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同样不受朝廷待见的势力,药宗还拥有阿飞这样的顶尖剑客,荆无命会选择药宗隐居也不是什么奇怪之事了。


    花昭昭从阿飞的寥寥几语中猜出了始末后,有些唏嘘。


    然而,她才落地,忽的便有一道极其凛冽的剑意逼近,那剑意十分纯粹,只是杀意,除了杀意,不曾留下任何东西,这是一道纯粹由杀意凝结而成的剑。


    花昭昭退后一步,与此同时阿飞的剑出鞘了,剑光绚烂,美得好似日光下的海浪翻涌卷起的泡沫一般,那是自由而梦幻的一剑,很难想象,这样执拗的阿飞竟然能够用出这样带着浪漫色彩的剑法,可他偏偏用出来了。


    他不仅用出来了,还用得极好。


    两柄长剑一触即分,荆无命收回了长剑,他那双死灰色的眼睛如今不再只有寂灭,带着些许的生机,虽然依旧是灰色,可如今的灰色却好似春日里即将解冻的泥土,是能够孕育出生命的颜色。


    “你的剑术又精进了。”


    阿飞不知道什么叫客气,直白得伤人,“你的剑术却倒退了,你应该找到了新的路,为什么非要执拗地停留在过去?”


    荆无命的剑术依旧停留在过去他还在金钱帮的时候,那时候的他只是工具,只是一柄杀人的剑,可现在,他是荆无命。


    荆无命分明已经察觉到了自己是荆无命,可他却固执地在用着属于工具的剑术。


    荆无命抿了抿唇不言,可他身后的弟子们却活泼得很,嚷嚷道,“荆长老啊,您就听飞长老的话呗,我瞅着他说的贼拉有道理!”


    第175章 万花14:南王使者


    药宗的弟子们都很活泼,虽然对于中原而言,药宗弟子是隐居在长白山,但是对于药宗弟子而言,他们可是土生土长的,不存在什么隐居不隐居的,只要武功医术到位,想去哪里去哪里,只是不能暴露自己药宗弟子的身份罢了。


    再冷脸的荆无命碰上了药宗的e人弟子们也没辙。


    如今的荆无命已经习惯了自家弟子们的语出惊人了。


    “飞长老,您回来啦~这是.....”药宗弟子对阿飞也不陌生,虽然阿飞回来得少,但是只要阿飞回来,总是会带不少东西,还会指导药宗弟子们的武功。


    当然,大家最喜欢的就是看荆无命和阿飞两人比剑,每次荆无命输了之后的冷脸都够一众弟子回味好久。


    “我是花昭昭,万花弟子,从蓬莱而来。”花昭昭大大方方地介绍了自己。


    一听到蓬莱而来,一众药宗弟子们立刻肃容整衣,从东北的傻狍子进化成了可靠的精英,“原来是花前辈,花前辈这边请,弟子这就去禀告宗主与几位长老。”


    为首的女弟子身材高挑,约莫二十多岁的模样,花昭昭看着很是眼熟,正是当年的小弟子白芷,如今已经成了药宗本草堂的堂主。


    如今药宗共有四堂,负责药草种植的本草堂,负责研究药方典籍的素问堂,以及负责针灸外科的灵枢堂,以及负责教导弟子的济世堂。


    新入门的弟子先入济世堂学医,在济世堂有所成后,便可选择本草堂、素问堂亦或者是灵枢堂深造。


    当初和陈昭昭一起治疗水蛊的白芷如今虽然已经是本草堂的堂主了,但是当年不爱练武的毛病还是没有改,曾经发奋过一段时间的她,因为不再外出越发懈怠武艺,这才被华向朝这个宗主直接发配来和一众年轻弟子一起跟荆无命学习剑术。


    如今花昭昭自称从蓬莱前来,这些人中身份最高的除了荆无命就是白芷了。


    荆无命不善交际,这个时候就该白芷来了。


    “昭昭”这个两个字对药宗弟子而言是特殊的,尤其是这个“昭昭”还是从蓬莱而来时。只是花昭昭不曾言明,白芷心中有再多的想法也只能压在心中,不敢宣之于口。


    会是她吗?


    一定是的。


    毕竟她看自己的眼神一点也不陌生,她一定还记得自己。


    白芷心中雀跃,她的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一蹦一跳的,像是狍子出现在雪地中一样,蹦蹦跳跳向前。就这样一路把花昭昭带到了素问堂前,而后扯着嗓子就是超大声地喊道,“宗主,林长老,金长老,蓬莱来人啦!”


    如今药宗为编纂《万方集》诸如前任宗主如今的长老金银花,以及林诗音还有现任的宗主华向朝等人都聚集在素问堂。


    众人本在忙碌中,听到蓬莱来人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急忙出来而后就见到一个约莫十四岁左右的少女身着紫色的衣裙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她的头发一半在左耳后扎成了葫芦似的发髻,以紫花作饰,一半披着,腰间还有一根缀着紫藤花的笛子。


    明明是不一样的脸,甚至比起曾经可靠的模样,面前的少女要活泼得多。


    可他们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来。


    金银花一下就握紧了林诗音的手,林诗音拍了拍她的手背,而华向朝作为宗主则主动上前两步,请花昭昭里间叙话。


    华向朝是华州人士,当年为陈昭昭所救后就一心向医,在考入华州医学馆后又拜入药宗,她天赋极高,因此很快就被金银花传位成了药宗的第三代掌门。


    华向朝,华州向昭,从名字便能够听出她的仰慕之意。


    在互相介绍之后,花昭昭直截了当地提起了医仙庆典上发生的事情,“我怀疑是南王所为,那公孙兰推测幕后之人寻了不止一人,我便想问问药宗近日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确有诸多事,这些时日,药宗收治了好几个患者,这些患者身带疫病,这疫病传染性极强,好在先辈在医术中留下了救治之法,药宗上下又根据先辈遗留之法研制出了疫苗,这才遏制住这种疫病的传染。”


    华向朝顿了顿又道,“不仅如此,各地水源多见患病牲畜,欲以牲畜污染水源,亦有人潜入深山,欲引山火.....”


    随着华向朝一一道来,花昭昭的面色越来越沉。


    因为另一个世界的药宗的遭遇,在上一次破碎虚空的时候,陈昭昭曾经留下了不少东西和警示,这些年来,药宗也能够察觉到朝廷对药宗的防备,因此一直都十分警惕。


    朝廷只是防备,没有对药宗动手的意思,更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蓬莱仙山的传说甚广,为防君权被神权影响,朝廷会防备无可厚非,药宗上下亦不追求权势,长居长白山倒也过得自在。


    可如今种种却是对着药宗下死手来的,显然是不给药宗活路。


    “南王那边可有派人前来?药宗与南王有何交集?”


    “南王曾派人来请金长老出山入王府为其诊治,然金长老谨记先辈之令,未曾答应。”


    南王虽然是王爷,但是本朝对王爷们的管束颇严,南王只能够待在封地,并且无诏不得外出,又无兵权,哪怕有钱,也无法逼迫药宗的前任宗主必须出山为其诊治。


    因此金银花拒绝了之后,对方哪怕再有不满也只能应下。


    几人正交谈着,忽有弟子来报,说是有人持南王手帖前来拜访,要见华向朝。


    华向朝立刻看向花昭昭。


    “一切由宗主自行决断即可。”花昭昭在来之前一直绷着一根弦,担心药宗被算计,如同另一个世界的药宗一样遭遇灭门之祸。


    可到了药宗后才发现自己实在是将众人想得太弱了一些,药宗虽然避居长白山,却不是什么好欺负的,有的是手段和力气。


    当即就决定放弃自己这种护崽的心态,十多年过去了,所有人都成长了,而他们本就是聪明人,不会任由旁人欺负。


    花昭昭没有再管南王的使者说了些什么,反而和阿飞一起逛起了药宗来。


    两人并肩走在这片熟悉又带着几分陌生感的土地上,花昭昭忽然提议道,“我们去野炊吧。”


    当年两人总爱去瀑布边野炊,瀑布边还有温泉,还可以用温泉煮鸡蛋呢。


    “好。”


    阿飞利落地收拾了炊具,花昭昭再次召唤出了北极熊,两人和曾经一样,骑着北极熊前往了瀑布。


    而垂拱殿中,华向朝接待了南王的使者,对方抬着一个大箱子而来,箱子里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个男人,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


    “这是王爷抓到的意图对药宗不轨之人。药宗有如此本事却只能偏居一隅,皆因那位不能容忍。如今哪怕药宗已经一退再退,可他依旧容不得药宗,华掌门,你可要为药宗考虑啊!难道就这般眼睁睁地等着他逼死药宗上下吗?”


    南王的使者的确为了施恩而来,他慷慨激昂,一副为了药宗殚精竭虑的模样。


    “你说完了吗?”华向朝很平静,甚至说是有些冷淡。


    南王使者愣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有料到华向朝会是这样的一副表情,毕竟在他看来,药宗最近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哪怕那些手段未能得逞,但是药宗上下定然都是绷着一根弦的,在他这位南王使者出现的时候,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心动,或者说是动摇,不应如此平静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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