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那个环境,遭逢巨变,大部分人肾上腺素飙升化身狂战士,根本注意不到受了什么伤,再加上小孩子神经发育不全,蓁蓁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受伤了。
花暖暖看了眼自己腿上被水果刀划的口子,按了按蓁蓁腿上相同的位置,“疼吗?”
“不疼。”蓁蓁问,“姐姐,怎么了呀?”
花暖暖说:“没事,出了一点小问题,我还不确定,等我弄明白了再告诉你,好不好?”
她在大群里点开李实的头像,显示她们不是好友,又重新检查一遍蓁蓁的手机,确认她没在12人大群里。难道蓁蓁的手机被换了?
回头,花暖暖看到菱悦虚弱地靠在椅子上,面无血色,随时都有可能咽气,用了好几种治疗道具都没用。
谢衔春在菱悦的大群里看到了一个叫章媸的账号,艾特了之后没得到回应,他站起来凭藉着身高优势寻找和菱悦状态相似的人,很快他锁定了目标,快步走到3号座位。
3号座位上没人,下面瘫着一个失去意识的年轻女性,身上的衣服被鲜血染红。
谢衔春快速检查一下,她几乎没有生命体征了,列车上简陋的医疗条件根本无法救治她。他没有犹豫,使用了治疗道具,保住这人的命。
见状,花暖暖趴在椅背上叫菱悦,“你感觉怎么样?”
菱悦的眼睛眯开一条缝,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谢衔春于是又用了一个道具,补足了年轻女性的气血,在她恢复意识时控制住她的行动,拿走了她的手机。
“我救了你。”
章媸睁开眼,就听到这句温和的话,她下意识抬手遮住脸,声如蚊蝇,“嗯,谢谢你。”
紧接着脑子才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她震惊地看向谢衔春,下一秒又重新捂住脸,“谢谢你救了我,我,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
谢衔春儒雅地笑了笑,“不用你做什么,你只要回答我几个问题就行。”
“好,你问吧,能说的我都说。”
“你叫什么名字?”
“章媸。立早章,妍媸美丑的媸。”
这个古怪的名字直接验证了花暖暖的猜想,“你跟章妍是什么关系?”
章媸露出一只眼睛,看了谢衔春一下,反问道:“你想帮助章妍吗?”
谢衔春不置可否,“你的梦想是什么?”
章媸笑了下,“我的梦想和很多人都一样。”
“和很多人都一样?什么人?”
章媸不说话了,垂着头拒绝交流,谢衔春没逼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借用一下,等会儿还给你。”
章媸无所谓地点了一下头。
谢衔春快速把手机检查一遍,没发现任何有效信息,他把手机给花暖暖,“你看看。”
花暖暖接过手机,定了定心神开始检查,发现章媸的手机比蓁蓁的还干净,只有一个大群。这个大群有18个人,确实是能从名字的关联程度两两配对,还能根据头像的色系分为两个阵营。
目前已知,互相匹配的两人,冷色系受伤会反馈到暖色身上,冷色系死掉会给暖色系造成严重影响,冷色系相对来说比较透明,好似不怎么重要,像是影子一样。
花暖暖陡然意识到目前几个大群里死掉的都是冷色系,一念起站那种混乱状态,大家都是普通人,互相攻击时怎么能准确分辨出冷暖色系呢?只有一个解释最合理,暖色系可以把致命伤害转移到冷色系身上。
或者说,冷色系是暖色系的替死鬼。
广播声响起:“亲爱的乘客们,迷蝶站到了,请大家做好准备,努力停留在列车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真相
花暖暖紧紧抱着蓁蓁, 警惕地注意着周围人的举动,但这次停靠大家的神色都很平静,有的静静坐在位置上, 有的趴在车门口找轨道两边的小商贩买泡面饮料,她透过窗户观察小商贩,居然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就在这时, 花暖暖听到蓁蓁叫了她一声,“姐姐, 你在家等我, 我和妈妈, 买蛋糕,给姐姐。”
花暖暖恍惚地对上蓁蓁清澈明亮的眼睛,大脑好像被泉水洗涤过一样,安静干净宁和,她下意识说:“好啊,我放学了就回家, 你跟着妈妈在公司要听话, 不能乱动东西。下班了车多人多, 让妈妈别跟别人挤。”
“我、知道啦, 姐姐再见~”
“再见。”
花暖暖迟疑了一秒松开手, 看着蓁蓁跑向玄关,抓住正在换鞋的女子的衣角,依恋地叫, “妈妈。”
女子穿好鞋, 牵住蓁蓁的手,看向花暖暖,“暖暖, 我们走了哈,你也快去学校吧。”
花暖暖本能地点头,“现在是复习冲刺,只讲卷子,我晚去一会儿没事。妈,你们路上慢点。”
花女士打开门,领着蓁蓁走出去,门外的阳光刺眼,模糊了花暖暖的视线,让她们一下子变成光斑从她的视野中消失了。花暖暖心脏抽痛,猛地冲了过去,看到了安静的走廊和消失在拐角处的裙??,她追过去,看到缓缓闭合的电梯门。
没有思考,花暖暖转身冲进安全通道,魔怔似的狂奔着下楼梯,一层,一层,一层。
旋转的楼梯仿佛螺丝钻入脑子里,花暖暖头疼欲裂无法思考,只有一个想法:追上她们,追上她们,追上她们,阻止她们。
阻止她们干什么呢?
花暖暖不知道,她剧烈喘息,在无休止的眩晕中踏在一楼的地面上,她推开安全通道的门,热浪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碰撞声和尖叫声,几乎把她掀翻。
她循声望去,看到两辆相撞的汽车,几乎合为一体,有血从变形的车门缝隙里流淌出来,像是潺潺不息的小溪,蜿蜒着爬过柏油地面,无情地尖叫着向花暖暖逼近。
花暖暖的心跳在那一瞬停滞了,她死死盯着血,眼泪在无知无觉中奔涌而出,她的嗓子里挤出断续的濒死的悲鸣,近乎于爬的姿势冲到汽车前。
透过碎裂的车窗,一个扭曲的小小身体被车身和座椅挤压着,中间几近断裂,头尾长长的在两边悬挂着。
像正在风干的腊肉。
花暖暖颤抖着手想把她抱出来,但不敢触碰分毫,双手徒劳无措地做着捧起往回塞的动作。
奶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姐姐,你在家等我,我和妈妈,买蛋糕,给姐姐。”
花暖暖怔怔低头,惊喜惶恐地看到蓁蓁正甜丝丝地跟她说话,她紧紧抱住蓁蓁,喃喃道:“不买蛋糕了,姐姐不吃。蓁蓁,别出门,妈,别出门。”
她望向玄关处的花女士,猛然像是被摄了魂一样定住。
花女士好似变了个形状,嘴角上翘着说:“是不是很痛苦?是不是很想结束痛苦?把痛苦的根源解决掉就可以了。”
“把,根源,解决掉?”
花女士愉悦而缓慢地说:“根源就是你怀里的妹妹啊,她注定要死,你把她杀了,她就不会出车祸了,你也不用难过了,是不是两全其美?动手吧——”
温柔的低语声如丝线般钻入脑海,花暖暖的神情从抗拒愤怒逐渐恍惚,她被蛊惑着把双手放在蓁蓁的肩膀上,渐渐收紧,掐住她的脖子。
蓁蓁感到呼吸困难,她担忧又茫然地抱住花暖暖的胳膊,大声呼唤着姐姐,但花暖暖毫无反应,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表情痛苦挣扎地掐着蓁蓁的脖子,力气越来越大,仿佛要把她的脖子掐断。
力量悬殊,蓁蓁挣脱不开,她开始窒息,环抱的动作本能地变成抓挠,在花暖暖的手臂上留下一道道血痕,但蜉蝣撼树,没起到任何阻止的作用。
就在蓁蓁的脸憋得胀红时,谢衔春赶来,掰开花暖暖的手。
菱悦抱起蓁蓁,检查了下她的脖子,忧心地看向花暖暖,“她怎么了?”
蓁蓁往花暖暖的方向挣,焦急地说:“我不知道,姐姐忽然看不见我,听不到我说话,她好像睁着眼睡着了。菱悦姐姐,怎么办啊,我姐姐坏掉了。”
“别怕别怕,这是迷蝶站的攻击手段,很多人都中招了,离开这里就好了。”菱悦看着谢衔春用道具绳索把花暖暖绑在座椅上,用力按住差点要蹦出去的蓁蓁,“不是在伤害你姐姐,是怕她再攻击别人。”
蓁蓁心疼坏了,“姐姐疼不疼?”
菱悦没回答,在谢衔春绑好后,把蓁蓁放到旁边。
花暖暖好似恢复了些许意识,努力蜷缩着,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她痛苦呜咽着哭:“蓁蓁对不起对不起,你疼不疼,姐姐不是故意的,姐姐不想伤害你,姐姐错了……”
蓁蓁抱住花暖暖的手不让她伤害自己,又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姐姐,你看看我,我是蓁蓁啊!”
列车终于启动,花暖暖空洞混乱的眼神变得清明,她定定望着蓁蓁,嘴唇微动。
她的蓁蓁已经死了,眼前这个是谁。
蓁蓁感受到一瞬间的毛骨悚然,她茫然地回顾四周,“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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