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世界是不讲道理的,换眼术都存在,更何况一个小小的鼻窦手术?


    楚留香的鼻子是因为鼻窦的构造异常,导致鼻子时灵时不灵,无法分辨普通的气味,搁到现代一个鼻窦手术就能够解决问题,但是在古代却是不治之症。


    而到了药宗这里,却又不一样了,这个手术甚至连刀都不用开,属于微创。


    具体就在于千枝。


    利用千枝分出一条极细极细的枝条,潜入鼻腔,修整改变鼻窦构造。


    陈昭昭沉心感受指挥千枝的动作,都不需要什么内窥镜就能够完成这场微创手术。


    之前给花满楼的眼睛动手术的时候用的也是千枝,可以说,没有千枝,这些手术便无法完成。


    虽然陈昭昭觉得很离谱,但是想想千枝是从自己身体里长出来的,好似代替了自己的血管心脏一般,又不觉得那么离谱了。


    换眼都可以,又何况一个鼻窦手术呢?


    作为微创手术,最大的特点在于恢复快,不那么难受,尤其是楚留香还是个内力深厚的武林高手。


    不过三日,楚留香便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已然能够闻到各种味道,难得的,感受到了鼻子通气的感觉。


    清风,流水,泥土,植物,楚留香像一个孩童一般,满怀好奇地重新探索着这个世界。


    就像只有盲人才最懂光明的可贵,那些习以为常的“味道”于楚留香而言,却是难得一见的宝物,他好奇地闻着各种味道,香的,臭的,腥的.....


    活泼得让人难以看出他已四十多岁了。


    药宗弟子对这位传说中的盗帅很是好奇,卷生卷死之余还不忘拧出一点时间来观察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接着大半个药宗的弟子都成了楚留香的朋友。


    楚留香实在是一个很会交朋友的人,甚至阿飞也成了他的朋友。


    当冬日落下第一片雪时,楚留香跟着一起冬猎,他仰头任由雪花落在自己的脸颊,笑道,“原来雪花竟是这种味道。”


    冰雪的味道难以形容,原先楚留香难以说清,如今倒是能够亲身体验了。


    “你以后还会闻到更多的味道。”陈昭昭眨了眨眼,不怀好意地怂恿道,“你还可以试试去闻冰棱子,如果闻不清,还能伸舌头尝尝那冰棱子的味道。”


    关外的孩子大部分都试过去舔冰棱子,哪怕家长三令五申,但依旧勇敢尝试,最后往往都是舌头被黏在冰棱上,耷拉着脑袋去找爹娘帮忙。


    楚留香哪里不知道陈昭昭的坏心眼,虽说他常年在海上,以船为家,但他其实在冰天雪地的地方长大,舔冰棱子这事,楚留香小时候便和胡铁花姬冰雁一道试过了。


    “宗主,华山的黄师姐来访。”两人正说笑着,忽有药宗弟子疾步而来,“黄师姐似乎有要事相求,很是焦急。”


    自华山和药宗建交以后,药宗弟子在江湖行走越发便宜,《本草纲目》售卖时,华山亦帮了不少忙。此事后,药宗的药丸更是委托华山在中原售卖,已然成了药宗的主要经济来源之一。


    只是这大半年来,因着陈昭昭即将离开,便将药宗弟子召回长白山,进行特训。与华山的交际不似之前那般频繁,却还是保持着往来。


    听弟子这般禀告,陈昭昭没有耽搁,足尖一点,不过几息,人便到了待客的垂荫殿。


    “陈宗主!”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华山派掌门之女黄瑛,她形容憔悴,面上犹带风雪,“黄瑛奉家师之命,恳请陈宗主出手相助。”


    黄瑛虽是掌门之女,却拜在了高亚男的门下,她嘴里的“家师”指的便是高亚男。


    药宗与华山交好,平日里,华山弟子常以师伯称呼陈昭昭,今日却称“陈宗主”,显然是要不论交情论利益,陈昭昭知道,定然是有大事发生了。


    “可是遇见什么事了?”


    黄瑛睫羽颤抖,努力想要将眼中的泪水憋回去,“半月前,华州有地龙翻身,地裂泉涌,水火俱出,波及关中数州,死伤无数。天寒地冻,房屋倾塌,又无片瓦遮身,余震绵延,哪怕有幸捡回一条命,依旧倒在了伤寒上。”


    想起当日的惨状,黄瑛哽咽道,“整个关中药材大夫短缺,师父命我来药宗求药,只求陈宗主能支援些许防疫药材,此事之后,华山必有重谢。”


    陈昭昭知道这次地震,在她穿越到笑傲江湖的世界中时就听说过。


    这个世界虽然也是明朝,但皇帝已然不同,比起那个玩弄权术爱炼丹的“道君”,这个世界的皇帝无疑是合格的,不仅有专门的六扇门管辖江湖,还开了海,进行海上贸易。


    只是陈昭昭都没有想到,换了一个世界后,地震还是出现了。


    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不同了,土地却还是那片土地,该来的灾难还是会来,无法躲避。


    陈昭昭抬手便是一个白芷含芳,气血的增加能够有效地安抚疲倦的黄瑛,“阿瑛,你暂时在药宗休息,我这就召集弟子前往华州。”


    陈昭昭强势地将还想说些什么的黄瑛按了下来,“听我的,去休息,只有休息好了,才有精神去做想做的事。”


    黄瑛再也坚持不住,心神一松,昏了过去。


    陈昭昭为黄瑛把脉确定无大碍后,就让人将黄瑛送到屋中休息,自己则是召集弟子准备药材前往华州。


    药宗的弟子大部分都是医者仁心,面对如此大灾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在留下三分之一的弟子留守药宗后,陈昭昭连夜收拾好药材带着其余三分之二的弟子前往华州。


    一般弟子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抵达华州,陈昭昭是坐齐云狸去的,不仅如此,她还利用驭兽技能召唤了不少飞禽,委托飞禽运送药材前往华州。


    飞禽的速度更快,有了飞禽的帮忙,不过半月,所有药材都运往了华州附近的重灾区,而药宗弟子则快马加鞭赶往受灾区。


    陈昭昭没有见过地震,一次都没有。她只是从影像资料上看过汶川大地震。


    那时候的她还小,跟着学校捐了钱,又在学校的要求下写了几篇课后作文,地震这件事于她而言,最大的感受不过是要写的作文变多了。


    什么悲伤,什么哀痛,陈昭昭完全没有体会。


    那时候的她完全不知道地震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只知道有人死了,可她却对死亡没有概念。


    学校组织哀悼的时候,班上调皮的男生会觉得这样的行为很傻,故意笑出声来,表现自己的独特,被老师愤怒地训斥后也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觉得自己这样很“酷”。


    回到家后,告知父母要捐钱,还未离婚的父亲会喋喋不休的抱怨,抱怨自己家也没有什么钱,怎么没有人捐给他?训斥陈昭昭不懂反抗,凭什么别人捐她也要捐,逼着陈昭昭去和老师说不捐钱。


    毕竟捐钱应该是自愿行为,可捐可不捐,那她家就不捐。


    不想被老师和同学指指点点的陈昭昭将自己替同学写作业攒了许久才攒出的十块钱捐了出去。


    直到后来,陈昭昭长大了,在5月12日时,刷到了关于汶川地震的视频,她才知道,那时候竟然这么惨烈,原来竟然死了那么多的人,这时候的她已然能够理解什么是死亡,不由万分羞愧。


    当年她捐出那十块钱后,心疼难受了许久,觉得自己捐多了。那时候的她并没有怜悯心,只会心疼自己的钱,捐款也不过是为了不成为异类,而不是真正的善心。


    时隔多年,她却觉得自己似乎捐的太少了。


    如今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她身临其境地感受到了地震是什么模样。


    在这个生产落后的时代,地震远比陈昭昭影像中看到过的更可怕,断臂残肢随处可见,每一个坍塌之处都埋藏着许多条生命。


    寒风中,依稀可见孩童冻僵的小手,无力地垂在已然冻成冰块的父母的尸体上。


    这样的惨状令陈昭昭不忍直视,哪怕她有插件,插件为她屏蔽了不少,但即便是这样,华州的情况依旧令陈昭昭不忍看。


    这一次的地震等级很高,甚至比汶川大地震的等级更高,伤害力也更大,地貌因地震发生了改变,大地裂出了巨大的伤口,伤口中有不知多少人的性命。


    耗费千万两金银修建的楼宇,不过几十两的瓦房,在天灾面前,众生平等,皆化作了废墟,只剩断壁残垣。


    断壁残垣之下,还有许多条生命,有武功的武林人士借助内力将瓦石震碎,其余人咬牙使用工具,想要再多救出一个人。只是工具的力量到底是有限的。


    救援成了极其困难的事,救治更是难上加难,更有余震时不时地袭来,使得救灾工作难以开展。


    如今一个多月过去,废墟之下的那些人早已没有了声息,除了他们的家人亲人还在坚持,其余人早已放弃。而剩余的活着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需要忍受伤病,疼痛,寒冷,鲜血将冬日的白雪染成了红色,哀嚎遍野。


    朝廷的赈灾有限,灾难催生恐怖,人在这种情况下是会疯掉的,越来越多的人落草为寇,他们将刀刃挥向了更弱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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