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我和青叶镇所有府卫,愿听你差遣,坤希也是这个意思。”
奈恩清润的嗓音中也多了几分深沉。
时影抬眸,与奈恩视线对上,没有应答。
奈恩也没有再说话。
似乎桑青离开后,所有人都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窗外夜色很浓,寒意料峭。惨淡的月光徒劳地挣扎于云翳之后,终被吞噬。
奈恩离去后,死寂的空间里,时影的视线长久地钉在域令之上。
许久,他才屈指,极轻、极缓地将它捻起,仿佛捧起一片易碎的月光,温柔地贴上冰凉的脸颊。
眼底是比窗外夜色更无边的暗色。
……
梧桐玥的月季又谢了一批,等待渡过冷季在春暖花开的季节乍现芬芳。
风刮过指尖日渐冰凉,天空总是泛着浑浊的青灰色,给人一种雨要下不下的感觉。
曼朱以最快的速度接手了海军,重新站上了权力的舞台,不计成本,调舰出海。
时影回到了军部,逃走的星盗很快被抓住了。
特战队和青叶府卫,夜以继日寻遍每一处线索,最终时影在桑青留下的治疗笔记中找到了突破口,将星盗堵在了登上飞行器前。
检察院的人到时,已无一人存活,死状惨烈,双目突出、七窍流血不知道死前经历了什么。
贝云星最大的星盗团伙就此全军覆没,星盗头目至死都不会想到,竟然会毁在一个雌性身上,他不明白,那样隐蔽的地方,他们藏了几十年都没被发现,时影到底是怎么找过来的。
没人为他们解答。
处置完星盗,拿到名单,属于某些人的报复才刚刚快开始。
一场无形的腥风血雨随着桑青的消亡席卷在帝都的上空。
第三区南部最高负责人霍明阳停职,那次任务背后的不少人以及他们背后的贵族,都受到了牵连,卷入风暴。
属于二公主的势力,正在一点点瓦解。
作为除皇女殿下外最有竞争力的皇室,这无疑是生生蜕了一层皮。
时影以一种绝对强势的姿态,用行动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凡是沾到边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不遗余力。
不惜代价。
这样疯狂的、不顾一切的行为,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桑青的死亡对于这位新晋少将造成了多大打击。
更多的是震惊,震惊他竟然做到了,一个雄性,竟然能搅动这么大的风浪。
就连库斯看时影的眼神都复杂又无奈,“我倒是小瞧了你。”
只有时影自己才知道,这背后有多少人的助力,而这些都是因为桑青。
他们不知道,桑青救了多少人。
他们不知道,桑青对这个世界有多大善意。
他们不知道,这样的桑青,有多少人喜爱。
他们不知道,追逐光的人,有多不想这束光消失。
阿晚将宠爱和权柄交到自己手上时,也将这些辐射价值带给了自己。
没有桑青,特战队和奈恩不会任他驱使。
没有桑青,江知意不会给他提供情报。
没有桑青,君宸璃不会给他行方便。
没有桑青,警局的警员不会帮他调监控。
没有桑青,守门的小兵不会告诉他上级住处。
……
看啊,小菩萨对这个世界多温柔啊。
偏有人见不惯月亮高悬,要毁了它。
月亮坠落,就像一颗石头投入湖水,掀起了轩然大波,站在湖边的人都不能幸免。
偏偏他们不能说任何怨言。
哪怕是说桑青一点不好,都会遭到收容所那群疯狗的疯狂报复。
收容所那群兽人简直是疯子。
偏偏他们个个实力不差,果真符合之前外界的传闻,收容所都是些没有理智的怪物。
以前有桑青约束着,个个都想在桑青面前表现得温和讨喜,现在像出笼的野兽,完全恢复了真面目。
尤其是坤希,仗着是青叶镇侍卫长,不受任何官方管辖,更是行事嚣张,心情不好就去找第三军南部麻烦。
库里上将知道他们为桑青打抱不平,每个人心中都压抑着无处发泄的不甘和愤怒,也没管他们。
至于收容所的名声,可有可无。
桑青的死,就像一阵风,吹过了就忘了,但总有人记得。
时影几乎没有回过梧桐玥,通宵达旦几乎是常态,睡觉也是在军部或者悬浮车里。
但不管多忙,每隔两三天,都会去第二区的海域一趟。
为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答案。
水生队的兽人没有放弃寻找,每天都会有无数兽人冒着危险潜入海底,一寸寸搜寻。
飞鸟队、蛇蝎队、狮虎队轮流走访了海水能到达的每一处地方,一遍又一遍。
但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海域深不可测,海兽众多。
死要见尸都是痴妄。
时影一直不肯为桑青举办葬礼也遭到了不少人的非议,可时影偏固执地迎着悠悠众口,一遍遍往那片埋葬着痛苦回忆的海域跑。
一日不找到桑青的尸骨,他就一日不相信阿晚会离他而去。
如果不是他不能下海,他一定亲自下去找。
阿晚这么厉害……或许,会有其它保命手段,阿晚她总是能创造奇迹的,不是吗?
他一遍遍地说服自己,去相信一个奇迹。
第277章 结果
也有人看上了时影如今的成就地位,尤其是他身后的青叶镇,娶了他就相当于拥有了他身后可世代继承的封地。
时影只是个雄性,又没有子嗣,过不了几十年还是会被收回的,但如果有妻主就不一样了。
这一点,还是很吸引人的,毕竟就算S级治疗师,也不是人人都有封地的。
当然,最多也就侧夫之位。
对此,时影连眼神都没给一个,厌恶不屑溢于言表,嗤笑一声,语气如冰锥般直白刺人,“你算什么东西?”
这世上,也就只有一个阿晚,配他放低姿态。
对面上一秒还在细数时影性子必须要改一改的雌性瞬间被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
这件事很快传开,大家说时影狂妄不驯,被桑青宠坏了,原本打青叶镇主意的人都歇了心思。
而时影根本就没有心思关注这些,就算知道了,也毫不在意。
办公室的灯从窗户映出,时常一亮就是一整晚。
佑飞下午将资料拿回军部,看到时影还在办公室。
男人垂眸忙于手上工作,下颌线微微绷紧,夕阳的光透过窗户洒在男人侧脸上,并没有增添一分暖意,反而更显形销骨立,冷意萧瑟。
近一个月,佑飞再也没在自家老大脸上见到笑容,就像是失去灵魂,没有人情味的机器,比他刚遇到老大时还要冷酷无情。
他知道,嫂子没了,没有人比老大更伤心。
他见过老大和嫂子在一起有多温柔,冰雪化散,宛若雪山之巅绽放的暖阳,所以更知道现在的老大有多不正常。
就像一根紧绷的弦,几乎一刻也不曾停息,他真怕稍不注意那根弦就断了。
他将资料放到时影旁边,忍不住心疼地提醒道:
“老大,回去休息一会儿吧,你已经三天没有休息了。”
“证据全部都已经整理出来提交军事法庭了,一周后才开庭,这事急不来的。”
“就算你身体素质强,也遭不住这样高强度工作啊。”
时影对佑飞的话并没有太大反应,只面无表情地拿起备案翻阅起来。
佑飞深深地叹了口气,“嫂子要是知道你这样子不顾自己身体,一定会心疼的。”
时影翻动纸张的手指顿了顿,终于放下了资料,抬手用拇指和无名指按了按太阳穴,疲惫地闭了闭眼。
好一会儿,重新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天色,“我去曼月湾看一下。”
佑飞听到自家老大又要去找曼朱,欲言又止,终究什么也没说。
……
海边,海岸被浪花冲出弯月的形状。
曼朱独自坐在海边,眼角又多出了几片鳞片,整张脸更显得妖冶昳丽。
冷白的手背上也显出了黑色鳞片,长长的鱼尾垂落在海水中,冰凉的海水也掩盖不住自尾端传来细细密密的痛。
这种没有任何药物缓解的痛。
曼朱茫然地遥望一望无际的海面。
小雌性,真的死了吗?
手指刮过手背鳞片,曼朱悲凉一笑。
白捡一年半时光,真好。
乌云在天空翻转,海面泛起粼粼波光。
起风了。
海水荡开浪花,海妖沉入海底,紫发飞扬。
漂亮的鱼尾在海下张开鱼鳍,海色的鱼鳍在海波的映衬下显出一丝梦幻深蓝,介于蓝色和紫色之间的绝美色彩。
狂躁肆虐的SS级精神力,使得周边低级海兽都不敢轻易靠近,连小鱼都躲得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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