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安笑道:“理解一下啦,毕竟我有前科,不演得真一点,要被怀疑的。”


    说着,时兰把带来的食物从食盒中一盘一盘端出摆在桌子上。


    玉兰片、水晶烩、黄金鸡......还有三碗小馄饨。


    谢临看得直留口水,也不管别的有的没的,坐下就要大饱口福了,时兰和时安也紧跟着加入夺食。


    大半夜的,三人吃得心满意足,谢临捂着肚子满意地说:“你们能少来还是少来。”


    时安:“......”


    时安:“吃饱了再说这话,有意思吗?”


    谢临尴尬地揉了揉后脑勺。


    “说正事,”时安说,“明日我就会请示师尊,把你被抓的消息散布出去,同时也会把闹鬼的线索指向审判大阵。”


    “可以。”谢临点头。


    时安会帮忙促成穆长老想要的场景,只是他想不到,那也是他的“葬送之地”。届时,时安和时兰会当着众仙门的面演上一场足以让穆长老身败名裂的戏。


    随之的,谢临也会借助穆长老的计划,把萧应雪抓到手中。


    作者有话说:


    萧应雪:老婆跑了怎么办,抓回来……


    小谢临:^ω^


    第59章


    谢临是被抓到了, 但是星天司闹鬼的事情却依然没有解决。


    甚至还愈演愈烈。


    经过时安不懈的调查,终于找到了一丝线索——


    这鬼魂每晚都是从布下审判法阵的道场里跑出来的。


    他立马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穆长老,某种程度上来说, 审判法阵是星天司的立门之本,无论如何是不能出问题的。


    穆长老这才对门派内闹鬼的事情有了重视, 他亲自去调查一番,竟发觉审判法阵不知何时被魔气笼罩, 只是这魔气实在太过于细微, 如果不仔细还真觉察不出来, 唯一的迹象便是道场附近的树叶黄了些。


    时安凝眉:“师尊, 这是为何?”


    穆长老沉思片刻,摇头道:“千百年来从未出现过此种迹象,我也不知。”


    时安语气沉重:“此事若是被其他仙门知道了可怎么办?”


    这事毕竟发生在星天司, 无论跟他们有关没关,被旁人知晓了一定对他们不利。修仙之人最忌讳的就是这些。


    “此事还有旁人知晓吗?”穆长老问。


    时安:“调查是我一手负责的,此事除了阿兰和我, 再无别人知晓了。”


    穆长老:“那就先按下此事,不要声张。”


    黑云压得很低,穆长老神情肃穆,望着远方翻滚的云层,犹如天神震怒。


    风雨欲来,难道所谓的天道真的会降下惩罚吗?


    审判法阵说是可以接到天道的指引,自星天司初任大长老一直传承至今。但归根到底这不过是个托词,因为审判法阵究竟如何, 还不全部掌握在历任大长老一人之手, 旁人又怎会了解其间门道。


    对于萧应雪那些审判,其实穆长老根本就没有启动审判法阵, 只是稍稍做了些手脚,好像是天道在判定萧应雪有罪而已。


    这世间已经很久没有人飞升了,凡人与仙人、尘间与天界的距离也越来越遥远。没有了头顶的压迫,地上的欲望就会膨胀。


    但人们偶尔抬头望天之时,还是会惶恐,天道,真的会降下惩罚吗?一如穆长老所忧虑,星天司闹鬼之事,是这连接人间与天道的法阵,在窥探他所做之事后对他的警示吗?


    “师尊,我倒有个主意。”


    轻快的声音打断了穆长老的忧思,他猛地回过神来,看向自己那位满脸得意的弟子,示意对方说下去。


    时安:“我们这里不有个现成的诱饵吗?”


    诱饵,谢临......


    穆长老瞬间明白了时安的想法,他欣慰地摸了摸自己亲传弟子的头,说:“时安,你长大了。”


    不愧是他自小便带在身边的孩子,即便之前因为一时受蛊惑走错了路,但只要他多加关心爱护,时安总会明白,谁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人,会去走那条正确的道路。


    穆长老之前只是计划把谢临被捕获的消息散布出去,随后埋伏上一些他精挑细选的修士,好一举把追来的萧应雪给拿下。


    但是现在,经过时安的提示,他可以宣布不日便要利用审判法阵对谢临进行审判,到那时萧应雪一来,他既可以把法阵周围魔气的事推到萧应雪身上,还可以把对方拿下,一举两得。


    穆长老不禁感叹,谢临来得实在是太是时候了。


    穆长老笑道:“真乃天助我也。”


    什么天降刑罚,天道从来都是站在星天司、站在他这一侧的,不是吗?


    *


    连绵的阴雨过后,终于迎来了晴日。


    宽阔的道场内挤满了来看热闹的各门修士,谢临被捆在法阵中央,烈日灼灼,额头的汗珠流入眼中,蛰痛不已。他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生理性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眼眶通红,睫毛湿润,看起来好不可怜。


    不过借着泪水的冲刷,他得以短暂地看清了周围的情况。正前方以穆长老为首站着一列星天司的人,时安时兰就站在穆长老身侧,见他看过去还偷偷冲他挤眉弄眼。


    谢临:“......”


    后面拥挤不堪的便是来欣赏这场审判的修士们了,他们事不关己,漠然地对法阵中央的谢临评头论足,就好像是在谈论街头逸事一般。想必大的还要以他为警示,教导小的要学好。不说审判结果如何,光是唾沫星子都要把他给淹死了。


    谢临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委屈的。


    虽然时安给他讲述了他丢失的记忆内容,但毕竟少了那份亲历感。他从小就是被人夸着长大的,功课修习往往都是最好的,如今被人这样羞辱,实在是委屈至极。


    他还想起了萧应雪。


    按照时安的讲述,萧应雪也曾独自站在这里过。他也看到了这群人把他当茶余饭后的谈资吗?他会感受到屈辱,或者愤恨吗?


    应该不会吧。


    谢临无奈一笑,又不禁想,感受不到旁人微妙的恶意,该说是淡然,还是......可悲呢?


    杂乱声减弱,审判要开始了。


    谢临也停了胡思乱想,萧应雪随时都会来,他们的计划容不得半步差错。


    穆长老清了清嗓子,问道:“谢临,你身为萧应雪的弟子,包庇师尊犯下滔天罪孽,负罪潜逃后又私下潜入我星天司,意欲何为!”


    谢临冷冷道:“我师尊是否罪孽深重,想必穆长老心如明镜。”


    时安张牙舞爪地在一旁拱火:“师尊,你跟他废什么话!这谢临坏得很,我看就应该把他关在幽冥炼狱里。”


    时兰面无表情:“哥哥你忘了,幽冥炼狱已经塌了。”


    时安:“......”


    穆长老继续道:“近日,我门下弟子发现审判法阵出了些问题,想必也是你师徒二人做的手脚了。”


    谢临:“怕不是穆长老手下不干净吧。”


    时安着急道:“师尊,我都审他好几天了,这人伶牙俐齿问不出什么来的,直接用审判法阵吧,势必要让他心服口服 !”


    时兰点头:“是的。”


    “也罢,我便不与你多费口舌了。”


    就如以往一样,装个样子。


    穆长老这么想着,掌心催动灵力,脚下法阵瞬时亮了起来。


    然而下一瞬,只听凄厉一声划破天际的嘶吼,罡风大作,浓浓黑雾自法阵中轰然升腾,眨眼间便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刹那间,惊叫声此起彼伏,人们或是拔剑而起,或是争相逃窜,道场乱成了一片。


    穆长老也惊在了原地,他死死盯着自己的手心。


    怎么会!怎么会!


    明明他还什么都没有做!


    一切都完了!


    混乱之中,一道凌厉剑气划过,谢临还没反应过来,身上的绳子就散落一地,他落入了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里。


    “抓到你了。”


    毛骨悚然的感觉随之而来,然而谢临感受到腰间的力量,来不及考虑别的,转身攀上了身后之人。他死死地抱着萧应雪的肩膀,双腿夹着男人有力的腰身,抖着声音道:“师尊,我害怕。”


    萧应雪准备带人走的动作僵了一下,轻抚上了谢临的脊背。


    就这一瞬间,隔着萧应雪的肩膀,透过漫天沙砾,谢临跟时安和时兰对上了眼神。


    时安自腰间抽出长剑,莹白剑身在昏暗中熠熠生光。时兰催动事先布好的法阵,金色灵蝶拖着尾迹如同刺破黑暗的朝霞。


    谢临神色坚韧,看着两人的行动,埋入了萧应雪的肩膀里,嘟囔道:“师尊,这是怎么了,我害怕。”


    “不怕。”萧应雪顺着脊背安抚他,“我带你离开。”


    “不要!都是那个穆长老欺负我,我得找他要个公道!”谢临抱得更紧了,腿也夹得更紧了,生怕萧应雪移动一分一毫。


    萧应雪无奈,只能先给人顺毛。


    ......


    趁着谢临缠上萧应雪的时间里,时安大吼一声:“诸位莫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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