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晓笑,“人的成熟不在于年龄,在于阅历,不是吗?心软的神明大人。”
桑青注视着百晓清澈的笑容,若不是她听过他的过往,谁又能猜到背后藏着多少苦难,经历了多少心酸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想到了在末世时自己也是这般苦苦挣扎,想到了收容所兽人被治疗时的喜极而泣,想到了那个叫的士兵痛苦又解脱的眼神……
是啊,人的成熟在于阅历。
正是因为有了这许许多多的经历,她才会有这种想法。
她想要的始终没变过。
所行所历,只会让他更坚定、更果断。
桑青从地上站了起来,对百晓露出云开见月的一笑,“谢谢你的安慰,我感觉好多了。”
“能让治疗师大人心情好点,是我的荣幸。”百晓也从栏杆上一跃而下,对桑青身后挑了挑眉,“楼顶风凉,治疗师大人早些回去吧。”
说完便化作白色海东青飞走了。
桑青趴在栏杆上,冷冽的气息在身后靠近。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你怎么上来了,身上还有伤呢?”
“小圆的药很好,只要不大幅度活动就没什么问题。”
时影来到桑青身边,将手上的黑色围巾围在了桑青脖子上,动作温柔又娴熟。
桑青趁机打量着时影,见他没有什么异样才放下心来。
小圆的药自然是好的,虽然没办法达到像治疗仓那样的效果,但好好养着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虽然伤可以治好,但那些痛苦,却是真真实实经历过的。
时影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间,细心地为她整理着围巾,垂下的眼睑恰好遮住了半轮金日。
良久,桑青启唇,“时影,如果我要做一件很难完成的事情……”
时影抬眸,静静地看着桑青。
即便他多数时间都躺在床上,但也发现了她这几天的异常沉默。
但那双如同漫天星辰的明亮双眸,依旧清冽如洗,如同悬挂在天上,永远熠熠生辉。
本该如此,熠熠生辉。
只是被愁绪暂时遮蔽了而已。
他执起桑青的手,轻轻落下一吻,“我会永远站在你身后,做你的刀,主人。”
时影的声音带着从未改变的坚定和虔诚,就像她当初在收容被豹猫队的兽人所伤,他也是这样,笨拙地舔着她的手,告诉她,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会永远站在你身后。
带她进入了危险重重的南部雾林,义无反顾地挡在了自己身前。
时间已经过了许久,桑青仍旧记得那时她的复杂心情。
她鼻尖一酸,重重地抱住了时影,“时影,谢谢你。”
夜色很沉,桑青没有睡意,趴在天台安静地看了很久的夜色,时影亦安静地陪着。
脚下是人人趋之若鹜的繁华盛景,桑青却更想念故乡的月。
“宿主,你考虑我的提议啦?”
桑青目光看向远方,声音淡淡,“没有。”
……
库里上将来找了桑青,看向桑青的神情很是沉重,“桑青小同志,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两人都没有提皇宫发生的事情,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桑青将削好的梨递给时影,沉思了一会儿,才意有所指道:“霍明阳下台,第三区南部的负责人位置不是刚好空下来了吗?”
库里一愣,微微讶异地看着她,“你是说?”
桑青点点头,肯定了库里的猜想,漆黑的眸中是库里少见的深沉。
库里很快冷静下来,也沉吟着点了点头,“确实,如果你想,应该没有人比你更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了。”
库里的视线落在时影手腕处,如今桑青的兽印不用遮掩,很多人都知道了。
自然觉醒的凤凰血脉,多稀少多尊贵的存在啊。
也难怪桑青小同志的治疗能力这么强了。
也难怪女皇想要采用那种手段拿捏她。
如果桑青真能和君宸璃看上眼,为女皇所用,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也不用忌惮二公主了。
只是没想到,小姑娘对时影竟这般深情专一。
再看时影时,库里的眼中都带上了些许复杂。
时影自然看到了库里和库斯同款“你给桑青灌了什么迷魂汤”眼神,只眼神微暗地睨着他。
察觉到了时影身上的冷意,库里尴尬地收回视线,又不免担忧起来。
从桑青当初拒绝给君宸璃治疗,他就知道,桑青不是一个好拿捏的人。
女皇此举,怕是触到了小姑娘的逆鳞。
他本以为桑青回来了,局势就好转了,没想到反而更紧张了。
唉~
“那收容所这边?”库里又迟疑地问道。
他倒不是怕桑青不管收容所的兽人们,他们之间有生与死的羁绊,不是那么容易割舍的,不然也不会几番历险救下他们,为他们争取权益。
他只是怕小姑娘走了,他们又要闹起来了。
桑青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到时候再说吧。”
“行。”库里再度叹了口气,感叹自己就是爱操劳的命,又和桑青说起了注意事项。
他毕竟在军中浸淫了几十年,最是了解军中制度和局势。
第291章 佑飞的决择
送走库里上将,佑飞恰好来找时影汇报事务。
脚步在门边顿了顿,桑青并没有直接推门进去。
时影第一时间发现了,直接叫她进去,“没有什么你不能听的,下次这种情况直接进来便是,而且已经聊得差不多了。”
“嫂子。”佑飞唤了声,微微低了头。
桑青听得出佑飞语气里的不同,不似往日的跳脱随意,多了几分沉重之意。
桑青看了他一眼,转而对时影道,“我需要和佑飞聊聊。”
时影并没有太过惊讶,雄性较雌性的嗅觉更灵敏,能清晰地捕捉到雌性身上沾染上的雄性气息,自然也能察觉到佑飞身上独属于君欣悦的气息。
时影只淡淡点头,示意佑飞随桑青出去。
走廊尽头,桑青直直地看着佑飞,眸底是沉静的黑,她问,“你喜欢君欣悦吗?”
时影的伤还需要休养,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时影必然会派人协助她,佑飞作为时影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她必须要清楚他的态度。
若是以前,她根本不会多此一问,无论是她身边的人还是时影身边的人,找谁当妻主,都是他们自己的事。
可如今不一样了。
佑飞沉默下来,目光再度瞟向桑青的手腕。
桑青没有错过佑飞眼中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不是错觉。
饶是再迟钝,桑青大概也猜出来了。
佑飞的精神安抚,大概率是君欣悦做的。
君欣悦睡人不白睡,每次都会给人做精神安抚。
但她上次进宫的时候,君欣悦的手腕上只有一个雪狼印记,那是她侧夫的兽印。
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她想起江知意给她八卦时候说的,除了主侧夫的兽印,其他兽印都不配留在她手上。
不然以君欣悦海王的作风,她整条手臂都要成集邮的盖章区了。
桑青都有些同情佑飞了。
若之前是询问,现在看到佑飞看到她手上兽印隐隐的落寞之色就肯定了。
君欣悦这么张扬明媚,又会撩的雌性,佑飞招架不住是很正常的。
但是桑青还是不得不挑明了说:“事非我所愿,前程和妻主,你得选一个。”
她将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手腕,神情认真又严肃。
佑飞不是个蠢人,她相信他会明白她的意思。
她的目标不单单是第三区南部负责人,而是整个第三区的指挥官,倒时时影是她的手下,佑飞还能不能委以重任,她说了算。
佑飞依旧沉默着,桑青也不着急,在一旁的座椅上坐下,安静等着佑飞的回答,给足他思考的空间。
佑飞明白宫里发生的一切,其实早就做好了被约谈的准备,心里也早就有了抉择。
良久,在桑青平静但犀利的目光中,佑飞扯出一抹笑,并没有直接回答桑青的问题,而是同样神情认真地看向桑青,缓缓开口,
“嫂子,老大是我最崇拜的人,有实力,有魄力……”
佑飞说起了他跟着时影这些年的事情,有些是桑青知道的,有些是桑青不知道的。
佑飞家庭条件也一般,曾经被混混围堵抢劫时时影救过他一次,也是最早跟在时影身边的那批人,一路走到今天这一步付出了不少血汗。
说到后面,佑飞道,“雄性不是非要有妻主的,很多雄性一生都没有妻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老大要不是遇到您,他都从没想过要拥有妻主,沾老大的光,我能够平安顺遂地过完这一生,不用担心精神暴动憋屈地死去,哪怕是死在战场上,还有这么多兄弟陪着,我也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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