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知州本以为这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有一桩已经极为难得了,没曾想这样的馅饼还有许多个。接下来的时日,他陆续收到了那位从大理国而来的年幼的团练使的“礼物”,那些恶名昭昭的匪贼就这么水灵灵地被送到了他的手上。
虽说送过来的时候离死就差这么一点点了,但是问题不大,赶得上当众斩首。
一时间,黎州的各大菜市口人头滚滚,整个黎州的匪贼也开始躲起来变得安分守己,生怕那位正义爆棚的团练使盯上自己,黎州的治安蹭蹭上涨,而段昭昭则北上前往蜀州,在蜀州继续自己的开荒大业。
段昭昭在川峡四路待了半年,将整个川峡四路能够剿的匪贼全都剿了。她人未出川峡四路,可名声已然传遍了整个中原武林。
整个中原武林都知晓,大理段氏出了一位麒麟儿,年纪虽小,武功却极高,更重要的是有侠义心肠,不仅捉了那四大恶人之一的云中鹤,还在川峡四路为民除害,剿匪无数,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而被众人夸前途不可限量的段昭昭此时却不好过,她如今被关在了地牢中,正琢磨找个法子逃出去。
事情还得从三日前说起。
三日前,段昭昭刚刚升到九十五级,还将自己九十级的装备给做了出来。川峡四路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开荒的地方了,如今还活着的那些大匪贼都是和官府有所勾连,她如果再动手,那就是不给川峡四路的官员面子,故而段昭昭只能收手。
而就在她准备转道去苏州时,先是遭遇了一百一十级的段延庆,然后在逃跑时又遭遇了一百一十二级的丁春秋。
一路奔波,段昭昭虽然能够逃脱,但是如果她逃了,巴天石和一众士兵就会死于丁春秋的毒下,不得已,她只能独自留下,让巴天石等人先回大理求援。
“你姓段?”紫色衣服的女童眨巴着大眼睛,盯着段昭昭。
段昭昭看了一眼她头顶的id——阿紫,顿时心中有数,“嗯,你也姓段吗?”
阿紫将饭食从食盒中拿了出来,一一摆在了段昭昭的身前,一双眼睛却依旧黏在段昭昭身上,闷闷道,“我应该是姓段的。”
段昭昭明知故问,“为什么说应该?你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吗?”
阿紫闻言,顿时恼了,她抓起地上泥土丢在那碗饭上,恶声恶气道,“你知道自己姓什么很了不起是不是?”
段昭昭从腰间摸了摸,摸出了对付小孩的特攻,一个装满了糖的荷包,塞给了阿紫,“你别恼,是我说错了话了,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四岁前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连我爹是谁都不知道呢。”
阿紫接过荷包放在鼻尖前嗅了嗅,闻到甜蜜蜜的滋味,顿时又笑了起来。
她掏出一颗糖,正想放进嘴里,却眼睛一转,先将糖递给了段昭昭,“你吃。”
段昭昭从善如流地将那颗糖放进了嘴里,阿紫见她面无异色,这才把糖放进嘴中,糖一入嘴,她脸上的笑意更甚,“这糖是什么,真甜。”
“这是用蜂蜜和牛乳做的,是我最喜欢的糖了,你喜欢吗?”
阿紫点了点头,慎重其事地将糖放进袖中,下巴一抬,依旧是一张可爱的笑脸,只是嘴中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中听,“我知道你讨好我是想让我帮你逃出去,但你失算了,我不仅不会帮你逃出去,我还要给你下毒,把你毒哑,再把你的脸蛋给划花,让你疼得死去活来。”
段昭昭却是一点也不害怕,“你要是这么做,你师父会罚你的。”
阿紫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却依旧嘴硬道,“才不会,师父可疼爱我了~我要杀你便杀,他才不会惩罚我呢。”
段昭昭没有戳破阿紫的谎话,她很清楚,丁春秋一定是下了不许对自出手的命令,否则刚才阿紫洒在她饭上的就不是泥土而是毒药了。
“我是在讨好你,可是不仅仅是因为想要让你帮我逃出去,而是我觉得你长得很好看,你不觉得我们很像吗?我们都姓段,而且你看,咱们都是大大的眼睛,尖尖的下巴。”
阿紫抓起那碗饭砸向段昭昭,“谁跟你像了,你不许再说话,再说我毒哑你!”
段昭昭侧身避开了那碗饭,一本正经道,“我们这般像,很有可能是姐妹,就算不是姐妹,你也知道,我是大理的郡主,我爹爹和伯父都很疼我,我可以帮你找到你的爹娘,就算没有找到,我也可以认你当义妹,我爹爹认了好几个义女,我也可以认个义妹,以后你可以跟着我出去,想干什么干什么。”
第19章 段氏19:雪重花满
阿紫心动了,她入星宿派已有两年有余,日子过得却不好,在星宿派中,阿紫可谓是食物链底端。
星宿派与其他门派并不相同,门中弟子辈分排序不以入门先后或者年龄为准,而是以武功高低为辈分。武功高者可以挑战排位靠前的师兄师姐,若是成了,便会取而代之,而失败者往往以死亡告终。
故而星宿派是个非常卷的门派,处处都有竞争,师兄妹之间相互猜忌忌惮。
阿紫年幼,打不过诸多师兄,排在最末端,时常受到诸位师兄的欺压。如今的她尚且还不是那个未来里丁春秋“最疼爱”的弟子,拍马屁的技术虽然初见端倪,能得丁春秋几分青眼,但那几分青眼只有她保命而已。
一直被师兄们欺压的阿紫做梦都想过上段昭昭所说的那种生活,富贵的,有人疼爱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生活。
阿紫的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地转了转,拍掌道,“好啊,你想要逃,我这就去告诉师父去!让师父杀了你!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呢!你这样的人就该死!”
段昭昭深知丁春秋是绝对不会杀了自己的,毕竟自己除了是大理国的郡主,也是大宋的团练使。
丁春秋若只是抓了她,尚且可以用家事搪塞过去,毕竟丁春秋是段正淳红颜知己之一的李青萝的养父,可若是真的杀了她,那无疑是打了大宋和大理的颜面,丁春秋的武功尚且不至于到与军队为敌的地步。
“你在嫉妒我。”段昭昭稍稍一思索,便知道阿紫对自己的仇视从何而来,她不再试图说服阿紫,而是起身在牢中寻了一个离隔离栅最远的地方,盘腿作调息状,没有再看阿紫一眼,也不再同阿紫说话。
阿紫倒是气得咬牙切齿,“谁嫉妒你了?你如今是我师父的阶下囚有什么好嫉妒的,等师父的事情办完了,我就把你的脸划烂,把你丢进蛇堆里,把蜈蚣放进你的嘴巴里,让蚂蚁爬满你的伤口....”
阿紫用尽自己知道的最可怕的方法恐吓着段昭昭,得到了只有一片沉默,她气得从就想用那装了糖的荷包去扔段昭昭,可到底是舍不得那一点甜。
最后,她只能弯腰捡起一些碎石子要去砸段昭昭,只是她没有什么武功,也砸不到人,最后只能够将自己气得面红耳赤,跺足离去。
离开地牢后,阿紫立刻求见丁春秋,将牢房中段昭昭是如何收买她一事一一禀告,只是她心眼多,隐去了段昭昭怀疑她姓段一事。
丁春秋鹤发童颜,颏下有三尺苍髯,手持羽扇一把,瞧着便好似画中的老神仙一般,只是他可没有那些老神仙的好心肠,“一国郡主,你就真不心动?”
“师父之智比繁星更多,师父对阿紫之恩,比海更深,那无耻小儿,如何能够同师父相提并论,再说那大理国哪有咱们星宿派风光,阿紫又怎会心动?!”阿紫能够得到丁春秋的几分青眼全因为她日益增长的拍马屁功夫,丁春秋最是喜爱听这样的好听话。
果不其然,丁春秋脸上笑意更甚,他摇了摇手中羽扇,笑道,“你这话倒是有理,那段氏小郡主如此不识趣,今日起便不再给她送饭食茶水。”
阿紫有些失落地咬了咬唇,大着胆子建议道,“师父,她这是对您老人家不敬啊,照徒儿说,应该给她一点颜色瞧瞧,不若将那新制的毒药给她灌下去,也好让她试试那断筋剥皮之痛。”
“呵!”丁春秋冷笑一声,手中羽扇翻动,原本跪在他下首的阿紫就这么被一股气劲掀起重重地落在了数尺之外。
阿紫顾不得身上疼痛,立刻翻身再次跪地,一边磕头一边道,“师父英明神武,阿紫虫蚁之智,没能理解师父老人家的深意,是阿紫错了,求师父开恩求师父开恩!”她将嘴中的血沫咽下,使出了浑身解数,说尽了吹捧之语。
终于,等阿紫脑袋都磕破出了血,丁春秋心中的气稍缓,这才施恩地吐出一个字“滚!”
阿紫又磕了几个响头,高声道,“阿紫这就滚。”她躺在地上,绷直了身体,就这么滚出了殿中。
好不容易出了正堂,却见几个师兄嘻嘻哈哈的看着自己,阿紫只能再次挤出笑容,对着几个师兄一阵讨好,却再次被指使着跑腿做了不少事,甚至连段昭昭给她的那个装着糖的荷包也再次被抢了去。
另一边,地牢中,段昭昭依旧在盘腿调息,并不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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