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昭拍了拍岳灵珊的头,塞给了她两颗糖,就像小时候她哄她那般,“莫要哭了,这是好事不是吗?”


    令狐冲抿着唇,没说一句话,只将哭泣的岳灵珊扶上马,直到回了华山,他才将自己关在思过崖上,对着崖壁痛哭了一宿。林平之次日找到他时,他已发起高热,嘴里还喃喃着“我还有很多的菜没有做出来给大师姐尝过呢...”。


    这些李昭昭并不知晓,如今她正在草原上与一众骑兵对阵。


    在与岳灵珊和令狐冲分别后,李昭昭拿着她在京中杀掉的那位新任阁老的令牌找到了边关的将军。


    这一年来,李昭昭没有再刻意隐瞒,因此朝中但凡是消息灵通的都知晓,那引发了大地震的人到底是谁,如今又有那位阁老生前的令牌,李昭昭很快就见到了戍守此地的将军,如愿以偿地加入其中。


    这才有了她与骑兵对峙的场景。


    这对骑兵并非敌方主力,不过是一队先遣兵,约莫数百来人。


    “江湖人?倒是好胆量!”为首的那名军官声如洪钟,腰间长刀上的兽首吞口泛着凶光,身后亲兵更是将长弓拉得满圆,箭尖直指李昭昭。


    李昭昭未答,只抬了抬眼。


    忽的草原上刮起了一阵风,这风不似以往那般烈,带着丝丝的凉意,像是一阵吹落青松上皑皑白雪的风。下一息却只能见到一道剑光,剑光淡得像初晴时的雪光,不刺眼,却快得让人睁不开眼。


    细不可闻的“嗤”声,而后那方才还喊话的领头便捂住了脖颈从马上栽倒下去,他的眼睛瞪得滚圆,至死都未曾反应过来。


    李昭昭身形未停,指尖在剑柄上轻轻一挑,锋利的剑刃这些骑兵们的脖颈的软甲缝隙划过,动作轻得像拂去衣上落雪。


    紧接着便是接二连三地“噗通”声,她的身法太快了,快得别人未能反应过来,快得那些拉圆的弓箭未能射出。


    如此杀了数十人后,她才退去,退到了弓箭无法射中的地方。


    一众士兵恍惚间终于回过来神来,却只记得对方快得宛若流光般的身影,和那柄宛若幻影一般的剑。


    李昭昭的目光扫过阵列,声音不高却足以落在每个人的耳边,“主将已死,尔等若退,可保性命。”


    恐惧像潮水般漫过骑兵阵列,他们望着地上的尸体,再不敢停留,调转马头便逃。


    这般情形,在草原上接连上演。凡是有李昭昭在的地方,总有草原将领“莫名”死去。到最后,草原各部的首领竟也遭了“瘟疫”,死得不明不白。这场仗,终究打得虎头蛇尾。


    这样的情形发生了很多遍,但凡是有那白发素衣的身影,就一定会有数十人这样莫名死去。对方的确无法敌过千军万马,却有在千军万马中取敌军首领又全身而退的本事。


    这场仗打得虎头蛇尾,盖因草原各族的首领也遭了“瘟疫”,死得不明不白。


    经此一役,华山首徒李昭昭的名声,彻底传遍了天下。


    边关将士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有人低声叹道,“这哪是华山弟子,分明是雪中剑仙啊!”


    第63章 纯阳25(略带一点同事戏份):破碎虚空


    雪中剑仙即将回到她忠诚的华山。


    彼时已然开春,五岳剑派各派的弟子齐聚华山,其中甚至还有嵩山派这样和李昭昭有大仇的门派。


    事实上,当李昭昭带着岳灵珊和令狐冲下山后,就基本没有再怎么刻意隐瞒自己的来历了,这般做派,众人很快便将李昭昭和那个杀了三年的杀神联系在了一起。


    其实除了华山和恒山,其他三派中也少不了败类,且不提杀良冒功的嵩山派,便是衡山和泰山中亦有仗着武功欺压普通百姓者,被李昭昭随手解决了。


    可以说,五岳剑派中,其他三派都和华山有龃龉。


    但这次岳不群相邀,他们还是来了,只因岳不群拿出了剑招——思过崖上的剑招终被岳不群取出,邀五岳剑派众人共观。


    不仅如此,岳不群还邀请了武当、少林两派,只道两派公正,请其来做见证。


    在他的操办下,简陋的武林大会初见雏形。


    江湖中与日月神教无干系的门派着实不多,日月神教被李昭昭覆灭后,这些门派亦受波及。再加上官府实在忌惮李昭昭,开始辖制江湖势力,他们不愿江湖再出第二个李昭昭。


    失序带来的苦楚终是降临在这些人头上,他们才懂得维持秩序的必要。而非以百姓为蛊食、以江湖人为蛊,任蛊虫互斗选出蛊王,再加以利用。他们终于明白,蛊王终会反噬。


    “昭儿!”岳不群望着衣衫犹带风雪的李昭昭,“腾”地一下站起,眼中满是狂热。他知道,自己等的这一天终于来了。


    “师父。”李昭昭对岳不群行了一礼,忽而想起自己仍是白发,便将发色换作乌黑。


    岳不群却道:“不必换,白发更适合你。”


    嗯,白发更显仙气飘飘。


    “师父,我便要破碎虚空了,于此方世界停留至多不过一月。”李昭昭抿了抿唇,道,“我知师父复兴华山之愿,弟子愿在华山飞升,只是有一事需叮嘱师父。”


    岳不群激动得身躯微颤,他固然舍不得李昭昭,但这可是破碎虚空啊!


    “昭儿但说无妨。”


    “如今师父、师娘与师叔祖俱在,师妹、师弟皆是天资不凡之辈。我破碎虚空后,虽能庇佑华山一时,然百年之后,华山必遭他人觊觎,恐有灭门之祸。既会引来江湖忌惮,亦会遭朝廷侧目。破碎虚空之诱,鲜有人能拒。师父,你需权衡清楚,早做打算。”


    李昭昭知晓岳不群的心思,他欲让华山重现辉煌,千秋万代传承下去。


    可王朝至多不过两百年便会覆灭,就连地球亦有终末之日,何来永恒不灭之物?


    李昭昭能庇佑华山一两代,已是仁至义尽。永恒?便是神明自身,亦难永恒。


    岳不群沉默了,他知道李昭昭所言非虚,以他的心思,怎会不明白这皆是将要发生的实情,“为师知晓了。”


    李昭昭颔首,“有劳师父通传江湖,我会在一月后于华山破碎虚空,届时将传破碎虚空之法,但凡有意者,皆可来华山听我传道。”


    岳不群一惊。


    在他的观念中,这般至宝秘法,定然要自家珍藏,怎可公之于众?


    然转念一想,他便懂了李昭昭的打算,“昭儿为华山深思熟虑久矣。”


    言罢,他便去寻了恒山的定逸师太,此次恒山派赴华山之约,正是定逸师太领队。


    定逸师太性情暴躁,却也心地善良,本就对华山派颇有好感,一则是“仁义无双君子剑”岳不群,二则是李昭昭这位虽未扬名却承继岳不群作风的华山大弟子。


    如今华山又无偿献出五岳剑派剑招,她的好感更是倍增。


    可听闻岳不群的话时,她仍是愣了神。破碎虚空,这般传说中的事,竟然真的要发生了?


    可……岳不群并无欺骗她的必要,尤其是此事还关乎广传破碎虚空之法。


    “唉……此事单凭华山恐难周全,只怕诸多江湖同道不及闻讯。唯有借恒山的信鸽传讯江湖,方能让众同道赶来华山。”


    定逸肃容道,“华山派高义,恒山定然义不容辞。”


    一封封消息从华山传出,暗中监视华山的探子不敢耽搁,即刻将消息传往京中。不过数日,天下皆知,华山弟子李昭昭,那位不可言说的杀神,即将破碎虚空,且要在飞升前传道,将破碎虚空之法公之于众。


    此事听来荒诞,可念及李昭昭过往的彪悍战绩,众人又觉可信。既如此,便无不来之理。


    即将破碎虚空的李昭昭把自己关在屋内,旁人皆以为她在静心闭关,实则她是在排练。一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李昭昭便尬得脚趾抠地。可除此之外,再无更好的法子。


    当过最大的“官”不过是十人周常本团长的李昭昭,生怕自己行差踏错,给这个世界带来更大的灾祸。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无论如何,总好过百年后再遭“嘉定三屠”“扬州十日”之祸。


    至少她搞这么一出后,应该能够蝴蝶不少。


    人嘛,能帮便帮,尽力就好,不必太过为难自己。毕竟,她只是个过客。


    一番自我开解后,李昭昭顿时淡定了许多。


    很快,破碎虚空之日到来,华山上下密密麻麻长满了人,既有江湖人士,亦有不少官府假扮的富商、平民。


    “吕祖座下玉虚一脉弟子,不盈。承蒙华山涵育之恩,今欲于华山之巅破碎虚空。然吾道孤绝,尘寰难觅同途。愿倾破碎虚空之秘,唯求同道之友。”


    清冷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声量不大,那人明明高坐华山之巅,话音却似在耳畔低语,宛若传音入密,令众人大为一惊。


    整个华山山麓,但凡有人之处,即便是稚童,亦能听清这番言语。


    许多未能上山者,本以为这般机缘与己无缘,却未料在山脚下亦能听闻,无不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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