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北夏揪着他的衣领,蒋耀块头大,花了些力气,把他按在台子上。
蒋耀挣扎不动,精致的西装蹭到了蛋糕,脸上也一片狼狈,他强撑着,硬是挤出笑来:“姜北夏,我没想到你居然还敢回来,你把蒋回害惨了知不知道?他为了你去做性向手术,想变成Omega,痴心妄想!”
蒋耀笑得越来越大声,声嘶力竭地吼着,但气息却越来越弱,脸色涨红。
姜北夏被推到地上,耳边响起一阵警鸣声,轰隆轰隆,地面震动,直到被警察拽起来时,姜北夏才缓过神来。
被押上警车后,姜北夏惊觉,扭头找蒋回的身影,他被一个警察扶着,上了另一趟车。
姜北夏挣扎想去找他,被警察推了一把:“上车。”
“砰”车门被摔上,余音绕耳,久久不散。
蒋耀的话,是什么意思?
姜北夏闷头,脸埋进膝盖里,周围的一切仿佛在一点点剥离,脱落。一切都变得不真实,逐渐陷入一片黑暗。
好空荡的黑暗,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颗笨拙懵懂,不知死活仍在跳动的心脏。
姜北夏听着它跳动的声音,站在它面前,他想问为什么要这么顽强地跳,停下来不是更轻松吗?
“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一滴一滴泪,掉在地面上,逐渐聚成水洼,映出姜北夏的脸。
他在哭,哭得很狼狈,很疯狂。
“我想活下去。”
十年前的他,给出了这个答案。简单,普通,珍贵。
“我想小回幸福。”
十年后的他,剥开一层层谎话和虚伪,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内心。
说实话,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袒露欲望,往往意味着卑劣。
承认自己的差劲,直面自己的卑劣,是抽筋剥骨的痛。
“我做了好多蠢事啊。”姜北夏喃喃自语。
脑袋突然被顶着,被迫抬起头,眼前是模糊的,他满眼泪水,哗哗淌过脸颊。
“姜北夏?你怎么在这?”
李叔穿着警服,站在姜北夏身前。
一瞬间,眼泪又飙了出来,姜北夏彻底不管不顾了。
“李叔,世界上真的没有后悔药吗?”
李叔愣住,脱下手套,抹着姜北夏的脸颊,语气无奈:“怎么又哭成这样啊?太没出息了。”
“真的没有后悔药吗?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姜北夏声音发抖,“再给我一次机会。”
李叔翻看了旁边的笔录:“你后悔什么?跟别人打架?”
姜北夏吸了吸鼻子:“再选一次我也会揍他。”
李叔笑了,用手套抹着姜北夏的脸和鼻子:“那让你现在去揍他,你去不去?”
姜北夏抿唇,点头:“去。”
“嘿,老李,你怎么教孩子呢?”路过的警察用文件夹拍了李叔一下。
“我儿子,我想怎么教就怎么教。”
姜北夏怔住,犹豫着抬起头。
李叔叹气,抓着姜北夏的头发,把他整张脸都露出来,既无奈,又有些疼惜:“我不知道你脑袋里又在琢磨些什么,但北夏,人活着,就总有机会去改变,就算什么都改变不了,至少能改变自己。”
姜北夏喉咙紧涩,嘴唇颤了颤:“李叔,你上辈子真的是我爸吧。”
李叔笑了,揉了揉他的脑袋:“我儿子打架是不会输的。”
“我没输。”
李叔松开手,重新戴上手套:“行了,我有会要开,你做完笔录回去吧。”
姜北夏擦着脸颊:“我把他打得挺惨的,我……”
“他们接受调解了,下回注意点。”李叔说完,转身就走了。
蒋耀居然会饶过他,本来都做好被拘留的准备了,姜北夏抬头,不远处的长椅上,一个单薄的身影。
蒋回坐在他对面,隔着一层玻璃门,他一直低着头,手指抽动,看起来毫无章法和规律。
姜北夏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明白,蒋回在画画。
没有笔,没有纸,他的手却停不下来。
“你,你好,我什么时候可以走啊?”姜北夏转头问警察。
再抬头,玻璃门被打开,一个女人走进去,和警察说了几句,她拉起蒋回的手。
蒋回走了出来,手仍然在动。
“蒋回,蒋回!”姜北夏起身喊道。
蒋回一点反应都没有,女人回头看了他一眼,挡在蒋回身前,揽着他的肩膀,往外走。
“小回!”
第97章 拍一部爱情片(4更)
姜北夏被警察拽回来:“先生冷静,你现在还不能走。”
蒋回上了车,很快消失在路口。姜北夏被按住,动弹不了,摔坐回椅子上。
调解室里,蒋耀脸上挂彩,衣服穿戴整齐,不仔细看还以为他才是打人的那个,旁边坐着一个西装男。
“姜北夏,我看在蒋回的面子上,可以放你一马。”蒋耀咬牙切齿,怒气冲冲的,彻底没了衣冠楚楚体面的样子。
姜北夏低着头:“他在哪?”
蒋耀冷笑,摇头,身体前倾:“你还想见他,姜北夏,你到底要把他害到什么程度才肯罢休?”
姜北夏肩膀一抖,警局的冷气开得太足了:“如果我没逃跑,陪在他身边,他不会做……那种手术。”
蒋耀冷哼:“你能改变什么?他想当Omega都想疯了。”
姜北夏摇头:“不是的,他不想,他讨厌属性,他不想……”
蒋耀挑眉,摆出一副悲悯的表情,很可怜眼前的人:“别装傻了,得不到才会讨厌。”
姜北夏摩挲着调解桌的边缘:“那你呢?你为什么讨厌蒋回?”
蒋耀被戳中痛处,脸色微变,扭过头:“我不讨厌他,我是为了他好,帮他清理掉身边的隐患。”
姜北夏深吸了一口气:“蒋耀, 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第二遍。”
蒋耀咬牙,目光变得狠戾:“我也是。”
气氛剑拔弩张,但最后还是签了调解书,从警局出来,蒋耀被车接走。
姜北夏站在路边,车来车往,有些茫然,几乎是本能的,他想见蒋回。
感到痛苦,就想念蒋回,这几乎成了姜北夏的镇痛剂。
但现在,他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蒋回。姜北夏蹲在路边,昏黄的灯光在地上投下一个圆圈,把人罩在里面。
掏出手机,只有一个号码是和蒋回有关系的。
“郑小姐,我是姜北夏。”姜北夏仰头,路灯周围有一圈隐隐绰绰的影子。
“我知道。”
这些小飞虫,喜光是它们的习性,所以义无反顾地一次又一次地去撞路灯。疼痛和欲望的拉扯,它们的脑子太小,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问题。
只是一味地朝着自己热爱的事物奔去,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我想见蒋回。”姜北夏捏紧手机,“我有好多话要跟他说。”
电话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无数飞虫已经葬身,在光影里飘落。
“我不知道他在哪。”郑悦叹气。
“求你了,郑小姐,我真的要见他,一定要见到他。”姜北夏深呼吸,“我们之间有很多误会。”
“今天的事已经闹得很难看了。”
“对不起,今天是我太冲动了,真的对不起。”姜北夏低下头,埋进膝盖里。
“但蒋耀确实该揍,我看他也不顺眼。”郑悦语气波动,气愤又无奈,“我只能给你一个号码,你联系她看看吧。”
“好好,麻烦了,谢谢。”
挂了电话,郑悦发过来一个号码。
姜北夏直接拨了过去:“喂,你好。”
“你好。”一个温婉的女声,“你是姜北夏吧,我是许羡丽,蒋回的妈妈。”
姜北夏瞬间挺直身体,拿远手机,清了清嗓子:“你,你好。我……”
姜北夏脑袋一团浆糊,想不出一个体面的措辞,顿了一会儿,挤出来一句:“我想见蒋回。”
生硬又尴尬的请求,像在找婚后回家的妻子。姜北夏弯下腰,抱住膝盖。
“抱歉,蒋回已经休息了。”
直接了当的拒绝,没有回旋的余地。
“额,那明天呢,我很想见他,我有话……要说。”姜北夏不自觉结巴起来,舌头变笨。
“我们见一面吧,明天下午三点,南山路锡林咖啡厅。”
“嗯,好。”姜北夏捏着手机,手机里传来嘟嘟声,挂了。
蒋回很少提起他的妈妈,姜北夏只知道在蒋回很小的时候,他妈妈就和他爸离婚了,去了国外,是个很厉害的建筑设计师。
蒋回喜欢画画,大概是受妈妈的影响。
第二天,姜北夏提前半个小时来到咖啡厅,点了一杯店里卖得最好的咖啡,姜北夏对着勺子反光的地方,整理了下衣服。
他还穿着昨晚的西装,他目前只有这么一身正式的衣服,穿牛仔裤白半袖来见家长,总感觉不合时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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