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溪:“当然,最好的选择就是听我的,不是吗?”
谢临放下剑,用袖子使劲擦了擦眼泪,看着时安,依旧莹润的眼底看不清在想什么。但在这样的情况下,沉默意味着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淮溪抱着胜券在握的姿态冲萧应雪挑衅地挑眉:“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徒弟,你总是想把他保护在你圈出来的笼子里,养得人又乖又纯,没想到到头来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他不可能狠下心抛弃他的朋友的,也不会再信任你。怎么样,羡慕吗,萧应雪?”他长叹口气:“我是有点羡慕的。”
谢临:“我之前也把你当朋友的。”
淮溪一愣,脸上有片刻的失神,但很快就消失了,他说:“但你现在是我的,不是吗?”
谢临摇摇头,再抬眼时,眼底只剩下了坚定,他说:“你太小看我了。”
话音刚落,他就拔剑冲了过去,淮溪也立马抵挡。
淮溪:“我怎么会小看你?”
谢临不说话,只是出招。但淮溪没说错,现在的他在淮溪面前显然是不够看的,不过几招下来就落了下风,最后被淮溪找准时机一招挑飞了剑,接着淮溪的剑刃就再次抵在了他喉间。
淮溪:“你尚且不是我对手,何必自讨苦吃。”
谢临看了眼脖间长剑,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撞了上去。
! ! !
这一动作在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淮溪瞳孔骤然紧缩,猛地收剑。尽管他反应已经很迅速了,锋利的剑刃还是划破了皮肉,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你不要命了!”淮溪接住无力往下跌坐的人,握剑的手还在不经意地发抖。谢临丝毫没有虚张声势,刚刚他若是稍微迟疑一瞬,谢临就已经头身分离了。他不敢去想那个后果。
谢临想说话,刚张嘴又疼得忍不住轻哼出声。他缓了缓,才强撑着开口:“为什么不杀了我?”
淮溪顿了顿,没什么表情地说:“你死了,萧应雪就一定会替你报仇,把他强行牵扯进来,这就是你的目的是吗?”
“是。”谢临承认得快。
之所以一直不放萧应雪,怕的就是他又做出来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而且他也几乎不插手自己不关心的事情,不如捆起来。但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只能依靠他的地步,那谢临也不介意付出些什么来拉他下水。
而最好的代价当然是谢临自己。
谢临现在不会相信萧应雪的任何一句话,他会怀疑萧应雪的一切行为,但他唯一不会怀疑的就是萧应雪喜欢他。
淮溪觉得谢临天真倒也没错,但那只是因为他有自己的坚持,不代表他是个蠢的。
而且他毕竟是萧应雪的徒弟,萧应雪是把他保护得很好不错,但一个人的本性不是那么容易隐藏的,谢临从小耳濡目染,其实疯起来也是毫逊于他师尊。
淮溪握了握拳,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起身带人往外走,“去通知其他人,做好准备。”
走到一半,他又回头,眼神幽深:“放虎归山,你会后悔的。”
谢临当然知道这次放了萧应雪,他可能会面临着什么,但他只是对淮溪说道:“现在不杀了我,你也会后悔的。”
淮溪没再说什么,只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走了。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院子顿时沉寂了下来,但谢临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时兰没有管地上的时安,先跑到了谢临身边,话都来不及说就开始撕衣角往他脖子上缠。但伤口实在是太深了,任他缠了许多圈,血还是很快渗透了布料。
“你太冲动了。”时兰说。
谢临忍着脖间的撕裂疼痛,和从刚才来一直凝在自己背后的那道冰冷的目光,苍白的脸上扯出道安抚的表情:“我没事,去看看时安吧。”
时兰确定他暂时不会有大事,这才转身去看她哥。
谢临深吸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这才从地上爬起来准备去面对自己这个难搞的师尊。
他刻意忽略那道几乎要把自己生吞入腹的目光,硬着头皮站在了萧应雪面前。
好像从刚才开始,萧应雪就一句话也没说过了,如果自己刚刚真的死了,那听到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岂不是“你知道该怎么做”。
又冰冷又无情。
谢临觉得有点可惜,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委屈。
他施法解了萧应雪身上的束缚,不等对方有任何举动,就立马钻到了人怀里。
萧应雪就是再有想法,此刻软玉在怀也舍不得有任何动作。他感受到身侧的手被人拉着放在了一个温热的地方,有力的心跳隔着几层衣物一下一下传递到他掌心,让他忍不住蜷了蜷手指。
然后他听到怀里的人闷闷的声音:“师尊,我已经长大了,我不是三岁。”
萧应雪一点脾气也没有了,另只手紧紧地揽住了人纤细的腰肢。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尽管谢临不愿意承认,但他对这个怀抱、这些气息还是无比眷恋,就像此刻,他只觉得自己像轻飘飘的羽毛一样,终于落在了一片满地松软的花瓣之上。
他满足地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他知道,萧应雪会帮他处理好一切的,他师尊什么都可以做到。
......
熟悉的床幔,熟悉的屋子。
谢临还是有些晕晕乎乎的,他这是在......翎决宗?!
回到了再熟悉不过的地方,谢临没着急起来,而是往被子里缩缩,使劲闻了下被子里的味道。
应该是知道他醒了,门很快走了,萧应雪端着碗药走了进来。他把药放在桌子上,走到床边把人从被窝里捞了出来,柔声道:“醒了就先把药喝了。”
谢临呆呆地盯着他,熟悉的温柔的笑意和声音,再加上熟悉的环境,让他有些恍惚,好像那些波折的事情只是一场梦而已。
见他久不回神,萧应雪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好笑道:“傻了?”
“没有。”谢临想摇头,却扯到了伤口,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明白之前不是在做梦。
于是看着萧应雪喂过来的药,谢临手忙脚乱爬到了床角里,抱着被子警惕地看着他。
萧应雪轻叹一声,放下药,说:“我没打算做什么。”
谢临:“我不信。”
萧应雪看他:“你觉得你来上这么一次,我还敢做什么逼你。”
“哦。”谢临毫无感情地说,“那就是准备等我好了再动手。”
果然,他看到萧应雪勾起的嘴角。
谢临气得抓起一旁的枕头扔了过去,枕头稳稳落入了萧应雪怀里,更气了。
谢临决定换个话题:“现在是什么情况。”
萧应雪不说话,把药递了过去,大有一副谢临不喝药他什么也不会说的架势。
谢临看着那晚黑乎乎的东西,接过来,闭上眼睛一口气喝完了。
碗刚放下,嘴边就递过来一块蜜饯,谢临撇撇嘴,“我又不是小孩唔唔......”
萧应谢收了碗,抿了抿指尖的湿润,说:“知道你长大了。”
他把碗又放在桌子上,这才不紧不慢地交代谢临晕过去的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谢临这一觉睡得不短,足有半个月。
当晚他晕过去之后,萧应雪把人安顿好,就拎着剑报仇去了。他杀了几百魔域弟子,但很可惜,还是给林长桥和淮溪一行人给逃了。又念着谢临现在离不开人照料,于是他只得暂时收手。
后来,时安醒来之后就重整星天司,因为林长桥和淮溪此次本就是孤注一掷,他们本以为没有萧应雪夺下星天司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可惜出了谢临那遭变故。哪怕萧应雪现在是臭名昭著,他谢临可还是翎决宗的宝贝疙瘩,这一下翎决宗众人也终于有了正当的理由为门内弟子讨回公道。
再加上星天司的号召,现在全仙门都合作起来对付林长桥和淮溪。
谢临:“那可有他们二人的行踪?”
萧应雪摇头:“不过他们大势已去,当初又中了我的剑,如今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活不了多久的。”
谢临:“哦。”
他看看萧应雪,转过头去,过了会儿又偷偷撇一眼。
萧应雪知道他最想问什么,于是敛了眉垂下嘴角,颇为委屈道:“我臭名昭著的,如今已被逐出翎决宗了。”
“?”
这谢临倒是真没想到,他本想奚落一番,但看到萧应雪落寞的神情,莫名其妙地问了句:“那我怎么办?”
萧应雪眯眼:“经门内长老商议,已经决定把宗主的位置让给你了,等你身体好一些就举办就任仪式。”
“啊?!”谢临是真懵了,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
萧应雪还在加砝码:“所以不知道宗主大人可否可怜可怜在下,给在下一个容身之处。”
谢临这才注意到自己这个师尊跟以前完全不一样,衣服上有褶皱,眼角也是掩不住的疲惫,长发只是随手簪了下,丝毫没有平日的精致文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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