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不甘心,发疯一般地攻向石之轩,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势。
石之轩对他厌恶至极,被他如此纠缠,越发恼怒,只是到底还记得颂昭昭的“预言”,不愿意下狠手。
杨广只觉得“裴矩”好似猫戏耍老鼠一般,戏耍着他,面色越来越红,“何等轻慢!何等桀骜!裴矩,你该死!”
杨广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他直接来了个自爆,想要将“裴矩”这个羞辱他的乱臣贼子带走。
杨广死了,而石之轩活得好好的,他虽然有心魔,境界这些年倒退了一些,但是他的修为还在,哪怕是杨广自爆也没法对他造成伤害。
不,还是有的,杨广的死让石之轩彻底疯了。
石之轩千防万防,防住了别人,偏偏没有防住自己,从某方面而言,杨广死在他的手里,天命让杨广死在了他的手里!他一直保护杨广,想要逆天改命,辛辛苦苦那么多年,临了杨广死在了他的手里?!
石之轩终于发现,天命是那么的难以违抗。
疯了的石之轩成了魔,杀了很多人,那些和杨广合谋的门阀世家都被他杀了大半,成了他发泄怒气的对象。
石之轩已经无心江山了,他难道真的无法违抗天命吗?
疯疯癫癫的石之轩一路向南,终于抵达了岭南,他要找那个人,他要问个清楚。
石之轩很幸运,宋缺并不在岭南,而颂昭昭才从海上回来。
“天命不可违?天命果真不可违?”
“你要不去洗个澡吧?有点臭。”颂昭昭诚恳提出了建议,石之轩一路走来,风雨兼程,都是这么一套衣服,早就臭了,只是已经疯了的他已然无意注重自己的外表了。
“天命!”石之轩疯癫地想要去抓颂昭昭。
颂昭昭嫌弃地闪开身,小甜果从腰间的水壶跃出,一尾巴将石之轩抽进了水中,冰冷的海水终于令石之轩的脑袋清楚了一些,不情不愿地跟着宋阀的侍女去收拾自己。
等回来的时候,终于有了个人样,身上还熏了香,只是依旧憔悴得厉害。
“如何才能够违抗天命?”
石之轩已经疯魔了,他知道自己还不能如此,只能够来寻颂昭昭,他将颂昭昭视为唯一的救命稻草,在他眼中,颂昭昭是离天道最近之人。
“中原大地受天道垂青,合该兴盛,你何必非要违抗天命?”
“天命视我为傀儡?我石之轩如何能坦然受之?被操控的石之轩便不是石之轩!”
颂昭昭早就想过该怎么处理石之轩,毕竟她这个人,报复那是从早到晚,持续性可发展性报复,可不会随着杨广死去就报复结束,如今石之轩送上门来了,那自然是继续利用。
石之轩不想当天道的工具,不想成为被天道操控的傀儡,那就被她操控吧。
颂昭昭一派纯良无辜,“天命不可违,大势不可逆,王朝有兴衰,隋朝终将灭亡,会有新的王朝取而代之,就像千年后,亦有撮尔小国会试图取代中原正统一般。你走吧,不要再想逆天改命了,中原大地被天道注视,苍生皆在天道之下,你是无法违背天命的。”
言罢,颂昭昭不再看石之轩,坐着小甜果出海了,压根不给石之轩再找她的机会。
但她相信,石之轩是个聪明人,会懂的。
石之轩的确懂了,宋阀坚持汉统天下并非什么秘密,至少他就知道,而坚持汉统天下的宋阀如今将生意移居到了倭国。中原大地被天道注视,那倭国呢?
当下不可逆,千年之后呢?
颂昭昭在布千年之计,他石之轩岂能落后于她?
当夜,石之轩也开始了远航,几日后,成功抵达倭国,成了宋阀在倭国势力下的一名自大隋而来的读书人。
他如今的确无法违抗天命,但天命如今注视中原,那么他会在倭国布下千年之计,只要倭国灭亡,未来就不会有撮尔小国取代中原之事。
道心破碎的石之轩需要一个锚点维系自己的道途,颂昭昭给了他一个,他哪怕知晓一定有诈,却依旧不能深思,只能朝着那条路前进。
大业十四年三月十一日,隋炀帝身死。
义宁二年五月二十日,隋恭帝杨侑诏禅让皇位给李渊,李渊登基,建立唐朝,改元武德,唐李隋灭。
第257章 丐帮1:要当帮主
元顺帝至元三年,春三月,冰消雪融,大雨之后的洞庭湖越发波光粼粼,水草丰美,候鸟迁徙归来。
然而春汛已至,水灾未过,洞庭湖周边乞儿越发多了起来。
丐帮总舵位于洞庭湖君山岛,如今的丐帮虽已落魄,却是许多小乞儿们可望不可即的大帮派,因水灾沦落为乞儿的孩子寻求庇护,便往洞庭湖边靠,期盼得到哪位前辈的青睐,好叫引荐给帮中长老,学得一招半式,日后不叫人欺负了去。
洞庭湖边浅滩上,一个约莫六岁的女童领着几个乞儿在捕鱼。
这女童有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生得粉雕玉琢,肌肤雪白。
她头戴焦糖色粗布兜帽,兜帽正额钉着块米白方牌,两侧缀着滚边圆饰,两缕头发不服输地从兜帽中翘了起来,好似兽角一般。蓬松黑长的头发扎成两条粗大的麻花辫,辫尾挂着两个黄铜铃,腰间挂着三个更大的雕花铜铃,行动间叮叮当当的,好不热闹。
“昭姐,这,这可是洞庭湖,我们来这里捕鱼让帮中的长老知道了可怎么办?”说话的人皮肤黢黑,瘦得跟麻杆似的,腰间挂着个粗布袋,是丐帮最底层的一袋弟子,她瞧着要比女童更大些,神情瑟缩。
她这么一说,另外几个乞儿也跟着怕了起来,只是看着那湖水中的鱼,到底是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一个个的眼睛四处瞟着,为女童望风。
女童叼着一根翠绿的狗尾巴,手持一根细棍,棍子的另一端被打磨得尖锐,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水中的游鱼,她也不在意地说道,“我不是丐帮的弟子,管不着我的头上去。”
另一个垫着脚四处望风的乞丐细声细气道,“可是洞庭湖这边都是总舵的....我娘说过,别人家的东西,不能拿...”这乞儿的肌肤还算白皙,不难看出她先前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女童眼疾手快,“扑腾”一声,那细棍的尖端就多了一条鱼,“你娘说得对,但是丐帮说了,天下乞丐是一家,我也是个乞丐,都是一家人,不必分得这么清。”
她将鱼丢进芦苇编成的鱼篓中,几个乞儿也没有想到这新认的老大看起来比他们还小竟有这样的手艺,一时间眼睛都瞪得大大的,想要欢呼,却又害怕吓跑了鱼,捂住自个的嘴,还想去捂住对方的嘴。
女童不说话,只是一味地叉鱼,不一会儿,鱼篓就装满了。
“走,烤鱼去。”
她一声令下,几个乞儿就蹿进了芦苇荡中,找了块向阳的卵石滩,刨坑的刨坑,找草的找草,一个个的殷勤得不得了。
女童摸出一块锋利的贝壳,在湖边利索地开始杀鱼,刮鳞去了内脏后,再用湖水洗净,紧接着以削尖的树枝串起鱼来,最后撒上珍贵的粗盐,以及其他乞儿采摘的野葱野果,鱼就腌好了。
刨好的坑中堆了鹅卵石做出一个盆火的模样,里头再堆上枯枝枯叶,几个火星子下去,歘的一下火就烧了起来。
女童负责烤鱼,其他几个乞儿就蹲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鱼。
“去洗干净手。”
女童的年岁是这几人中最小的,偏偏其他人都听她的,觉得她有本事极了,和净衣派中的那些大人物们一样有本事!
纷纷去湖边将手洗得干干净净的,又急急忙忙蹲在火边,等着鱼烤好。
也不知道这女童是怎么做的,不算大的火却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将鱼烤好了,鱼皮被烤得焦黄,几条鱼被放在荷叶上,女童开始分起了鱼。
“大米,你出的力最多,分得两条鱼。二狗一条半,三狗一条,荷花一条。剩下的都是我的。”
几个乞儿都对这个分配方式没有异议,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几人围在一起吃得喷香,调料虽少,可女童的手艺着实是好,加之乞儿们平日里哪能吃到肉,吃得泪花子都要冒出来了。
“咕噜咕噜——”
一个高瘦的和尚从芦苇中冒了出来,面带些许愧色,“实在是对不住了,我闻得这鱼极香,偏偏腹中空空,一时难以自持,倒是叨扰了。”
这和尚神情温和,僧袍朴素,背着药囊,温声道,“不知小友能否割爱,分我一两条,解解馋,我这有些常用的药丸子,权当烤鱼的报酬了。”
女童倒也大气,递了三条鱼给这和尚,“我瞧你长得高,一两条哪里够,烤鱼易得,药丸倒是精贵,我三条鱼换你药丸,也不算亏。”
水灾未过,四处都是缺药材的时候,而春日里洞庭湖鱼正肥,但凡是个手脚伶俐的,这鱼就不难捕。
“小友豪爽,多谢小友救我肚饿之恩。”高瘦和尚盘腿而坐,大口大口地吃起烤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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