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同你说这些是高手的?”且不说素玉教导苏昭昭的时候从未提过这些名字,就这取名方式,一看就厉害不到哪里去。


    婉儿实在是好骗,她看了看地上的蜷缩的王铭,喃喃道,“这些人武功不高吗......”


    “这些不是什么八大就是十二的,这世上厉害的高手,至多不过一二好友一同闯荡江湖,哪有什么八呀,十二的,这么一长串,一听便知是虫豸,一群人勾结在一块,试图凭借人数占据优势罢了。”


    婉儿常年待在移花宫中,甚少接触外头,还真就被这些响亮的名头给唬住了,只觉得这么多高手趁着宫主闭关时袭击移花宫,定然会给移花宫带来极大的麻烦,如今听闻这些俱是虫豸,当即便心神一松。


    她撑着身子从那机关床上起了身,抓着之前拴她的铁链,走向了王铭。


    只见婉儿一脚踢在了王铭的下巴上,将王铭的下巴复了位,又解开了王铭的哑穴。


    这无疑是给了王铭些许的希望,王铭涕泗横流地哀求道,“婉儿,我知晓错了,求求你饶我一条性命吧,我们是自小认识的情分,就算我该死,可是你肚子里的孩子不能出生就没有爹啊。”


    似乎觉得这些还不够,王铭继续哭着哀求道,“你还记得吗?当年我们在松江乞讨时,有一年冬日很冷,若不是我讨来了馒头分你,你只怕也活不下来,还有,还有当年你明明叫招娣,是我听见了那位移花宫的宫主,在寻名字带昭的小姑娘,告诉了你,改‘招’为‘昭’,你才能够进移花宫的,你忘了吗?我与你不仅有夫妻情谊还有恩义啊!”


    婉儿凄然一笑,那笑声中有说不出的委屈与悲痛,“是呀,那时候的你待我多好,你有一个馒头,必定分我半个,我吃大的那一半,你吃小的那一半,咱们俩都是最小的,总是被大些的乞儿欺负,抢食时,你总是护着我,你还教我要将脸给糊上泥,莫要让他人知晓,我是个女子,可好好的,怎么就变成了这般模样呢?”


    王铭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声道,“所以,婉儿,求你看在过往的份上,饶我一命吧。”


    他努力挪动着自己的头颅,看向苏昭昭继续哀求道,“少宫主,我愿意将功赎罪,我定然将那些人的消息都告诉您,婉儿知道的难免有遗漏,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他们的财宝藏在何处,我都可献给少宫主。”


    “何必着急?且看看婉儿如何处置。”


    王铭听了这模棱两可的话立刻朝婉儿哀求道,“婉儿,好婉儿,我也是一时受人蒙骗,我心里是一直有你的,我若真的狠心,早就杀了你,以绝后患了。我只是想弄到那明玉功,此后也能在江湖上风风光光的,好让你和咱们孩儿也一起享福,我罪不至死,你便饶了我这一次,我一定改。”


    敢对《明玉功》起心思的王铭实在不是个聪明人,否则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苏昭昭并不了解婉儿是个什么样的人,可她却很清楚,婉儿的杀意几乎要抑制不住了。


    婉儿眨了眨眼睛,泪盈于睫,“王郎啊,王郎,你小时那般机灵,如今怎么这般蠢?幼时那个有情有义的小哥哥,如今变成了这般模样,你害了我的小阿哥。”


    说话间,她一对手臂已经柔婉地缠上了王铭的脖颈,连带着她手中的铁链也一并缠了上去,只见她双臂一拉,王铭满脸紫红,发出了“荷荷”的声音,无法呼吸。


    “少宫主,我为了与这贱人私通,特意清理出了一条小路,从小路前往移花宫,能节省三分之一的时间,那路僻静,只有我和他知晓,想来他们定然打算从那条路前往移花宫。”婉儿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哪怕她因为用力,脖颈上的青筋鼓起,可她的声音却没有丁点的波澜。


    苏昭昭亦不阻止,只是赞叹这个婉儿的确是个狠人。就移花宫那样严密的宫规,愣是让她找着跑出来的机会,还清理出了一条小道来,也不知道花费了多少时间,坚持了多久,这样的人,真就是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在婉儿的声音中,王铭被活活勒死,因为手脚不能动弹,他想要反抗都成了一种奢望。


    忽的,王铭的脑袋重重垂了下去,没了生气,婉儿松开了铁链,跌坐在了地上。


    苏昭昭看着王铭的血条,不由笑了,怎么又是这招?她好心提醒道,“他没死,是假死。”


    婉儿甚至还来不及伤心自己的爱情,就发现自己又被骗了,顿时怒火冲破了她的理智,她再也无法顾及其他,用铁链将王铭的脑袋砸了个稀巴烂。


    王铭的尸体在苏昭昭的眼中成了一团马赛克,超级厚的马赛克,由此可见婉儿用了多大的力气。


    等婉儿发泄地差不多了,苏昭昭才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婉儿回过神来,跪在那团马赛克身边,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将一切全都交代清楚。


    当年素玉路过松江,想要寻个名字里带“昭”字的小姑娘,无人知晓她寻的是哪个“zhao”,乞儿们的消息灵通,那时候还叫小狗的王铭听到了这个消息,记住了几个“zhao”字,最后去找了经常施舍小乞儿们的秀才,求了个“昭”字,这才有了招娣变“昭昭”。


    婉儿的运气不错,她生得好,根骨也好,又唤“昭昭”,便这么被素玉带回了移花宫。因为婉儿的恳求,小狗也被带走了,成了杏花村的人,并且改名成了王铭。


    两人一个在移花宫长大,一个在杏花村长大。


    杏花村的人尊敬素玉,便让王铭同村中的大夫学习了医术,且对他很是照顾。


    再后来,王铭外出闯荡江湖,不知怎么又回来了,与已经改名了的婉儿重逢,郎有谋,妾有意,便这么成了一对。


    第199章 七秀9:清醒


    婉儿青春年少,因为苏昭昭带来的风气,移花宫的日子冷清,全宫上下不是在练武,就是在去练武的路上。


    练武是一件苦事,而对婉儿来说,她吃的苦已经够多了,她不求什么武艺冠绝天下,也不爱上进,只想要舒舒服服地躺平过一辈子,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她要快快乐乐地享受人生。


    奈何移花宫的物质条件是顶尖的,精神生活如同荒漠一般,婉儿小时候是乞丐,懂事得早,也因此对移花宫的“荒芜”越发痛苦。


    可即便是这样,她却从未想过要离开移花宫,因为她很清楚,外头的世界是何种模样的。


    但不离开归不离开,恋爱还是要谈的,王铭长得好,又有小时候的滤镜,性格温柔体贴,婉儿与他陷入爱河之后,很快就尝了禁果,并且食髓知味,负责杂物的她每每都能够找到从移花宫前往杏花村的机会,两人就借着那点时间私通。


    “.....不敢欺瞒少宫主,因为想与他时时相聚,奴婢便清理了一条小路....”


    苏昭昭听着婉儿是如何瞒过其他人将那条路清理出来的时候,是发自内心钦佩婉儿的,这毅力,居然用来谈恋爱,真的很浪费。


    “他又是如何知晓师父闭关一事?”


    婉儿面色一白,上齿紧紧地咬住下唇,半晌才道,“奴婢多年未曾出过远门,时常听他说起江湖中事,王铭自言在江湖上认识许多大哥,情到深处,他又时常称江湖中有多少女子倾慕于他,皆是名门之后,可他只爱奴婢,哪怕奴婢只是移花宫的一介婢女。”


    婉儿不懂王铭的套路,但苏昭昭一听就明白了,这妥妥的pua,就王铭这样的容貌,虽然的确长得好看,但看看他联系的是什么人就知道他所谓的诸多名门之后倾慕于他有多少水分了。


    “奴婢心中.....”婉儿有些说不下去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继续道,“奴婢心中不忿,便有意在他面前炫耀,说了宫主当初对奴婢的重视,甚至还传授了《明玉功》一事....”


    王铭套消息的手法颇为高明,他不单单pua婉儿,借此抬高自己的身价,还利用婉儿自卑的心理以及那点微妙的嫉妒心,让婉儿主动吐露移花宫的消息。


    在移花宫长大的婉儿自然不是那种觉得自己配不上对方、所以要加倍对对方好的人,她会试图向王铭证明自己的“价值”,而她能够证明价值的手段只有一个,借着自己在移花宫的地位自抬身价。


    可移花宫中除了素玉这个宫主,还有苏昭昭以及邀月怜星三人外,其他的都是婢女,只有年资多少的分别,就地位上而言,无甚区别,婉儿能做的只有拿《明玉功》之事出来说道。


    “但少宫主放心,《明玉功》为移花宫绝密,奴婢未曾将《明玉功》心法向他透露过一个字。”


    婉儿虽然陷入了爱情中,却并没有背叛过移花宫的想法,哪怕王铭各种套路,她都守住了底线,未曾将移花宫的武功教给王铭,只是却免不了向王铭炫耀《明玉功》的神奇之处。


    “前些日子,奴婢与他相会,因着往日私会的时间都是固定的,这次奴婢突然上门,他便担忧地问奴婢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若是被发现了,奴婢被移花宫赶出,他愿意共同承担罪孽。奴婢被猪油蒙心,便同他炫耀了宫主闭关后少宫主接任移花宫一事,道日后相会时日会更多,谁料他知晓这事后,得知宫主会闭关许久,心思急切之下,让奴婢察觉到了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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