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安:“......”


    时安无语了:“行行行,你跟你师尊你俩模范好师徒行了吧。”


    “满意。”虽然态度很敷衍,但谢临满足了。


    又走了一段时间,终于来到了时安所说的地方。


    微弱的烛光只能照亮方寸地方,靠着模糊的视线和推测,前方应该是一滩积水,将这段路隔成了两段。


    时安把手臂放低,烛光透过积水,隐约可见下方有一间屋子。说不清楚是什么构造,但谢临肯定这水并不是外界渗透而来的。


    否则这处密闭的地方一定能找到地方出去,恐怕是用于惩罚被关押在此的罪犯的,不慎泄露到了这里。


    时安努努下巴:“只有这间屋子,我和时兰没有去。这水本就是极阴之物,冰寒刺骨,又没有灵力护身,若是还什么都没有发现,下去不就等于自寻死路。”


    但也是唯一的生路。


    谢临说:“我去。”


    时安:“你疯啦?!”


    谢临抿了下嘴唇,说:“没疯,只是风险虽大,我们也不能在这里等死啊,再说了若真是下面有什么危险,还有时兰呢,我怎么可能会让你去?”


    “你......”


    其实时安本来真的只是闲得无聊,看他好奇才想着带他来看看的。


    现在倒显得是他诱导谢临涉险一般。


    可回过味来就觉得,确实是他的问题。


    他早该想到这些的,在玉城的时候,谢临甚至愿意冒着生不如死的危险去冥府送残魂,又怎么可能放弃眼前这“唾手可得”的希望。


    他也劝不住。


    于是时安自嘲一笑,道:“你万一出什么事,你师尊肯定不会饶了我的。”


    “怎么会?”谢临瞪大眼睛,“我师尊人很好的,你这就是对他的误解。”


    时安:“......”


    随后谢临没有多说,只让时安尽量给他照明,便跳入了水中。


    刚一进入,便被冻得一个哆嗦,但他很快稳定了心神,克服肢体的僵硬朝着深处游去。


    不同于上面那么幸运,这间屋子已经完全被水浸泡了,漆黑一片。谢临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又不能憋气憋得太久。


    于是他贴着墙壁胡乱摩挲一通,指尖触碰到一个漂浮的硬物,一把抓住便毫不犹豫地朝着水面游去。


    哗啦一声,水面破开,谢临探出头来,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时安连忙把蜡烛递给时兰,伸手把谢临给拽了上来。


    谢临冻得直哆嗦,连手指都不能弯曲,发梢眉毛上已然结了一层白色的冰霜。


    虽然无济于事,但时安还是把自己单薄的外袍给他披了上去,随后立马带人回到原来的地方,升起了火堆。


    尽管微弱,但在火焰的炙烤下,谢临身上的冰霜还是融化了一些,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


    但他却并不显狼狈,乌发柔顺地贴在面颊上,湿透的衣服紧紧贴着身子,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皮肤虽然冻得发青,但因为沾了水而泛着一层莹润的光泽,火苗跳跃着在他脸上留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他就坐在那里,莫名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时安看得有些恍惚,虽然大家都知道谢临好看,但他的好看是那种明艳的耀眼的,现在却有些魅惑。


    直到谢临“咦”了一声,时安才猛地回神。


    只见谢临手里拿着他刚刚从那水下的房间里捞出来的东西,看模样是皮质的书卷。


    时安问:“怎么了?”


    谢临把书卷递给他们,道:“你们看。”


    时安接过,跟时兰一起看了起来,看完后,眉头也皱了起来。


    因为这上面写的,居然是如何把魔尊身上残余的怨念转化为力量的方法。


    其实前面的操作步骤,谢临曾经看淮溪做过,无非就是一个比较邪性的阵法,但谢临没见过的是,这上面居然说,其实就算把那些东西转化了力量,也不能被修士直接吸收。


    因为这东西太过于邪性,一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所以最好找个容器,就像是过滤掉水中的杂质那样将其中不好的东西给过滤掉。


    不过这样做也是减少了一些影响,日积月累,难免还是会失了心智。


    谢临说:“我记得之前听林谷主说过,淮溪把这东西当做筹码,没有告诉任何人。可现在怎么会出现这里?”


    时安愣了会儿,道:“很显然,这估计就是淮溪的东西。”


    谢临:“可是淮溪不是被关押在这里吗?怎么还有机会带这种东西进来?”


    时安:“这谁知道呢?兴许是买通了这里的守卫呗。不过......如此看来,玉城那黑衣人当真跟淮溪他们两个脱不了关系。”


    “幽冥炼狱又在此时坍塌,这不会就是他们两个的手笔吧?”


    谢临:“没找到确切的证据之前,谁知道呢?”


    三人正说着,突然只听哄的一声,地动山摇,不断有碎石从他们头顶掉落下来。


    一丝光亮透了下来,紧接着,便是天光大亮。


    他们头顶上方的墙体竟被人直接掀了去!


    谢临抬头,就见萧应雪正站在上空,刺眼的光晕在他周围炸开,他手中拎着久违的【断】,灵气围绕周身,霸气十足。


    注意到里面的情况后,萧应雪立马将谢临带了出来。什么都没说,先从谢临随身的储物袋里抽了件披风出来给人裹上,随后用灵力给人烘干,担忧地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临嘴唇都是紫的,还勉强扯了个笑,道:“师尊,我没事。”


    萧应雪揉着他的头发,看了他许久,最终什么也没说,把人搂到了怀里。


    炙热的气息自宽阔的胸膛内散发出来,感受到热源,谢临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越贴越近。


    实在是太冷了,此时此刻,他脑中什么想法也没有了,只是紧紧搂住身前的火炉,想把身前的热气渡到自己身体之中。


    眼看两人抱得密不可分,时安撇过脸去:“究竟是谁在说他们之间没有私情的啊!”


    “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穆长老满脸震惊。


    时兰摆出跟时安一样的姿势,说:“说来话长咯。”


    *


    之后,一行人回了星天司。


    包括那两具尸体。


    穆长老专门找了人过来验尸,经他们查验之后,说这两具尸体是死于巨大力量的冲击,而且其特征确实对得上林长桥和淮溪二人。


    于是穆长老便对外宣布了两人的死讯,让魔域和瑶池仙谷来认领尸身。


    瑶池仙谷是派了长孙皓之来,他保持一贯的风格全程一句话也没说,公事公办地走完了流程,没有多停留一刻便离开了。


    谢临也没来得及跟他说上话。


    魔域也派了人来,但各个冷脸,倒是淮元哭得稀里哗啦的,拉都拉不起来。


    总之,关于这两人的事情好像就此落幕了。


    但谢临盯着一直主持大局的穆长老,心中疑虑重重。


    他依然觉得,林长桥和淮溪没死。


    那这两具尸体,又是什么意思呢?


    无论如何,这边的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后,谢临他们就要回翎决宗了。


    这几日,除了幽冥炼狱的事情,时安说的话一直在谢临脑中循坏,导致他本来跟萧应雪好不容易建立的关系再度崩塌。


    尤其是见到时安跟穆长老的相处模式之后。


    谢临又回忆了身边的一些师徒相处场景,好像确实没有像他和萧应雪这般亲密的。


    但若说他对萧应雪有些什么别的想法吗?


    一想到这里,谢临就无法继续思考下去。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对师尊对那种心思。


    一定是因为他总是跟萧应雪离得太近了,再加上有过双修的经历后,他看待萧应雪的方式可能也会有一些转变。


    一定是这样的,谢临安慰自己。


    他只需要跟萧应雪分开一段时间,冷静一下,那一切都会回到最初的样子。


    谢临蓦地停下了脚步,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喊道:“师尊。”


    走在前面的萧应雪闻声停下,转头看着他。


    谢临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又默默地移开,看着不远处随风摇曳的枝叶,道:“我不回翎决宗了。”


    “?”萧应雪面色不解,“怎么了?”


    谢临:“之前不是跟穆长老商量说,各大仙门都要派人去帮助百姓嘛,我想去。”


    “那我陪你......”


    “不。”不等他说完,谢临便坚定地拒绝,“师尊,我想自己去。”


    萧应雪不说话了。


    明明他眼里已经没了笑意,嘴角却还弯起一个微弱的弧度,问道:“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我......”谢临犹豫了会儿,还是说道,“在幽冥炼狱那次,我太冲动了。因为师尊总是陪着我,这导致我有时候做事情就会不考虑后果,若是以后遇到类似的情况,难免不出什么意外。所以我还是觉得,我应该自己锻炼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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