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效率提升了一倍都不止。纪禾昀每天陪着裴敬一块儿从土地庙去镇上，裴敬去书院, 纪禾昀就打个弯，到铺子里来监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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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半个月的光景，足够让这间小铺子变个模样了。
纪禾昀站在门口叉着腰往里走，原先的破门换成了木板门, 门板刨得光光滑滑的，刷了桐油，太阳底下一照, 亮汪汪的。
门边开了个窗口, 窗口边紧挨着收钱点单的地方，有一张新打的长条案, 案上摆着一个钱匣子, 一摞巴掌大小的竹牌。
原先看着有些黑的屋子，如今软软地铺了一地阳光。屋里摆着七八张方桌, 桌旁配四条长凳。桌椅的样式和寻常酒楼没什么两样，既不寒酸, 也不扎眼，普普通通、干干净净。
后厨在最里面，用一道半截的门帘隔着。出了后厨，小院里原本的野草被拔得一点不剩, 换成了铺得结结实实的碎砖。靠墙搭了一个大棚子，摆着好几张竹躺椅。
纪禾昀来的时候，几只山鸡精正瘫在院子里晒太阳，有两只直接变出了原形，往地上一躺，四仰八叉的，连翅膀都来不及收起来。
纪禾昀轻笑一声，倒也没去管他们，他也不是真的泯灭人性的地主，只要把活儿干完了，爱怎么歇怎么歇。
纪禾昀环视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转过身往门口走去。算算时间，裴敬再过一会儿就快下学了。
纪禾昀忽然露出了一个有些邪恶的笑容，今天晚上，弄个什么口味的给裴敬尝尝呢？
自从裴敬被锦娘抓走又回来以后，这段日子，裴敬真是痛并快乐着。
快乐的是，纪禾昀总担心他有没有什么后遗症，变着法儿地给他做些不同种类的补品，而且为了这事儿，每日都同他一起赶着小青驴来往镇上。
至于这痛嘛，就不得不说，纪禾昀打算在这新铺子里做的生意了。
没错，纪禾昀打算做炸鸡！
裴敬不得不怀疑纪禾昀掺了点泄愤的意思在里面，但裴敬并不介意，他甚至觉得纪禾昀给他出气的样子特别可爱。
但是，熬不住纪禾昀天天给他做炸鸡吃啊，就比如现在，纪禾昀又端着一大盘炸鸡，笑眯眯地坐到了他面前。
裴敬承认，炸鸡确实是他从来没吃到过的美味。
外皮金黄，裹着各种口味的香料和酱汁，热气袅袅地往上飘，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脆脆的外壳碎裂的瞬间，又有滚烫的汁水涌出来，里面鸡肉的口感又嫩又滑，吃了第一块就忍不住想吃第二块，吃到吃不下了为止。
不过，这是裴敬半个月前的感受了。
“今天是糖醋味的，我用冰糖和醋调的酱汁，你尝尝酸甜的比例怎么样？”纪禾昀把盘子往裴敬面前一推。
裴敬看着那盘颜色颇深的炸鸡，眉头一跳，沉默了一瞬，转头就看见纪禾昀眼巴巴地看着他。那双眼睛亮晶晶的，裴敬毫无抵挡之力，只好败下阵来。
“我尝尝。”裴敬叹了口气，捏起一块炸鸡，咬了一口。
醋的味道有点冲，刚入口就把整个味觉都占据了，等那股酸劲过去之后，冰糖的甜味才慢慢浮上来。
裴敬飞快地把手里的炸鸡吃完，又喝了好几口水，才把油腻的感觉压下去，开口道：“酸味太重了。”
他想了想后又道：“现在吃起来大约是，七分酸，三分甜，而且吃到后面好像有点腻。”
纪禾昀掏出个小本本，认真记下来：“七分酸、三分甜，减量、减酱汁厚度。”
裴敬瞥了一眼那本子，已经用去了小半。
蒜香的、五香的、椒盐的、香辣的、玉米味的、南瓜味的，蜂蜜味的、还有上面撒了梅子粉酸酸甜甜的……这里边可有他出的一半力呢。
裴敬觉得自己的腮帮子这两天有点疼，说不定就是炸鸡吃太多吃上火了的原因。
裴敬看了眼盘子里的盘子里的炸鸡，试探性地问道：“禾昀，你打算试多少种？”
纪禾昀放下本子，摊开手掌，开始往手心里折手指：“大概，还有二十多种吧。”
话音刚落，纪禾昀就眼尖地发现裴敬倒抽一口凉气，脸色飞快地僵硬了一瞬。纪禾昀笑得一脸无害：“等这些都试完了，我再从里面挑几种最好的改进一下。”
“难道，你这么快就吃腻我做的东西了？”纪禾昀微微撅起嘴，装作有些难过的样子低下头，对了对手指。
裴敬其实已经看出来，纪禾昀这是在装模作样呢，他面皮抽动几下，最终还是化为嘴角一抹无奈的笑，笑得很轻，像风吹过水面。
“不腻，你就算把我吃成个炸鸡，我也不会有怨言的。”
纪禾昀愣住了，然后裴敬就看到纪禾昀的耳根子慢慢地泛起了一点可疑的红。
纪禾昀把装着炸鸡的盘子从裴敬面前拿走，换成一盘清淡口的香菇油菜，嘟嘟囔囔地说道：“想得美，明天开始就没有炸鸡吃了，天天试菜，可花了我不少食材钱了，还是留给镇上那些人吃去吧。”
裴敬也笑了：“是了，这炸鸡可是禾昀你的秘密武器，准备拿到镇上去大放光彩的，我就不必再浪费了。”
纪禾昀哪里听不出裴敬话语里的如释重负，也有些绷不住了。试菜是一方面，其实这炸鸡的味道纪禾昀完全可以自己试，也算是给裴敬一点小小的惩罚，让他下次遇到事再自己扛！
这么多天了，也确实是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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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张前一天，纪禾昀从系统里请出来一尊小小的土地神像，郑重地摆放在铺子门口一侧。神像虽说不大，但看起来却颇有古朴之意，和崭新的店铺相得益彰，仿佛天生就在那里。
每一位进出的客人，都会从神像身边路过。
裴敬亲手写下“炙鸡坊”的招牌，挂在门楣之上，纪禾昀拍了拍双手，一切搞定，现在就看谁能先发现炸鸡的美味了。
炙鸡坊的门，是午时前后被人推开的，来的人纪禾昀眼熟得很，这不是陈秀才吗？
陈秀才作为青石镇上有名的老吃家，听说了纪禾昀要开一家新的吃食铺子，立马就邀了几位朋友，算着饭点来了。
甫一进门，就听到一道明媚的女声：“欢迎光临！”
柜台后的女子叫乌彩，是乌青的妹妹。纪禾昀考了考这群山鸡精的算术能力，就数乌彩基本不出错，化成的人形虽然不算大美女，但面容姣好，说话声音也挺好听。
就她了，纪禾昀决定，就让乌彩来做铺子的第一道门面。
乌彩站直了身体，嘴角扬起，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纪老板可是说了，今天是开业第一天，要是开门红，就能酌情减少一点她和哥哥的“服务时长”，以后干得好了还有奖励。
乌彩想起了纪禾昀的小圆脸，不由得心里一抖。天知道，当纪禾昀把一盘盘炸鸡端到他们几个面前，还笑眯眯地告诉他们这是什么的时候，他们仿佛看见了自己也变成了鸡块，到滚油里走了一遭。
虽然后来，他们迫于纪禾昀的“神威”，不得不尝了一下这个叫炙鸡的东西。乌彩咽了咽口水，真好吃啊，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至于心理负担，那当然是没有的，他们妖精也是要吃东西的嘛，除非修炼成精，要不然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食物罢了，更何况纪禾昀用的是被饲养的草鸡，跟他们锦鸡一族差得远了。
不过，前有金锤，后有炙鸡，纪禾昀还是在他们心里留下了凶残的形象。所以土地神大人，哦不，现在应该要叫纪老板，提出的要求，他们必然是努力完成的。
“客人要吃什么？到这来付钱取牌子。”乌彩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热情而不谄媚。
陈秀才，还有他身后跟着的两位，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墩，眼睛只在乌彩身上停留了一瞬，注意力就被别的东西勾走了。
乌彩的身后，挂着两列牌子。
上面一列，八块牌子，整整齐齐。陈秀才眯起小眼睛，一个个看过去：蒜香、糖醋、五香、麻辣、蜂蜜、梅子、酱油、玉米。
全是“炙鸡”。
他眨眨眼，又看了一遍，还是八个，还是炙鸡。
“这是捅了鸡的窝啊！”陈秀才喃喃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站在柜台后面的乌彩，听了这话，头皮一紧，纪禾昀可不就是捅了鸡的窝吗！
身后那瘦高个儿凑上来问道：“怎么了陈兄，还没决定吃什么？”
“你看。”陈秀才往旁边侧了侧身体，好让瘦高个往前看，他拿扇子一指，“全是炙鸡，八种。”
瘦高个也愣了：“八种？就一只鸡，能做出八种味道？”
“那可不……”矮胖墩在后面听到了他们的话，也探着脑袋，“这，这怎么挑？”
乌彩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陈秀才盯着那八块牌子，眼神从右挪到左，又从左挪到右。
原味？太普通。
蒜香？味儿有点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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