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屿觉得这个想法好,向蓁蓁借钱,请了Z国一个有名的导演,给“好好公园”拍了一个纪录片。
应文屿的要求,纪录片涉及文林海玉霜的部分,像是回忆录,涉及到文屿的部分,像是简略流水账,涉及到蓁蓁的部分,像是古代皇帝起居注。
该导演边拍边抗议,觉得这样没有一点艺术和美感,更没有深刻意义,可对于文屿来说,蓁蓁已经和他人生的意义密不可分了。
该导演受不了这个妹控,“据我所知,蓁蓁的直播你都储存下来了,每天三个小时打底,这些还不够看吗?”
其实文屿并不会特意去看这些历史直播,“有人说,人有三次死亡。第一次是生理死亡,心跳停止意识消散。第二次是葬礼结束,社会关系终结。第三次是最后一个记住她的人去世或者把她遗忘了。我只是想在这个世界上多留下一点蓁蓁的痕迹。”
导演被说服了,用心制作这个寄托着浓浓亲情的纪录片。
世界大战逐渐步入尾声,R国面临着亡国灭种的危机,但民族特性让他们在跪地投降前赌一把,像是疯狂的赌徒。
文屿被选为目标,他在Z国参观全自动化工厂时,毫无预兆地被陪同人员一枪爆头。
在军医院例行体检的蓁蓁心猛地一跳,从台阶上摔下来。
“66,哥哥……”
[蓁蓁,文屿遇袭身亡了。这是原剧情中发生的事,但是原剧情中他没死。因为袭击者是R国埋在Z国的一个暗桩,身份完美根本查不出来异常,袭击文屿是为了让NG和Z国打起来,让R国缓口气。]
666快速解释,[只是原剧情中文屿是孤家寡人的暴君,他死了不会有人为了他和Z国死战,所以间谍的目的是让他受重伤。现在文屿有你,你不仅会为他报仇,NG全国上下还都听你指挥,所以间谍抱着必杀的决心。]
[这个R国间谍在外交部职位不低,只要他想就能在外宾访问时随行,无论是刺杀谁成功率都很高。蓁蓁?你别自责,文屿本来的命运就是饮弹自尽,我们离开……]
蓁蓁推开来扶她的黄医生往外跑,“我去找哥哥!”
刚跑两步就有一队军车迅速驶来,车还没停就跳下来五六个全副武装的军人警戒四周,其中一人对蓁蓁说:“我们接你去野战军医院。”
666说:[文屿在野战军医院,那里离他遇袭地点最近。]
蓁蓁点点头,被抱上车。
车上竟然有一套尺寸合适的防具,一个女兵给蓁蓁穿戴好,把她的致命部位护得严严实实。
蓁蓁没说话,像个布娃娃一样被摆弄。
666有点害怕,没话找话,[蓁蓁,只要你做足够的任务,就有能力回到过去救下文屿。在我们的维度,小世界生灵的生死不是绝对的,是可变的。]
一片死寂过后,蓁蓁低声说:“如果我陪着哥哥,就能发现坏人。”
666紧张得要静止了,恨不得关闭所有功能休眠,但还是听见蓁蓁慢慢地说:“你很少告诉我要怎么做,这次你也没提醒我跟着哥哥,你是故意的。”
作者有话说:
下章结束这个小世界~
第78章 风能进雨能进
[蓁蓁, 我我我——]
蓁蓁平静地说:“哥哥的生活很幸福,但是你没说任务完成,是他还有危险没过去吧, 他的命运没有改变,我就算跟在哥哥身边也改不了。”
666哭了,[蓁蓁,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文屿他的心理有问题, 他认为战争有罪, 发动战争的人有罪, 该死。这都成他思维的底层逻辑了,这些年他确实在渐渐转变思想,但他就是根深蒂固地认为他该死。这次袭击是无解的,因为文屿没有求生的本能。]
[我推演过很多次,你跟着去,对我们来说最好的结果是你替文屿挡子弹。但这对文屿很残忍, 他就算活下来了, 一辈子也是行尸走肉了。不过我刚才收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 原剧情文屿太惨, 现在他死了, 不用再时刻被内心折磨,对读者对他来说,都算是好了。]
文屿唯一牵挂的是蓁蓁, 但蓁蓁有Z国护着, 有NG全国上下的信仰,未来一片光明。没有他,她也能好好活着, 他这可以算得上死而无憾了。
蓁蓁垂着头不说话,666心疼地看着她咬出血的嘴唇和紧攥的拳头。
一路风驰电掣,到了野战军医院,蓁蓁被一群人围着,一个面容和蔼的老人站在程伯伯前面,说:“蓁蓁,杨宇还有七分钟赶到,让他陪你去见文屿最后一面好吗?”
蓁蓁摇摇头,“我知道哥哥的头被子弹打了,我自己去看哥哥。”
还在绞尽脑汁怎么以最小的伤害把这个消息告诉蓁蓁的众人哑然,老人让开路,郑重许诺,“这件事Z国会负责到底。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说,我和Z国都会帮你。”
蓁蓁鞠了下躬,匆匆跑进病房,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文屿。他身上盖着白布,额头有一个暗红色的弹孔,双目紧闭神情平静,看不出他在失去生命的瞬间是什么想法。
看了很久,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蓁蓁忽然问:“哥哥死前说了什么?”
666艰难地说:[文屿在中弹0.3秒后脑死亡,没有遗言。他不是不想说,是来不及。]
“哦。”
蓁蓁靠近病床,“我会给哥哥留遗言。”
她爬到病床上,用力把文屿的头偏到一边,双手覆在他额头和脑后的弹孔上,开始调动体内的能量。
草木精灵的能量狂泻而出,细致地修补弹孔。
666看着迅速虚弱的蓁蓁,心疼地说:[蓁蓁,没用的。就算文屿生理上恢复如初,也只能成为植物人,醒不过来的。]
蓁蓁没有停止,在修复了文屿的脑袋后,她努力抽取体内的信仰之力,执拗地说:“文屿,醒过来。”
双重能量透支,蓁蓁在人形和猫形之间无规律地切换,身体被拉扯得剧痛,她疼得掉眼泪,让666打开智脑的录音,断断续续地说:“文屿,NG国五亿七千万人会告诉你你没有罪,好好活下去,等我回来,哥哥。”
蓁蓁的身体定格在人和猫拼接的诡异形态,她伏倒在病床上缩成一团,眼睛盯着文屿的方向。透明的翅膀从背后展开,脱离世界时,她看到文屿的睫毛颤动了下。
·
冰冷的研究所里,黄医生检查了蓁蓁的遗体,肯定地说:“死因是基因突变症,动物基因和人类基因无法协调最终从细胞层面爆发。”
文屿轻轻地碰了下蓁蓁脸上的黑白猫毛,“是不是很痛苦?”
肯定很痛苦,他看了病房里的监控,蓁蓁的身体被异变撕扯成各种形状,光是看着,就要痛死了。
杨宇摘下眼镜擦掉眼角的泪,上前按住文屿的肩膀,“蓁蓁说,她能感受到人对她的喜欢。这些喜欢应该就是她的力量来源,在NG国民之前,你是‘喜欢’的唯一来源,这份喜欢的力量,帮她稳住了基因突变。现在她用这些力量救了你,你要好好活下去。蓁蓁说了,让你等她回来。”
杨宇并不是为了安慰文屿而说这些话,文屿的死而复生让他真的觉得在科学之外有别的力量体系,蓁蓁是发现了这个体系的天选之人,是神迹。她能用这股力量救活已死之人,也能在未来的某一天重返人间。
奇迹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他们一直以为蓁蓁是完美的基因变异者,很多科学家都认为她是未来人类的进化方向。现在看来,蓁蓁的身体也早就出问题了,是被另一种神秘的力量维持在完美状态,结合蓁蓁的数据和经历,这股力量不难猜出。
据杨宇所知,已经有很多大人物开始寻找有本事的高人了,可以预见,未来玄学会迅速兴起。
如果这些人能研究出成果还好,如果不能,那文屿这个离“神”最近,又往返了阴阳的人会很危险,还好他是NG的元首。
文屿亲自把蓁蓁放进保存罐中,看着里面被充满液氮,仿佛他自己也被封在罐子里了。
杨宇担忧地看着他,怕他走不出来。
“你……”
“我没事。”
保存罐被拉出去装车,文屿立即跟上,身后传来杨宇的声音,“小屿,世上没有假如。”
假如文屿躲开了子弹,蓁蓁是不是就不会为了救他而死。
这个假设根本不能去想。
文屿没回头,挥了下手。
他一直在失去,安慰的话谁都会说,但是,蓁蓁没了。
蓁蓁的死讯没有公布,文屿把她带回NG,白天如常处理政事,晚上守在她身边。发呆,也可能会被生理机制强制昏睡片刻。
因为精神紧绷,文屿会意识到自己在睡觉,像在做清醒梦。每次,文屿都会很快醒来,但这次,他出现在一间教室里,讲桌上站着一个拿着教鞭的小女孩儿,气势汹汹的。
文屿屏住呼吸,眼睛不敢眨一下,怕惊跑了这个梦。
蓁蓁抱臂瞪着文屿,发现他整个人暴瘦了一大圈像个骷髅架子,眼睛下面的黑眼圈都快长到下巴了,她又气又心疼,“文屿,你不能好好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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