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矮个子也跟着停下扫地的动作,“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难道你就不感到好奇?”高个子把重心都倚扫把上,“这天道之下第一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听说那位仙尊孤僻高冷,没什么人情味。不过他为人还挺低调的,都不怎么出山,整个修仙界除了关于他的修为之外,好像就没什么别的传言了。”
“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萧宗主怎么会没有人情味?我可是听说他对他那个小徒弟极好,甚至宠溺得有些过分。”
细条高个不屑道:“再好能有多好,归根到底也只是个徒弟罢了,还能整日抱在怀里?”
话音刚落,就听“砰”的一声,两人停下争论,齐齐看去。
小院门被人一脚踹开,一身材高大的男子快步走了进来,怀中还打横抱着一人。
男人肤色苍白,面容冷淡。乌发打着绺,不停地往下滴落水珠。怀中人瘦瘦小小的一个埋在他怀里,被宽大的衣袖遮掩着面容。
两人像是淋了冷雨一般,大步掠过留下身后一片潮湿寒气。
路过他们的时候,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备水。”
矮个耸肩,啧啧两声:“真抱在怀里。”
高个欲言又止,甩甩胳膊备水去了。
*
进了屋内,萧应雪一手抱人,一手关门,随后才把人放下。
确定谢临站稳之后,收回虚拢在他腰侧的双手。
谢临低着头翻绞衣袖,憋了好半晌才憋出一句:“对不起啊师尊,我不是故意的。谁想到林谷主他他他......”
说道此处谢临又回想到刚刚丢人的场景,他咬牙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白日宣淫!真是太过分了!”
萧应雪垂眸看着他,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以示自己在听,随后又抬手将他黏在脸侧的头发拂到而后。
恰好此时屋外响起了敲门声,是来送热水的。
萧应雪开门让人进来,对谢临道:“先去洗一下吧。”
“那你呢师尊?”谢临问。
“你先洗,”萧应雪拉过屏风,“你洗完我再洗。”
“那好吧。”
洗个澡而已,没必要争论下去谁先谁后,再说谢临也实在有些受不了那池中的水了。他抱着换洗衣物,去了屏风后面。
天色有些暗了,屋内点了蜡烛,微弱的火光摇摇晃晃映出屏风后的身影。
萧应雪抬了下眼,便定在原地。他直直地看着那抹身影脱去衣物、露出纤长匀称的线条,随后撩起头发抬腿进入桶中,紧接着便传出淅淅沥沥的水声。
水滴顺着他的眉骨滑落,汇聚在下颌处滴落,在滚动的喉间留下几道湿痕。
直到脚下形成一片水迹,萧应雪才缓缓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四肢,迈步去了窗边。
窗户被推开,微风瞬间涌了进来,吹去了不少燥热。
外面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两个小弟子猛地看到窗后的萧应雪,立马拎着扫把跑开了。
一直到谢临擦着头发从屏风后出来,说“师尊,我洗完了。”萧应雪才关了窗户。
谢临:“该你洗了。”
趁着那两个弟子换水的片刻,萧应雪又帮谢临用灵力烘干了头发。
一切收拾好后,谢临浑身清爽,心情跟着舒爽不少,他说:“师尊,你先洗着,我出去看看。”
“嗯。”萧应雪点头。
这间院子位置偏僻,也不大,一眼便可窥视全貌。谢临稍微逛了一下,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无聊地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数蚂蚁。
数着数着,他老觉得有人在看他。
谢临低着头,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过了会儿猛然抬头。就见角落里拿着扫把的两个小弟子也跟着猛地转头。
“?”
谢临再低头,再抬头。
那两个小弟子也再转头。
谢临:“......”
谢临远远地问道:“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两人齐声否认,埋头专心扫地了。
“......”
不懂。
谢临没能等到萧应雪,反倒先等来了林长桥。
说实话,之前的时候谢临还是还挺尊敬这位林谷主的。
虽然他道侣换得频繁,但毕竟身为一门之主,本事还是有的。瑶池仙谷主医修,可林长桥对剑道也颇有心得,甚至可以说渡劫以下他就是第一人。
林长桥为人又心善,经常免费为人医治,贫苦的修士来瑶池仙谷寻医,他不仅不收钱,还经常倒赔些钱物。
但因为刚刚的事情,谢临现在已经对他完全改观了。林长桥现在在他心中跟流氓差不多一个等级。
林长桥笑眯眯地走进来,语气轻浮道:“小临,你师尊呢?”
谢临没什么感情地回他:“在沐浴。”
“那可真是不巧了。”林长桥颇为遗憾道,“那你跟他说一声,一会儿洗完了带着你去找我,我可是准备了上好的美酒给你们接风。”
“......”
谢临其实想拒绝的,但来都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好。”
林长桥笑笑,伸手准备去揉他的头,被谢临一个后仰给躲开了。
“乖。”林长桥也不觉得尴尬,收手道,“记得给你师尊说,我先走了。”
“好。”
又等了好一会儿,等得谢临都有些困了,萧应雪才洗完出来。
听到开门声,谢临顿时惊醒,他没忘记自己的任务,开口道:“师尊,林......”
“我听到了。”萧应雪说。
谢临问:“那咱们去吗?”
萧应雪点头:“走吧。”
毕竟他们此行最终的目的还是要弄明白瑶池仙谷究竟有没有插手魔尊尸骨一事,那必然躲不过谷主林长桥。
作者有话说:
萧应雪:要流鼻血了。
吃瓜二人组:真抱在怀里(嚼嚼嚼)感情真好(嚼嚼嚼)他们翎决宗果真是大宗门(嚼嚼嚼)真开放啊。
第19章
夜幕降临,幽幽池水中银白月莲盏盏,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水榭中亮着明黄灯光,白色的帷幔随风轻扬。
林长桥早已备好了酒菜,等待其中。
走近时,谢临才发现他旁边还坐着一人。面容清隽神情羞涩,想必就是林长桥的新道侣了。
果不其然,待两人落座之后,林长桥就握住那少年的手,介绍道:“这就是将要于我结契的道侣,容宴。”
容宴胆子很小,跟人打招呼时结结巴巴的,脸红了大半。
好在林长桥也没为难他,双方打过招呼后也就任他去了。
林长桥口中说着道歉赔罪的话,起身倒酒。他先给萧应雪满上,轮到谢临时,桌上的酒盏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给盖上了。
“他不喝这个。”萧应雪不咸不淡到。
“行,知道了。”林长桥拉长声音,语气中颇为无奈,转头让人送茶过来。
林长桥问道:“说吧,之前不是不打算来,怎么突然间又改变了主意?”
萧应雪:“提前忙完,就过来了。”
林长桥叹息一声:“我就知道你还是念着我这个老朋友的。”
谢临支着头,看着他们一言一语的交谈,眼睛转过来转过去。
然后他就看到,趁着林长桥说话间隙,萧应雪端起酒盏就要抿上一口。
谢临忍不住出声:“诶!”
桌上两人同时停下动作朝他看过来。
林长桥笑道:“怎么了,小临?”
“算了,没事。”谢临摇头。
他有些过于惊弓之鸟了。
即使现在事态未明,林长桥还能给他师尊下毒不成?
再说了,就算真下了毒,他师尊也是百毒不侵,何需担忧?
正巧此时,弟子送来了茶水,谢临便端起茶盏,准备喝口水压一下繁乱的思绪。
突然一声脆响,谢临连忙转头看去。
只见萧应雪垂着头,双眼紧闭。陶瓷酒盏被他捏碎在手中,苍白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鲜血顺着指缝蜿蜒流出,醒目刺眼。
谢临豁然起身,喊道:“你居然给我师尊下毒!”
林长桥愣了一瞬后也跟着站起身:“不是,我为什么要给他下毒?!”
他端起自己的酒盏抿了一口,顿时脸色大变,脱口而出:“合欢酒。”
合欢酒,修士们一般会在跟道侣结契的当晚饮用,是用于助兴的。
这合欢酒是很久之前瑶池仙谷一位老祖研究的,据说是为了逼一位仙尊跟自己双修用的,因为效果过于好了,就广泛应用起来了。
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这合欢酒无视修为无视体质,除非发泄出来否则就会一直受情欲折磨。
谢临此时也顾不上礼节了,忍着怒气道:“你为什么给我师尊喝合欢酒!”
林长桥:“这谁知道,那酒都放一起,可能是匆忙间拿错了嘛!再说了,知道是合欢酒他为什么还要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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