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三天，主要是做卷子保持手感，吃好睡好，放松心态不要紧张。蓁蓁比顾明月本人还要紧张，在知道她不能跟进高考考场后，就在顾明月做卷子的时候躲在房间里不出来，让她适应没人陪伴的状态。
顾明月想了想，给蓁蓁买了个电话手表，放她去楼下草坪玩。那片草坪就在客厅阳台下面，不关阳台门的话，连嗑瓜子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蓁蓁保证：“姐姐，我不乱跑，你不要想我呦，你想答案。”
“好。”
顾明月一步三回头地回到楼上，觉得心都空了一块，站在阳台往下看了四五次才能坐在椅子上写卷子。她有些庆幸，幸好蓁蓁提出来了，要是等到高考考场上才第一次和蓁蓁分开，她肯定要花时间让自己静心，说不定会影响语文考试成绩。
“我不追小鸟，不追蝴蝶，我在草坪上，哪里都不去……”
蓁蓁的眼睛粘着小鸟、粘着蝴蝶，自言自语提醒自己。她一会儿爬到长椅上，一会儿抱着柳树转圈，一会儿躺在草坪上，自觉已经过去一百年了，赶紧问666过去多久了。
[十三分钟二十六秒。]
“那还有多少分钟，姐姐写完卷子呀？”
[顾明月在自行模拟高考时间，还有一百三十六分钟。]
“唉。”
蓁蓁托着下巴叹气，“我忘记把魔方拿下来啦。”
她漫无目的地在草坪上走，忽然脚底触感不一样，与此同时，666叫起来，[蓁蓁，你踩到狗屎了！快回家洗洗。这谁呀，不文明养狗！]
“不能回家呀，姐姐在考试。”
蓁蓁坐在地上把鞋脱掉，拎在手里左右看看，伸直胳膊向另一边扭着脖子背着脸，急吼吼地说：“66，哪里有水啊？不要钱的水。”
[右前方有个小水池，可惜已经断水好多年了。垃圾桶旁边有水龙头，给人倒湿垃圾后洗手用的，蓁蓁去那边洗吧。]
地面被晒得烫脚，还有碎石子什么的硌脚，蓁蓁哇哇呀呀叫着、磨蹭半天终于到了，踮着脚一拧，水龙头毫无动静。
“没有水呀。”
666查了一下，[蓁蓁，小区居委会规定，未免被恶意放水，除了扔垃圾时间，水龙头断水。]
蓁蓁站在垃圾站，手里的凉鞋比紧闭的垃圾桶还臭，她茫然又可怜地说：“那怎么办呀？”
[小区外面有个公共厕所，我们去那里洗吧。]
“好哦。”
蓁蓁很吵地往小区门口走，像是在篦子上乱爬的螃蟹。
[蓁蓁把鞋穿上吧，外面的路上石子更多地面更烫脚。]
蓁蓁不想穿，但666说，外面狗屎也更多，万一再踩上，就是脚直接接触了，吓得她立马坐在地上穿上了。
刚站起来，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堵在她面前，“小朋友，你认识一个叫蓁蓁的小女孩儿吗？跟你差不多大，也差不多高。”
男人挺着啤酒肚打量着蓁蓁，挤出一丝笑。
蓁蓁眼神一呆，虽然只见过一次，但她记得这张脸。
“66，是顾找死！”
[蓁蓁，是顾兆嗣！]
666让蓁蓁快跑，蓁蓁犹豫着站在原地，握着小拳头给自己打气，大声说：“你找她干什么呀？”
“我是她爸爸，你知道她住在哪栋楼吗？”
666大呼卑鄙，顾兆嗣找大人打听，大人不想找麻烦可能不会说，但他找小孩儿打听蓁蓁，小孩儿只要知道就会说。只是他不会想到，蓁蓁在这个小区整天憋在家里，没有朋友，更不会想到他问的这个小孩儿就是蓁蓁。
蓁蓁点头，“知道呀。她和姐姐，搬走啦！”
“搬走了？为什么搬走？什么时候搬走的？”顾兆嗣神情不悦，连连追问。
蓁蓁说：“姐姐要高考，搬去考场旁边的酒店，这样能考得更好！”
这是前几天高考考场出来后，庄老师给顾明月的建议，还说学校给年级前三名都订了酒店，费用学校出。顾明月觉得没必要这么早过去，跟老师说会在高考前一天晚上再住过去。蓁蓁不太会说谎，就这么半真半假地说了出来。
顾兆嗣信了，骂了句脏话，又问：“你知道她们在哪个酒店吗？”
蓁蓁摇头，不等男人再问，就说：“拜拜，我去找我爸爸！”
这是跟顾明月学的，遇到危险只要提爸爸，就能把坏人吓跑。蓁蓁往外跑，故意踩了下顾兆嗣的脚，狗屎粘在了他的皮鞋上。
身后传来顾兆嗣骂骂咧咧的声音，蓁蓁凭借熟悉地形的优势跑得飞快，窜到小饭馆里抱住正在拖地的老板的腿。蓁蓁嘴甜好看又病歪歪，还经常跟着顾明月来取餐，在一众孩子中很有记忆点，老板认识她，下意识弯腰扶着她的背，“怎么了？”
他边问边往外看，看到气急败坏凶神恶煞追过来的顾兆嗣，拄着拖把瞪了下眼。
顾兆嗣立刻扭头回避，若无其事地向另一边走。
[欺软怕硬的狗东西！]
蓁蓁探头，看着顾兆嗣越走越远，没有要进小区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就被老板拎起来，“怎么这么臭？你鞋上粘狗屎了，有狗屎运！”
老板一点不嫌弃，抱着蓁蓁拐到隔壁的彩票店，笑呵呵地摸出十块钱放她手里，“来乖乖，把钱给老板，给我挑一张刮刮乐。”
蓁蓁照做，老板又把银行卡递给她，让她刮开。
[……这一套小连招，可惜没中。蓁蓁，偏财不利，我们要靠自己的劳动从正当稳定的渠道挣钱。]
蓁蓁刮开后，果然是一毛钱都没中。老板也没失望，抱着蓁蓁回去给她洗脚刷鞋，还让她保密，不能告诉阿姨他又买刮刮乐了。
洗完了，老板让蓁蓁回去，说她跑出来顾明月会担心，让她乖乖的好让顾明月专心备考。
蓁蓁跑到小区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继续拖地的老板被老板娘拧了一下腰，他扭成麻花贴在老板娘身上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蓁蓁，你要把顾兆嗣找来的事跟顾明月说吗？]
正常人可能会想，既然人已经被打发走了，就没必要说出来影响顾明月的心态。但666知道，顾兆嗣后面还会闹出事……
蓁蓁毫不迟疑地点头，“说呀。”
她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有事情要跟姐姐说。
独自坐电梯上楼，蓁蓁站在自家门口等着，一直等到666说考试结束了，她才趴在门上大声喊：“姐姐开门呀，我回来啦！”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门被打开，顾明月惊喜地看着蓁蓁，“你自己上来啦，不是说我下去接你吗，哎呀我妹妹真棒啊。”
顾明月把蓁蓁抱进屋，正要问她在外面玩了什么，害不害怕，有没有谁欺负她了，就听蓁蓁说：“姐姐，我看到顾找死啦。”
顾明月一僵，焦急担忧地检查蓁蓁，“他打你没有？”
“没有哦。”
蓁蓁详细说了一遍经过，见顾明月冷静了下来，她心底的害怕渐渐涌上来，搂着顾明月哼哼唧唧委屈巴巴地撒娇。
顾明月心疼得不行，轻声细语地哄着蓁蓁，心里对顾兆嗣地恨意达到顶峰，她都带着蓁蓁逃出那个家了，为什么他还阴魂不散！
很快被哄好，蓁蓁又想起来一件非常严重的事，“姐姐！顾找死知道你要住酒店，你考试不能住酒店了，怎么办呀？”
“没事蓁蓁，顾兆嗣不知道我在哪个考场，而且每个考场外面都有好几个酒店，酒店也不会泄露住户信息，他找不到我们的。”
虽然这样说，但父亲这个身份对子女具有碾压效果的优势，顾明月给庄老师打电话，请她不要告诉任何人她的考场信息。
想了想，顾明月还是觉得不对，今天是周三，顾兆嗣怎么会不上班找到幸福小区来？
顾明月在招聘网站上找到顾兆嗣公司HR的联系方式，打电话过去表明身份后质问为什么拖欠顾兆嗣的工资。HR说公司从不拖欠任何员工的工资，而且顾兆嗣已经在半个月前被辞退了，补偿金已经按照N+1发放，目前顾兆嗣和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更晚了，昨天我跟我妈说我这次例假九天了还没结束！我妈说是你熬夜熬的了，然后赶我去睡觉，我在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才摸到手机在文案上请了假orz
第24章 高考
顾明月心中一沉, 顾兆嗣总不能是失业后找她来养老的吧？肯定还发生了别的事。但没有有效信息，顾明月也无法凭空想像出来。
还有一个问题，是谁把她们住在幸福小区的消息告诉顾兆嗣的？顾明月第一反应是江辞镜, 但其他人也有可能，比如之前举报蓁蓁的那位，或者只是运气不好被熟人发现了。
担心出意外, 顾明月决定立即搬到酒店里去，非必要不外出, 中午连外卖都不送了, 少了个放风的机会, 因此觉得很委屈蓁蓁。学校还给订了餐，姐妹俩一起做饭的互动也无了。顾明月怎么能容忍自己这么冷落蓁蓁，略一思索，灵光乍现，“蓁蓁过来，我教你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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