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宋缺简直是老天的亲儿子,能够让他吃苦头的人和事太少太少了,林素只能寄希望于梵清惠。
奈何没能如愿过,但这并不妨碍林素对梵清惠的欣赏。
从不将宋缺当丈夫只当上司的林素,作为一个员工,她对能够让宋缺吃瘪的所有人全都抱有欣赏的态度。
听颂昭昭提起两人的争执,林素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宋缺这边,作为一个在宋阀长大的姑娘,她受到的教育向来如此,所以她选择严守汉夷之别,坚持正统。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林素用一句话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后,兴致勃勃提起了石之轩的事情,“听闻那石之轩不是个东西,但着实英俊,你替我好生瞧瞧到底是他俊些,还是阀主俊些,不过也别瞧得太仔细了,他们都是高手,若是波及到你可不好了,你要是见着不妙就跑得远远的。”
林素理直气壮地叮嘱道,“你不必担心阀主,他死不了的,他若是走了,还有师道可继承衣钵,可你若是有什么损伤,姐姐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才好了,你可千万记住,看归看,遇事不决就先跑,让阀主顶上。”
颂昭昭乖乖点头,“我知道了,遇事就丢阀主出去。”
林素被这话逗得“咯吱咯吱”的笑个不停,又起身去翻自己的笼箱,那里面装着的都是她的宝贝。
“阿昭,你见过那位梵仙子,你瞧瞧哪些东西她可能会喜欢?咱们礼数不能缺,挑几件她喜欢的送过去,到时候若是送到心上了,看在阀主的面子上,万一她肯指点你几句呢,光是看《慈航剑典》未必就能够理解完整,能得几句指点更好。”
“阿姐,你真好。”颂昭昭蹲在林素身边,抱着她的手臂撒娇。
颂昭昭见多了为爱痴狂疯魔的女子,如林素这样洒脱的还是头一个。其实她见林素的时候心里有些愧疚的,虽然知晓林素压根就不在意梵清惠这个“情敌”,甚至是欣赏,可是她去慈航静斋看《慈航剑典》总觉得自己是有些不仗义的。
虽然宋缺贴心地将这件事说成了一桩交易,可她的心里还是有些别扭,觉得对不起林素。因此在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她一直小心地观察着林素,心中已经想好了,若是林素有什么难以接受的,她便不去慈航静斋看《慈航剑典》了。
《慈航剑典》很好,但是她以林素为先,大不了以后想办法去整《天魔策》看看,这两样也算是同源了。
没曾想林素居然这样的积极,比她本人还积极,且完全一点都不在意。
“对不起,阿姐,我方才想岔了。”颂昭昭乖乖道歉,觉得自己担忧林素会因此不高兴,其实也是对林素的一种看轻。
林素见她这样笑得更欢了,一双手捏着颂昭昭两颊的软肉向外扯,“你才十一岁呢,心思怎么这么细,还想那么多?”林素与颂昭昭相处多年,对颂昭昭颇为了解,一下就猜出了她在想什么,又因何而道歉。
“你呀你,就是心太软。”她松开了颂昭昭两颊的软肉,“以后可不许想这么多有的没的了,这次我就不罚你了,再有下次,我就罚你带一天的师道。”
两岁多的宋师道可不是未来那个翩翩贵公子,现在的他是个话痨,语言词汇量不大,但格外爱说话,一天叽里咕噜地说一大堆,还要扯着大人的袖子,让大人回应他的两岁加密语言。
可以说是烦人得很,连林素这个亲妈对他的母爱都没法支持听他嘀咕一天。
颂昭昭一听也乐了,一口应道,“好,再有下次就罚我带师道。”
姐妹俩个高高兴兴地为梵清惠挑选了礼物,并非什么首饰,而是林素做的八音盒,林素改了改,将八音盒的曲子换成了《纤秾》,正是今天梵清惠吹奏的曲子。
普通的隋朝初期的工匠水准自然是制造不出八音盒这样的东西,奈何这里是高武世界,也还有各种奇葩的机关,在颂昭昭的友情支持下,林素还真就将这个东西给做出来了,虽然体积颇大就是了。
足足有八掌长,宽和高均有六掌。
林素的算盘打得响亮,“梵仙子在江湖中颇负盛名,若是她喜欢这玩意,日后再卖,肯定价值不菲,这可是梵仙子同款啊!我定然能够进账不少钱。”
如今宋家用林素的设计图纸都会给林素相对的分成,林素热爱金银,一想到要进账的银财,高兴得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了。
颂昭昭竖起了大拇指,“还得是你。”
因为要出远门,晚上林素不舍地将颂昭昭带回自己的房间,姐妹二人抵足而眠,第二日,林素更是大早上就起来为颂昭昭张罗早膳,好让颂昭昭吃得饱饱的出门。
颂昭昭吃得肚皮滚圆,被宋缺提溜上了小船,小船上没有船夫,依旧是宋缺用内力驱使着离开。
小船在水中飘荡着,却不是去昨日海滩之路,走的是另一条路,宋缺一言不发地抱刀坐于船头,颂昭昭知道,他在为与石之轩一战养刀势。
颂昭昭也不打扰他,慢悠悠地拨水弄鱼,无聊了就盘腿练功,虽然没法练箭,却可以练内功。
小船看似随波逐流,却在日暮时分来到了一处码头,而码头上站着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魁梧高大的锦袍男子,看见宋缺爽朗一笑,声音如雷,“宋大哥,许久不见。”
码头边等待的男人正是巴蜀独尊堡的堡主解晖。
独尊堡雄踞西南,为四大阀之外数一数二的大势力。解晖与宋缺年少相识,情同兄弟,在宋缺的支持下,独尊堡声望与实力一日更胜一日。
这次梵清惠联合正道各派围剿石之轩,也联系了解晖。
“解叔叔。”颂昭昭乖乖打招呼,她对解晖并不陌生,当年的拜师宴上解晖便出席了,此后逢年过节,一直都有派人特意给颂昭昭送礼。
“阿昭也来了。”解晖在身上上下摸了一顿,没能摸出什么个东西,最后只能够拿出一袋金子塞给颂昭昭,“拿去当石头耍。”
颂昭昭:......
虽然知道大家都很有钱,但拿金子当石头耍是不是还是太有钱了一些。
解晖不觉得有什么,笑呵呵地领着宋缺往码头边的客栈走,开门果然见到了梵清惠。
三人分散而坐,也不废话,再次谈起了石之轩的消息,以及如何逼迫石之轩入瓮。
“石之轩善伪装,如今虽有弟子紧随其后,但还是在昨日丢了他的踪迹,这几个地方极有可能是他的藏身之处,只能麻烦宋兄解兄探查一二了。”
梵清惠铺开了地图,地图上用朱砂笔圈出了几个圈,只是有几个圈上画着红叉,剩下没有画红叉的圈就只剩四个。
宋缺点了点其中的两个圈道,“这两处相邻,便由我去。”
宋缺选了两处后,解晖也选了一个,梵清惠便自动认领了剩下的那一个。
定下之后,宋缺再次领着颂昭昭回到小船上,直向目的地奔去。
第231章 万灵9(加更):乘黄
岭南多雨,小船抵达又一个码头的时候,才结束一场暴雨,不过一会儿,太阳再次出来了,暑气裹挟着粘湿的风,舔舐着每一个行人,颂昭昭只觉得自己的衣服再在这样的空气中再多待一会儿,就能够拧出水来了。
颂昭昭没法,只能用真气在自己的身边形成一个小小的罩子,隔绝这些粘湿,她如今的武功还是太低,只能够用这样的笨法子,而武功高强的宋缺就没有这个烦恼了,他负手行走在青石板路上,那叫一个怡然自得。
颂昭昭亦步亦趋地跟在宋缺身后,羡慕的神情怎么都遮不住,她以前也是这么装来着的,只恨现在年纪太小,装不起来。
七拐八弯,宋缺走进一座两层小楼,小楼外一面挂着米白色的绣着酒字的旗帜,另一面则挂着靛蓝色绣着茶字的旗帜。
一进小楼便有伙计弓腰上前,殷勤地招呼宋缺上了二楼的包厢,一进屋,这伙计便躬身行礼,压低声音道,“阀主,码头以及城中各处都派人巡查过,没有可疑踪迹。新入码头的几艘船也都搜查过了,不见可疑生人。”
宋缺神色不变,微微颔首。
颂昭昭不语,心里还记挂着刚才的惊鸿一瞥,她坐在窗边,双肘撑在窗台上,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大厅里的一个贩妇。
这个贩妇约莫三十来岁左右,风韵犹存,一身粗布麻衣难掩好身材,领口微敞,露出一片大白色的肌肤,手上挂着一个菜篮子,菜篮子用一大片粗麻布半掩着,露出里面装着的小菜。
贩妇穿梭在桌椅之间,笑盈盈地用十分地道的岭南土语向大堂中的客人兜售自己的菜品。
偶尔有客人见她颇有姿色,出言调戏,她也不恼,笑得花枝乱颤的,眼含秋波地瞪了那客人一眼,媚态横生间,客人的半边身子都酥了,晕乎乎地买了些贩妇的菜品。
颂昭昭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谁敢信,如果不是那贩妇的头顶上血红色的三个大字明晃晃地写着“石之轩”,谁能相信这么一个娇媚的妇人竟然是石之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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