华马车,大户人家,俊俏公子,这配置她熟啊!
难道是那个得了红眼病的人渣?
细想又不大可能,如果她的记忆没错的话,那姓周的马车没这么骚包!
“几位婶子可是吃过午饭了?”
“啊对对,我锅里还煮着粥呢!”
程溪笑眯眯的送走一众人,踏进家门时就见一道宝蓝色身影正围着干活的沈星罗上蹿下跳。
“星罗星罗,原来你在家经常玩泥巴!”
“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这门怎么开,是做什么的?咦咦这又是什么,什么?!竟然是莲藕!我的天啊,原来蒜是长在地里的!”
“......”
这是哪里来的小天真!
“夫君,家里来客人了?”
程溪侧头询问,脸上明晃晃的写着“这傻子谁”几个大字。
沈星罗此时正被烦得青筋直跳,恨不得把手里的红砖拍到对方的脑门上。
“嫂子!你是星罗娶的新妇是不是?”
小天真整理了下宝蓝色锦服,双手一合朝她行了一个标准的书生礼。
“在下秦铮,是星罗的同窗好友,今日特来拜会。”
“秦公子。”
程溪正疑惑他怎么这时候找来,人家自己就巴拉巴拉全给交代了。
“自乡试过后我便乘船南下,得知星罗出事之后立马赶了回来,不知二位成亲,还请嫂子不要见怪。”
说罢,他哀怨的看了沈星罗一眼。
“咱们同窗三载,你成亲这么大的事竟然不给我发喜帖?害我错过了最重要的日子!”
众人:“......”
什么叫你错过了最重要的日子?
这话可不能乱说。
程溪指了指厨房,“你们聊,我去做饭?”
“有劳娘子。”
沈星罗把板砖塞进秦铮怀里,“帮忙干活。”
“可我不会啊?”
“不会就学。”
***
厨房里,沈星琪负责帮厨。
程溪从她的口中得知了秦铮的家庭背景。
秦家是皇商,大燕朝第一首富,还有个在宫里当贵妃的女儿,妥妥的家里有钱背后有权。
秦铮是秦家家主小儿子的独子,下任家主是他的大伯,而秦铮的父亲则是接手了临安府的几个铺子。
“所以秦铮是秦家嫡系,但没有继承权?”
“对。”
“他读书怎么样?”
“秦公子是此次乡试的经魁呢!”
“!”
敢情他还是个卷王?
程溪惊呆了!
“不过我听哥哥说过秦公子无意入朝为官,此次乡试过后他就南下了,放榜那日都不曾回来过。”
程溪木了,这还是个淡泊名利的卷王。
中午的饭菜因为有客很是丰盛。
红烧肉,糖醋排骨,盐焗手撕鸡,两个清炒蔬菜,冬瓜排骨汤,道道都是出自程溪之手,由于加了空间里的蚝油,鲜香扑鼻。
即便是沈家兄妹二人也只吃过红烧肉和清炒蔬菜。
“什么味道?好香!”
干完活儿的秦铮整个人都精神了,坐在客厅里翘首以盼。
“星罗,你家请了临安府的大厨?”
“不,不对,最好的酒楼都没有这么香!”
沈星罗不语,起身朝厨房而去。
程溪正用大勺舀着冬瓜汤,见他过来一把塞过去。
“端菜。”
“......”
“愣着干什么?”
氤氲热气中,程溪脸颊的梨涡清晰可见,沈星罗那双黑眸静静注视了片刻蓦得笑了。
“有劳娘子。”
“知道我辛苦就好,下午记得把院子收拾出来。”
“好。”
六道菜很快就端上桌,荤素搭配,个个色泽诱人,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香气,不用细闻就扑鼻而来。
纵然是见过大世面的秦铮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肚子发出咕噜声。
“好香~这是什么?”
“红烧肉。”
这话是沈星罗说的。
由于家中有待嫁胞妹不便见外人,因此程溪便拉着沈星琪在小客厅另起一桌,所有菜都分成了两份。
主厅之中,就只剩了两人,外加一个站在秦铮身后的小厮。
而第一次身边没有娘子的男主人此时却有些不适应,看了一眼对面的同窗,幽深黑眸中带上了几分嫌弃。
“星罗,你家里没肉了?怎么用骨头做菜。”
“你可以不吃。”
秦铮吃过一口红烧肉就被独特的味道俘获了,见沈星罗夹走了一块排骨,忙不失迭的把筷子伸了过去。
不让吃偏吃!
下一秒,酸酸甜甜的特殊口感就袭击味蕾。
“!!!”
“酸甜适中,不油不腻,口感丰富细腻......这这这竟然是骨头?”
秦铮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18章 雪灾来了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看不上排骨了。”
一阵风卷残云过后,秦铮扶着肚子毫无形象的摊在了沈家木椅上,撑得直打嗝。
餐桌前的六个菜被吃得干干净净,就连红烧肉的汤汁都没放过,锅里的大米饭也被他干了三碗。
沈星罗望着眼前一幕陷入沉默,他家的碗筷从来没这么闪光过......
“这猪骨头没肉又难看的,怎么做出来就这么香呢?”
秦铮砸吧着嘴回味,至于秦家多年来的教养——那是神马?在美食面前什么都不重要!
“星罗,嫂子当真不是什么御厨的后人?”
“你也吃过天下美味,可曾知道哪个御厨能够做出来相同的味道?”
“也是。”
那就更奇怪了!
秦铮想不通,秦铮不理解。
不过这娃最大的优点就是看得开不较真,得不到解答后很快就抛之脑后了。
“你说你在府城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到乡下来?”
“清净。”
“......”
秦铮被这两个字成功噎住,视线在好友的侧脸上停留许久。
“放心,这事交给我,凭我秦家的人脉还能找不出一个祛除伤疤的神医?”
沈星罗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你能代表秦家?”
“......喂,能不能好好说话,怎么说我也有一辈子花不完的银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懂不懂?
这同窗残了后脾气比以前更坏了,一出口专戳人心窝子。
尽管沈星罗不好相处,秦铮依然没打算走,一直拖到太阳下山这才磨磨蹭蹭的上了自家豪华坐骑。
“我以后能常来不?”
“......”
沈星罗对上一个大男人依依不舍的眼神,嘴角直抽。
“村里的老人说今年恐有雪灾,回去后记得多备些粮食,免得饿死自己。”
“我秦家有粮铺,放心吧。”
“那就拉到府里去。”
“你认真的?”
“听不听随你。”
前世他是后来才得知秦铮消息的。
雪灾来临,临安府内的百姓饿急眼抢了许多粮铺,秦家作为皇商也没能幸免。
秦府夜里混进歹人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而秦铮那日突发奇想去玩雪躲过一劫,成了秦家三房唯一的幸存者。
不得不说,这憨货是有点气运在身上。
“听你的,等我回家就吩咐掌柜多运点米面。”
秦家的马车很快消失在沈家村,火红的晚霞下那辆壕无人性的车厢发出刺眼的光亮,隐隐传来车内某人的惊呼。
沈星罗:“......”
***
忙忙碌碌几天,沈家小院基建完毕。
三间卧室的火炕已经晾干,只要在灶膛里放上柴火很快就能热起来。
而位于中间的客厅之中也安上了铁炉,程溪凭借天生神力在北墙上掏了一个圆滚滚的洞把铁管接出去,屋里一点烟味都没有。
北屋所有纸质窗户都加封了一层,除此之外还用木板制作了简易版的推拉窗,一旦窗户破裂就能随时拉上防风防雪。
院子里的地窖摆满了蔬菜,足够他们吃一年之久。
鸡鸭舍修建时全部用的红砖,上面用晒干的稻草搭了厚厚一层,里面的几只鸡鸭每天早晨准时报晓。
厨房木板下的地窖中整整齐齐摆放了五千斤粮食,案板下面还有程溪近几日陆陆续续买回来的两百斤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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