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们说的似乎有些危急,霍黎整颗心都提了起来,连忙去牵正在吃草的大黑。


    第54章


    老郎中把着脉, 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掀起眼皮打量面前的小哥儿。


    霍黎在一旁候了半晌, 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我夫郎这是怎么了?莫不是着凉染上了风寒?”


    深秋萧瑟,早晚最是天凉,稍不留意便会受寒,染上风寒不打紧,就怕耽搁久了病势加重。


    霍黎不免有些懊悔,早知道昨日便带小哥儿来瞧郎中,可提起喝药小哥儿就皱眉,他也忍不住心软。


    老郎中最后扫了眼云笙的眉心,紧皱的眉头跟着舒展开,松开把脉的手道:“没染上风寒,你夫郎这是有喜了。”


    听他说没染上风寒, 霍黎登时松了口气, 随后神色一怔:“有喜?”


    老郎中点了点头。


    霍黎扭头看了眼云笙,云笙也看着他, 两人一时都未缓过神。


    云笙倒没那么意外,他既已分化成了正常的omega, 又有发热期,自然是能生娃娃的。


    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才成亲两月余便有了, 都怪霍黎夜里总拉着他做那事。


    也不知是哪一次。


    想到此处,云笙面皮微微一热。


    老郎中时常给村里年轻的媳妇夫郎把脉, 见过不少像霍黎这样因惊喜怔住的汉子。


    看他仍未缓过神, 老郎中又道:“是喜脉,约有月余, 干呕乏困皆是害喜的缘故,好生休养即可。”


    霍黎这才反应过来,复问了一遍:“你是说,我夫郎有身孕了?”


    老郎中眯着眼又点了下头。


    霍黎回过神来,想到什么,又道:“可笙哥儿并无孕痣,又怎么会……”


    老郎中所在的村子离芦湾村不远,对云笙这个没有孕痣的傻哥儿略有耳闻,可他常年行医,见过许多病人,并不足为奇。


    老郎中捋着胡须道:“许是体质异于常人,但我把了这么多喜脉,绝对错不了。”


    霍黎听了这话,又看了一眼云笙。


    他并非怀疑老郎中的医术,实在是对此事过于惊喜。


    想不到小哥儿竟真有了身孕。


    他娶小哥儿做夫郎,只是因为喜欢小哥儿,想一辈子对他好,并不在意他是否能生养。


    但如今小哥儿有了身孕,他亦十分高兴。


    霍黎眉梢染着喜色,又旋即问道:“他若只是害喜,可还要抓药吗?”


    还未说完,便见小哥儿皱起了眉。


    霍黎连忙轻抚了下小哥儿的手背,刚想说别抓太苦的药,便听老郎中道:“不用,平日里别累着就行,若发呕时难受,可以吃些酸的蜜饯果子压一压。”


    听说不用喝药,云笙蹙起的眉心顿时舒展。


    霍黎付了诊钱,对老郎中道了声谢,带着小哥儿从老郎中家离开。


    他们是坐木板车来的,大黑就停在院子门口,待小哥儿走到木板车旁,霍黎轻轻将他扶上去。


    见霍黎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云笙提了下唇道:“郎中说了,我没事的。”


    霍黎却一脸认真道:“郎中也说了,头三个月尤为要紧,改明儿我再带你去镇上的药铺看看。”


    知道他是关心自己,云笙点了点头。


    见小哥儿坐稳了,霍黎才缓缓扬起鞭子。


    -


    已是深秋,天黑得越来越早。


    送走常有福和徐氏,暮色已然逼近,青蒲村笼在一片浅淡宁静的晚霭中。


    等收拾完,天更是黑透了。


    桌上的油灯亮着光,霍黎舀了热水在泡脚的木盆里,伸手探了下水温。


    见水温正好,他才将木盆端到床边,让小哥儿把脚伸进水中,慢慢给他洗着脚。


    回来之后,霍黎跟两家人说了这个好消息,杜鱼和徐氏都很高兴,杜鱼更是直接送来一篮鸡蛋。


    出门忙了半日,后院的围墙也砌好了。


    霍黎收拾了鸡舍,将养在草屋鸡棚的鸡都捉了过来,又在堆干柴的草棚收拾出一个位置,让大黑晚上歇在那里。


    至于前院的院墙,他打算等年后有空再慢慢砌。


    马上就是年关,正是杀猪卖肉最忙的时候。


    见霍黎蹲下来给他洗脚,云笙不好意思地缩了一下,“我自己来就行。”


    霍黎却是握住他纤细的脚踝,看着他说:“你是我夫郎,给你洗脚有什么,连……”


    他想说连澡都帮他洗过,但想到小哥儿脸皮薄,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


    云笙听懂他未出口的话,耳朵微微一红,脚却没动了,由他握着。


    霍黎帮小哥儿洗完脚,又拿擦脚的布巾帮他擦干,起身把木盆端出去。


    云笙顺势脱了外衣外裤,铺好被褥躺在床上,等着霍黎洗漱完上床。


    见小哥儿乖乖躺着,霍黎掀开被子时,下意识看了眼他平坦的腹部。


    等回过神,他的手掌已经落在了小哥儿的肚皮上,“还是平的。”


    云笙小声道:“还早呢。”


    他以前去医院看病时,见过许多怀孕的男性omega,都是到后面肚子才挺起来的。


    霍黎收回轻抚的手,将小哥儿往自己怀里搂了搂,让他贴近自己,“有觉得不舒服吗?”


    云笙摇了下头:“现在没有。”


    霍黎搂着他的肩膀道:“等明儿我去给你买些酸梅子,还有什么想吃的蜜饯果子,都买些回来。”


    云笙嗯了声,乖巧地点点头。


    他抬着小脸,看着面前的汉子,张了下唇轻声说:“现在你信了吗?”


    霍黎没反应过来,问:“什么?”


    云笙脸颊泛红,声音细若蚊蚋:“我都说了,我能生小娃娃的。”


    霍黎闻言,眼里笑意温柔缱绻,又将小哥儿搂紧了些,贴在他耳边夸了一句:“还是我的笙笙厉害。”


    云笙被他夸得耳根发热,唇角却是微微扬起。


    -


    藤架上熟透的葫芦都已经摘掉了,枯黄的藤叶随风轻轻摇曳。


    午后日光温煦,从藤叶间漏下点点斑驳日影。


    葫芦架下,云笙正和霍菱坐在一起缝棉鞋。


    接连阴沉几日,天终于放晴了,深秋的太阳带着一股融融暖意,并不刺眼。


    怕云笙累着,棉衣和棉被霍黎都没让他做,而是找了邻居顾家夫郎和何家婶子帮忙。


    棉鞋云笙说好了要自己缝,不然他每日在家除了打草喂鸡,也没别的事做。


    鞋帮里絮上松软的棉花,云笙用针线缝起来,见霍菱又在绣帕子,看了一眼问:“你上回不才卖了几块,怎的又开始绣了?”


    霍菱垂着眼睫,抿了抿唇才说:“他没帕子擦汗,我想着多绣两块,给他换着用。”


    霍菱没说他是谁,云笙却是一下子便猜了出来,这是给江芡绣的。


    那日来砌墙的时候他瞧过了,江家虽不算殷实,但江芡踏实稳当,干活也卖力,是个值得托付的好汉子。


    而且他看得出,三叔三嬷对江芡也是满意的,不然也不会让霍黎找他来做活。


    霍菱明年就十七了,早到了说亲的年纪,说不定明年便能定下亲事。


    虽然性子爽朗,可到底是未出阁的哥儿,见霍菱面露羞涩,云笙便没再问了,两人聊起了别的闲事。


    自从柳哥儿和离后,霍家大房将近半月都没在村里走动,听说单是抓药治伤,便花了近一两银子,叫周荷香好生肉疼。


    “都这样了,她还想着找人给霍荣说亲呢。”霍菱说到这儿忍不住撇了下嘴,嗓音旋即又轻快起来,“不过压根没媒人应下这事,谁乐意给这样的人家说亲,这不是把人推进虎狼窝吗。”


    经此一事,霍家大房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村里的人碰见他们也不招呼,都离得远远的。


    这大概就是恶有恶报吧。


    云笙突然有些庆幸,他和霍黎搬来了这里,出门不会再碰上霍家大房的人,也不会再听见他们的争吵声。


    同时也庆幸柳哥儿的表哥是个心善牢靠的,从朱枫镇赶这么远的路将他接了回去。


    刚想到柳哥儿,霍菱便问:“对了,柳哥儿有没有传信来?不知道他在朱枫镇过得怎样。”


    云笙缝着针线道:“没,许是刚安定下来,还没来得及托人传信,将近年关各种琐事也多。”


    霍菱说了句也是:“不过他表哥既会来接他,还为他出头,应当是个好人。”


    云笙也这么觉得。


    缝了会儿鞋帮,手腕和脖子都有些发酸,云笙放下棉鞋起身,从屋里拿了些蜜饯果子出来。


    这是前日去镇上霍黎给他买的,霍黎又带他去药铺把了下脉,连镇上的郎中都说无碍,才放下了心。


    他把搁着蜜饯果子的碟子放在霍菱面前,叫霍菱吃,霍菱却是摆了下手。


    “这是霍黎哥给你买的,你吃就是,最近好些没?”


    云笙又沏了壶热茶,给他添了一碗说:“好多了,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你霍黎哥买得多,尽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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