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北夏走出来，空气一下子变清新了很多，但吸进身体里，还是沉甸甸的。
今晚，月光朦胧，照得影子稀落模糊。
走到门口，姜北夏临时顿住脚，到小河边跑了两圈，出了一身汗，身上的烟味淡了，才走进去。
推开门，屋里异常安静，客厅亮着灯，卧室的门关着。
姜北夏心里一紧，推开门，床上铺着被子，整整齐齐。
掀起被子，拉开衣柜，甚至趴在地上，床下都看了一眼。
“蒋回！蒋回！”姜北夏跑出去，一步跳下台阶，脚腕一痛，差点崴脚。
还没站稳，姜北夏赶紧翻出钥匙，插进锁孔里。
钥匙被卡住了，转不动，越急越错，姜北夏攥着钥匙，狠下心，用力往左拧，钥匙变形。
“哥哥！”
姜北夏一愣，握着变形的钥匙，缓缓转过身。
蒋回站在灯光下，身上系着一条脏围裙，手里还拿着勺子。
“哥哥，你还要去哪？”
姜北夏抽出钥匙，攥在手里，心脏渐渐回落，松了口气。
把钥匙揣进口袋里，姜北夏大步冲上去，揪着蒋回的衣领：“你去哪了？我不是让你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吗？怎么上了锁还不听话！”
蒋回吓到了，表情愣住，然后突然笑了起来，弯腰凑过来：“哥哥，我在做饭，哪也没去。”
姜北夏咬牙，手上攥得更紧，蒋回漂亮的笑脸，更气人了：“哪也不许去。”
额头被贴了一下，闻到一股热乎的汤面味，蒋回目光灼灼，笑容更灿烂了：“哥哥，我好想抱抱你，但是我身上不干净，一会儿抱你好不好？”
姜北夏推开蒋回，绕过他进屋：“说什么胡话。”
蒋回跟过来，进到厨房里。
姜北夏摔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心口还有余震，他实在没办法接受蒋回再次消失了。
“哥哥，吃饭啦。”
蒋回把面放在茶几上，摘下围裙，笑眯眯地看着人，眼睛亮亮的。
那碗面冒着热气，让蒋回的脸有些模糊。姜北夏滑坐到地上，蒋回凑近了些，笑意盈盈。
姜北夏伸手，贴了下蒋回的脸颊，热乎的，温暖的。然后扯了下他的脸颊，把烦人的笑脸毁掉。
蒋回疼了，揉着脸蛋，但还在笑。
热气熏的眼睛发酸，姜北夏拿起筷子，热面条进了肚子，整个人都暖和过来，身体也不再轻飘飘的了，有了实感。
被盯得不舒服，姜北夏闷头：“再拿一双筷子，一起吃。”
脚步声由近及远，由远及近，响在这个空旷的房子里。
两个人挨着坐下，分一碗面，热气在呼吸间传递，挨得越来越近。
吃了面，姜北夏缓过来一些。
蒋回把碗洗了，扑过来抱住姜北夏。
“哥哥，你问问我身上有味道吗？”
煮个面身上能有什么味道，姜北夏笑了一下，但还是俯身闻了闻，只有鸢尾花的味道。
“没有。”
“我今天学了几道新菜，以后哥哥回来晚了，我可以给你做饭。”
蒋回仰着头，卖乖撒娇。可他已经不是孩子的模样了，五官完全长开了，鼻梁高挺，眼睛深邃，不再是小孩子了。
姜北夏往后仰，但奇怪的，身上被压得越紧，越踏实。
他曾经做过这样的一个梦，工作一天回到家，有个人等他，也是这样一碗热面，还有几个闹腾的小孩子，绕在身边。
姜北夏睁开眼，房子里的一切都生动起来，不是梦，可惜没有小屁孩，差了点热闹。
“哥哥。”
姜北夏低头，蒋回和梦里的身影渐渐重合，心口涨满了水一样，很闷。但喉咙却紧涩，很渴。
姜北夏赶紧移开视线，起身，从蒋回的怀里退出来，转过身：“冲个澡，睡觉吧。”
姜北夏从浴室里出来，蒋回正在打电话。
他先上床，蒋回打电话的声音压低，听不清。
好一会儿，灯光暗下，后背压上来一个冰块，蒋回把手脚都缠了上来，故意往他身上热乎的地方贴。
姜北夏按住蒋回的手，扯过被子盖在他身上。
身后的家伙不老实，蒋回凑过来，下巴抵着他的耳朵，声音轻轻的，慢慢的，藏着蒲公英似的，一阵痒：“哥哥，我想亲你。”
姜北夏怔住，身体僵硬，紧闭着眼睛。
“哥哥，你睡着了吗？”
床边震动，蒋回缓缓起身。
姜北夏用力抿着唇，脸往枕头里钻，但床太窄了，额头抵在坚硬的床上，逃无可逃。
脸上的被子被一点点拽开，划过脸颊，一阵酥麻。
湿热的呼吸靠近，鼻尖被蹭过，嘴唇微微颤抖，姜北夏咬着舌尖。
幸好，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姜北夏暗暗松了口气。
低低的笑声响在耳边，耳朵发烫。姜北夏佯装翻了个身，但手仍然抓着蒋回的手腕，没敢松。
蒋回贴上来，声音顺着脊背爬到耳边：“哥哥，晚安。”
脸颊蹭着枕头，埋得更深，喉咙似乎震了一下。
这两天，姜北夏一直在街上闲逛，从早到晚。
姜北夏靠在墙角，盯着不远处的一辆面包车，一车七个人，就差最后一个还没来了。
接上最后一个人，面包车的速度慢了下来。姜北夏骑车在巷子里穿梭，跟在后面。
绕了半天，车停在路边，几个人下来往厕所的方向走去。
看清了里面的人，姜北夏掏出手机：“李叔，南巷713，公厕旁。”
姜北夏关了手机，盯着这辆车。
提前打了招呼，很快，一辆黑车迎面开过来。面包车一开始没起疑，车靠近了。
黑车上下来几个人，便衣。但那些老滑头，一看身形就认出来是警察，反应过来，想跑。
两个人窜到车上，把里面的人拽下来，两个人冲进公厕，把人拎了出来，裤子还没提好。
胡三抱头蹲在中间，警察拿着手铐挨个拷住，胡三特别关照，跟警察拷在了一起。
一行七个人，都是面熟的老赌鬼，姜北夏正打算掉头，人群里站起来一个熟悉的脸。
姜北夏不敢相信，揉了下眼睛。
“老实点！”警察踹了胡三一脚，旁边的青年吓了一跳，肩膀抖着。
姜北夏咬牙，牙齿发麻，看清楚了。
傍晚，姜北夏站在张默家门口，天色暗下来，路灯把整条小巷照得发黄。
终于，路口出现了一道人影，影子被拖得很长很长。
张默走得慢，似乎有心事，拖着他的脚，头也抬不起来。
看到地上多出来的影子，张默吓了一跳，身体僵住，腿也迈不动了。
“长本事了。”
张默肩膀一抖。
这么窝囊，居然敢去赌。
姜北夏揪着张默的衣领，让他抬起头来：“你缺钱缺疯了？我没告诉过你需要钱了找我要吗？”
张默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嘴唇抖着。
姜北夏攥紧拳，把张默往上拎了拎：“说话啊，傻了吗？”
张默的眼睛发直，像是真的被吓傻了。
“知道有这天，还敢跟着胡三混，张默你不要命了，想走你爸的老路吗？”
张默缓缓转过头，露出苦笑，眼眶泛红，扯着脖子吼道：“姜北夏，这关你什么事！”
姜北夏皱紧眉，手指发麻，克制不住抖起来：“小默……”
手被拍开，一阵风吹来，脸上隐隐作痛。
“钱，我会还你，别再管我了。”张默低着头，要走进去。
“你还有脸进去吗？有脸见奶奶和小英吗？”姜北夏压着声音。
张默脚步顿住，膝盖打弯。
“张默，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奖学金不是给你了吗？你有那么缺钱吗？！”
月凉如水，洒在张默身上结了冰。
张默缓缓转过身，瞪着姜北夏，眼里含泪，额头青筋凸起：“你知道我今天赚了多少钱吗？”
张默张开手指，语气恶狠狠的：“五千，整整五千，那点奖学金算什么？要不是运气不好……我现在就把那一万块钱摔在你和蒋回的脸上。”
姜北夏难以置信，盯着张默，摇头，冷笑：“你忘了你家为什么穷到这种地步的了？”
“那是他脑子不好，他老了，我还年轻，我运气好。第一把我就赢了，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
姜北夏抬手扇了张默一巴掌，把他的嘴闭上：“你不上学了？”
张默愣住，脑袋歪着，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咬着牙，嘴角溢出血丝：“上学？上学有什么用，姜北夏你睁开眼看看，这里有几个念书念出去的，你自己都不上学了，凭什么管我？”
作者有话说：
好久不见呀
宝们，周末快乐(≧?≦)/
第32章 哥哥，不要做噩梦了
手心发麻，姜北夏攥紧手，阵痛逐渐爬满了整条手臂：“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变成一个废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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