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上面写到——


    师尊,最喜欢你了。


    我好想你。


    “?”


    “不是?”谢临此刻丝毫没有尴尬与羞耻,只有不可思议的震惊,“我没写过这种东西啊?”


    “嗯?这不是小临的信吗?”


    “是我写的,但是,”谢临百口莫辩,“但是我没写过这两句话啊,我怎么会写这些。”


    萧应雪垂下了眼皮,难掩话中失落:“那小临的意思是,不喜欢师尊了?”


    “喜欢,我当然喜欢,但是这不一样嘛!”谢临着急地用手比划,“我的意思主要是说,我没写过这句话。”


    说完,他眨巴着眼睛,委屈又期待地看着萧应雪的反应。


    却见眼前人哑然失笑,说:“我都知道的,小临不用害羞。”


    谢临脸突然就红了。


    他根本就不知道!


    萧应雪笑完了,说:“我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了。”


    谢临茫然:“为什么?”


    萧应雪弯腰,平视着谢临,用气声说道:“这是山神送给小临的礼物呀。”


    “那可有喜欢的人,我抓来送给你。”


    山神的话仿佛飞速射出的箭矢,直直穿透了谢临的脑袋。


    他愣在原地,举起信纸,看着上面那句“师尊,最喜欢你了。”突然明白了一切。


    可是,他不明白。


    这句话究竟是谁写上去的?


    中途只要任何人碰过这信,无论用什么手段掩饰,他都会知晓。


    难不成,真是他写到最后脑子昏沉无意识写上去的?


    偏偏他还过于自信地没有检查。


    谢临觉得头重脚轻,飘飘然的。


    太神奇了。


    可恶的山神,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作者有话说:


    萧应雪,一款不干正事只会忽悠徒弟的仙门宗主。


    哇,山神好神秘啊,是什么身份呢,好难猜啊。


    第38章


    其实真正说起来, 从小到大谢临倒是说过不少句“喜欢师尊”。


    可对长辈的喜欢跟有关情欲的喜欢又怎么能一样?


    即便说得再多,谢临也能分清楚。


    但是如今,他好像突然也有些犹豫, 这书信上的“喜欢”到底是哪个“喜欢”了。


    萧应雪:“那山神身份神秘、来去自由,不过他不会轻易伤害旁人, 所以你大可不必理会。”


    “哦。”


    两人依旧相对而立,没有人提出来要进屋坐着交流。天色越来越晚, 夕阳逐渐隐藏在云层之中, 缺月爬上树梢。


    萧应雪忽的抬了下手, 谢临猛地抬头, 问:“师尊,你要走了吗?”


    毕竟他是突然来到此地的,想必还有正事要忙, 不会久留。


    手臂在空中停顿了片刻,又轻轻地落在谢临头顶。萧应雪:“嗯。”


    “那……”


    “照顾好自己。”


    “哦。”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谢临几度张口,最后又闭上。


    他感觉自己是有什么要说的, 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最后,谢临什么也没说,恋恋不舍地送别了萧应雪。他回头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一时间觉得这屋子也没那么窄小。


    萧应雪来得匆忙走得也匆忙,甚至连门都没进,一点痕迹也没留下,像是傍晚时面对晚霞的一场短暂幻想。


    当天晚上,谢临果不其然地又失眠了。


    萧应雪的突然来访仿佛是往平静的水面上扔了一颗石子, 在他的内心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久久不能停歇。


    缩在被窝深处,谢临手掌按在心脏的位置, 闭上眼睛想象萧应雪的靠近、萧应雪的怀抱、萧应雪的亲吻……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随后猛地睁眼,掀开被子大口喘气,拼命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暧昧黏腻的气氛逐渐散去,谢临非常冷静非常绝望地想——


    他不会真的……喜欢上他师尊了吧。


    对道侣的那种喜欢。


    *


    次日,谢临告别了马婆婆和一众村民,前往下一处地方。


    一路上,大部分时间他都露宿在野外,随意找处平坦的位置铺张毯子,以天为被。


    一段时间下来,原本光鲜亮丽的小仙君变成了质朴善良的人间少年郎。


    倒不是谢临疏于打理,只是他行程中见到了太多连饱腹都困难的百姓们。他们衣着破损不堪,谢临无论如何也不好意思在他们面前打扮得张扬靓丽。


    风不调雨不顺,人间不太平。谢临把那些苦难看在眼里,却也无可奈何,别说是普通百姓,就连他们这些修士不也要顺应天意,哪怕是得道成仙最终也逃不过。


    谢临曾经为这难过过一段时间,跟大部分年轻人一样,他不能理解为何人不能与天争。萧应雪只跟他说,人当然可以与天争,只是没必要。


    世间万物自有其运行规律,千百年来皆是如此,若是你争过了天,那又该如何去制定新的规律?都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可这便也是最好的了。


    于是谢临便学着不再困于眼前的苦难,而是心存善念,去循着脉络见证世间的发展。若是到了需要他出手的时候,他也必当万死不辞。


    大约一个月之后,翎决宗派了新的弟子下来。谢临跟其交接过后,便可以回翎决宗了。


    然而他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在没告诉萧应雪的情况下去了一趟星天司。


    圆木桌上,三人目光齐齐地盯着桌子中央那盘葫芦鸡,但却没有一个人下手。


    时安咽了口吐沫,道:“最近没什么新发现,那黑衣人也没有再出来作乱。对了,怎么是你自己来的,你师尊呢?”


    谢临趴在桌子上:“在忙。”


    时安:“怎么都这么忙,这段时间我师尊也忙得不行,我都已经好几天没见过他了,说是什么,最近仙门间展开了合作,交流多了摩擦也多,所以都来找他解决矛盾了。”


    谢临想了想,说:“那确实也是。”


    “现在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时安也跟着趴了下去,“如果他们真的就此放弃了,那咱们也就到此为止?”


    这话倒也不是悲观。


    而是他们现在为了一点虚无缥缈的线索去忙碌,就算真查出来了些什么,如果对面就此“退隐江湖”不再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了,再多的努力不也是白搭?


    “再看看吧,”谢临说,“事情都到如今这个地步了,他们应该也不会就此收手。”


    “对了!”谢临突然抬头,“我想起来一件事,当初林长桥和淮溪想要魔尊力量的时候,那力量是直接被我师尊给吸收了。后来我问他,他说没什么事。而且我们之前不是还在幽冥炼狱中看到,说如果直接接触魔尊的力量一定受到影响的吗?这其中肯定有问题啊!”


    时兰:“那萧宗主怎么说。”


    谢临又趴了下去:“他说他也不知道。”


    “......”


    或许是因为事情联系在了一起,谢临突然想起来当初林长桥说过的话——


    “你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只是不在乎罢了。”


    ......


    可是,如果萧应雪真的知道些什么,怎么会不告诉他。


    谢临相信萧应雪,甚至胜过信任他自己。这个念头只在他脑中存留了一瞬,很快就消失了。


    “如今看来,黑衣人一行摆明了要复刻魔尊的老路。”时兰说,“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去趟魔域,把魔尊的事情弄清楚,兴许还能推测出他们下一步的计划。”


    时安:“支持。”


    谢临:“支持。”


    桌上的葫芦鸡还冒着热气,香味弥漫了整个屋子。时安迫不及待要动手,“好了,正事说完了,咱们开动吧。”


    手伸到一半被无情打掉,他委屈巴巴地看向真凶。


    时兰冷冷道:“咱们怎么去?”


    虽说魔域跟仙门如今是友好相处,但魔域毕竟是魔域,不比外面安全。再者,他们是要去了解魔尊的事情,像无头苍蝇一样也不行啊。


    谢临跃跃欲试:“淮元还在翎决宗呢,让他带着我们去呗。”


    时安立马附和:“就是就是。”


    时兰思考了一会儿,这才默认他们两个可以开动了。


    香喷喷的葫芦鸡,是谢临来的路上专门带过来的。三人大快朵颐一番,茶足饭饱之后,时安捂着肚子满足道:“我直接给淮元传音叫他来?”


    说完,他看向谢临。却见对方本来还上扬的嘴角瞬间沉了下去,眼皮耷拉着,一脸愁苦。


    时安来了兴致,问:“怎么了?”


    “我打算亲自回翎决宗一趟。”谢临说。


    时安:“不至于吧,难不成你还有什么事?该不会去回去见你师尊吧。”


    谢临点头,道:“嗯,我有话要跟他说。”


    他语气坚定而郑重,像是要奔赴刑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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