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剑是月光,月光也是她的剑;她的剑是世间万物,世间万物都是她的剑。
这是与阿飞全然不同的剑道,剑圣不知道这两种剑道谁更胜一筹,但是他知道,自己很幸运,又很悲哀。
他的幸运在于作为一名剑客,能够见到这超然脱俗的剑,他的悲哀在于,他作为一名剑客,他不知道何时甚至一辈子都无法超越这样的剑。
剑未动,剑心已疲。
“你的剑,在为你而哭泣,独孤剑,你忘了你的剑了吗?”聂昭昭散去了手中的剑气,她以为会和独孤剑有一场比试,可见到独孤剑这番模样,却没有了和独孤剑再打下去的欲望。
看来当初阿飞是真的把独孤剑打出了心魔了。
聂昭昭再次提起了子不语,灯火幽幽,莹莹光芒落在了无双剑上,“你会有无比精彩的一剑,可若你再继续这样下去,将来那一剑将会与你彻底无缘,好好听听属于你的剑的声音吧。”
聂昭昭虽然不喜欢独孤剑,却不得不承认独孤剑的剑廿三的精彩绝伦,这样的一剑若是因为阿飞和自己的缘故消失了,实在是遗憾,所以聂昭昭干脆就助独孤剑一把。
独孤剑抱剑盘腿而坐,他的脸颊贴着剑身,感受着无双剑的冰凉与锋利,幽幽莹光好似信使一般,将剑与剑客相连。
“小浪,你守着他。”
断浪乖乖点头,而聂昭昭则拉起阿飞的手道,“这山里有条小溪,我们烤鱼吃吧。”
“好。”
两个大人就这么将年幼的断浪留下,烤鱼吃去了,断浪看了看独孤剑,又看了看逐渐走远的师父和飞叔叔,不由有些焦急道,“师父,烤鱼给我留两条!”
走了那么远的路,他也饿了,他还是孩子呢,长身体,得多吃一点。
聂昭昭头也不回道,“知道了,少不了你的。”
山中幽静,却因为独孤剑的剑气常年笼罩着整座山,并没有什么猛兽,让断浪守着独孤剑,聂昭昭很放心,她安心地和阿飞一起去抓鱼烤鱼。
“咱们一人烤一条,到时候问问小浪,谁做的好吃。”
“好。”
阿飞就像个ai似的,回答都不带变一下的,惹得聂昭昭不由捏了捏他的脸颊,阿飞长得高,聂昭昭要抬手才能够捏到他的脸颊。
阿飞已然很熟悉聂昭昭的动作,聂昭昭的手一抬,他便俯下了身,方便聂昭昭捏脸。
聂昭昭见到他这样的乖巧,没忍住又多掐了一次,“我命令你,以后要多说几个字。”
“好....”阿飞应下后,又连忙补充道,“好的。”
聂昭昭松开手,看着呆呆的阿飞,笑道,“不逗你了,阿飞,你当初和独孤剑的那场对战是什么样的?我怎么感觉他不仅成了你的死忠粉,还被你打出心魔来了。”
阿飞随手捞起了溪中的几尾肥鱼,道,“无甚特别的。”他努力回想当初的细节,“当年初到这个世界,便想了解此世剑道高手,却知晓这些高手在多年前大多都死在了无名的手下,此世高手便寥寥无几,便去寻独孤剑,对战之后,他输了,告诉我无名未死,我便去找无名了。”
阿飞努力了,但是显然努力无用,他说得干巴巴的,很是无趣,不过他的手艺弥补了这份无趣,阿飞的鱼烤得很香。
香得聂昭昭将独孤剑的事情抛之脑后,饱餐了一顿后,慢悠悠地烤了两条鱼,用叶子包着给断浪带回去了。
至于先前说好的,要让阿飞烤的那条没留住,进了她的肚子。
只是她依旧不忘忽悠断浪,“小浪,这里头有两条鱼,一条是我烤的,一条是你飞叔叔烤的,你猜哪条是我烤的,哪条是你飞叔叔烤的,若是猜对了,师父就教你新的招式。”
断浪信了,高高兴兴地开始品尝起烤鱼。
都很香,味道且一模一样,无甚差别,这让断浪不由犯难了,一时间竟选不出来。
“没关系的,你是我徒弟,有特权,师父给你两次机会。”
断浪被感动了,“师父你真好。”二选一,两次机会,怎么猜都能猜中了,断浪只觉得是自家师父给自己机会呢,他随手指了指左边的鱼骨,“这条是师父做的,另外一条是飞叔叔做的。”
聂昭昭摇头,“不是哦。”
断浪继续指着左边的那条鱼道,“那这条是飞叔叔做的,旁边的那一条是师父做的。”
“啪啪啪”,聂昭昭鼓掌,“恭喜小浪,猜错了~”无良的大人逗小孩,“两条都是我做的。”
小孩子小时候不多受一点挫折,长大了容易长成剑晨那样,一点点小挫折就黑化。
断浪人傻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聂昭昭,他怎么也想不到聂昭昭的陷阱在这里等着他。
聂昭昭拍了拍断浪的脑袋,“不过为了不辜负你的这份信任,师父决定履行刚才的承诺,传授你一套剑法,怎么样?”
断浪是个好脾气的小孩,被聂昭昭逗了一番也不生气,反而高高兴兴地大声应道,“谢谢师父!”
他这样反倒是让聂昭昭有一点点良心作痛了,只觉得自己欺负小孩,实在是有些太过无良。
在独孤剑醒来之前,聂昭昭干脆就教起了断浪练剑,一直等到日光洒在了山峰上,这场教导才结束。
而独孤剑也是在这时候醒了过来。
醒来的独孤剑向天挥出了一剑,暮气尽散。
聂昭昭喜欢他的这一招,主动问道,“这一剑唤作什么?”
独孤剑已然没有了初见时候的冷傲,颇为尊敬地回答道,“此招名为,初生。”
第320章 衍天17:剑皇
独孤剑这个人虽然品行上有问题,但是他也有个好处,他认剑,他以剑去评判一个人。
聂昭昭虽未与他正面对战,但以无形剑气化作有形剑这一招已然征服了独孤剑,如今在独孤剑的心里,聂昭昭和阿飞是坐同一桌的。
因此,在聂昭昭主动邀约他去剑宗的时候,独孤剑欣然同意。
剑宗位列十二惊惶第七,是天下剑客之宗,亦是世间第一个学剑的门派,传承已有千年之久,被尊为所有剑道门派的源头,也是独孤剑视为一生对手的无名所在的门派。
中原人久闻剑宗之名,却鲜少有人知晓剑宗的具体地址,甚至独孤剑亦不知。
“聂姑娘知晓这剑宗在何处?”
“自然,北国极寒之地,冰原之上,剑圣可愿随我等去拜访剑宗?”
独孤剑的老脸微红,难得谦逊道,“聂姑娘此言羞煞我也,在姑娘和飞剑客面前,我岂可厚颜自称‘剑圣’?我名剑,独孤剑。”
独孤剑这样的谦逊,整得聂昭昭都有些不习惯了,不过聂昭昭还是改了口以“独孤剑”称呼他。
作为一个剑痴,独孤剑当然不会拒绝和聂昭昭以及阿飞一起去拜访剑宗的机会,他甚至连信都没有留一封,就这么和聂昭昭等人出门了。
无双城的城主是独孤一方,可是真正的支柱却是独孤剑,故而独孤剑做事无需向他人解释,他来去自如,全然不必顾及他人的心情。
一行人坐着船一路向北,在京城的码头下船,改坐马车,用不了多少时日,便抵达了冰原之上。
聂昭昭虽然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但没关系,她有外挂,剑三自带的地图在这个世界照样生效,于是就这么领着三人向剑宗所在地走去。
“你们是谁?”
说这话的孩子约莫八九岁的模样,生得十分文秀可爱,只是脸颊处有一个地方微微泛着异样的红色,她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还装着好些食物,在看到聂昭昭等人的时候,一下就警惕了起来,不着痕迹地握住了袖中的匕首。
“我是聂昭昭,天下第一神算,他叫阿飞,是天下第一的剑客,这是我的徒弟,断浪,是天下第一好的徒弟。还有这位是独孤剑,嗯。”
小女孩见聂昭昭生得好看,又十分和善的模样,不由放松了些许的警惕,好奇问道,“你们都是天下第一,他是天下第一什么?”
“他是天下第四的剑客。”
独孤剑对此并没有否认,他的确是天下第四的剑客,因为用剑者在他之前的还有阿飞、聂昭昭以及无名。
聂昭昭变戏法似地摸出了一串糖葫芦,直接喂给了小女孩。
颇有戒心的小姑娘却不知为何忽然就接过了糖葫芦吃了一口,而后极其丝滑地说道,“谢谢昭昭姐姐,昭昭姐姐是好人。”
这话一出口,小姑娘都惊了,她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说出这话来。
聂昭昭不由乐了,平平无奇的糖葫芦竟然是因果律一样的武器,这要是以后对方是个小个子体型,她在打架的时候给对方塞上一根糖葫芦会怎么样?
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找童皇试试。
“我要见的人,与你要见的人是同一个,咱们一道吧,梦。”
小姑娘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她分明没有说自己的名字,这人是怎么知道她叫梦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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