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子前围满了买包子的人,看得出这家包子摊生意很不错。


    霍菱想想也是,又去摊子前买了两个包子,摸铜子儿时,临时改了口,对摊主道:“给我拿三个鲜肉的。”


    云笙以为他没吃饱,没有多想,买完包子,又陪霍菱去香粉铺子买了澡豆。


    他们在街上逛了好一会儿,见东西买的差不多了,才走出拥挤的人流,朝着渡口方向走去。


    肉市在渡口市集的西面,他们今早是坐骡车来的,骡子和木板车都停在肉市旁。


    经过渡口码头时,霍菱停了下脚,看向码头来回搬运货物的身影。


    青柳镇的码头虽小,可也常有卸货的货船停靠,过两个月就是年关,镇上的酒楼和大户人家都会提前采买年货。


    云笙顺着霍菱的视线看去,一眼便看见了那个高大结实的少年。


    因着年轻力壮,长得也俊,在一众干活的汉子里格外显眼。


    原来他今日在青柳镇做活。


    云笙顿时恍然。


    难怪方才霍菱会多买了一个肉包。


    他没有直接拆穿,只对霍菱说道:“你去吧,我在那边柳树下等你。”


    霍菱耳尖微微一热,知道被云笙看穿了心思,索性将买的东西都交给了他。


    “我马上就回来。”他说着又补充了一句,“我只是去问他那双布鞋合不合脚,不为别的。”


    云笙闻言,但笑不语。


    他在柳树下寻了块歇脚的石头坐着,油纸包裹的肉包仍是热的,他也给霍黎买了一个,怕凉了不好吃,小心翼翼揣在怀里。


    柳叶被秋风染成枯黄,柳树旁开着一家茶肆,悬在门口的帘旌随风轻轻摇晃。


    云笙望着不远处的河面,隐隐有些出神。


    他仍然记得,刚穿越过来时的情景,不曾想,转眼已过了半年。


    当时只觉得霍黎长得凶,但是个好人,没想到,如今自己竟成了他的夫郎。


    若是当初他没有尾随霍黎而去,或许他们之间便不会再有交集。


    这大概就是天意吧。


    枯黄的柳叶落在他身上。


    云笙回过神抬起头,霍菱已经送完肉包回来了。


    高挑的少年目送霍菱身影走远,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肉包,弯着唇咬了一大口。


    而霍菱回来时,手里好似也多了什么东西,微红着脸,小跑着回到柳树下。


    “好了,我们去找霍黎哥吧。”他悄悄将东西收入袖中,见云笙看着自己,问道:“怎么啦?”


    云笙摇头说了句没事,抿唇浅笑着问道:“怎么样?布鞋可还合脚?”


    霍菱红着耳朵道:“他说挺合脚的。”


    反应过来云笙问这话的意思,霍菱也打趣他道:“放心吧,等你做好了,霍黎哥肯定也喜欢。”


    他们并肩走向肉市,霍菱朝云笙凑近了些,小心将藏在袖里的东西拿给他看。


    “他送了我一条发带,你看,好看吗?”


    云笙笑着点头:“好看。”


    走了两步,霍菱又悄悄对他说:“招赘的事,我跟我阿爹说了。”


    云笙问:“三嬷怎么说?”


    霍菱面色羞赧道:“他说好。”


    -


    搬家是要挑日子的。


    霍黎找里正帮忙挑了个吉日。


    搬家当日,天朗气清,日光澄明。


    湛蓝的天幕飘着一缕缕白云,似扯碎的棉絮,悠然和煦。


    搬进去前,他们先将屋前屋后洒扫了一遍,崔家阿公阿嬷离开时打理过,不到半日他们便收拾好了。


    两个老人家日子过得清简,只带走了自己的衣物被褥和一些用惯的物件。


    木床木桌木箱都留给了他们,还有灶屋里的锅碗,柴房里的农具,以及后院草棚的大堆干柴。


    也就是说,他们只需带上常用的东西,今晚便能住在这里。


    木桌和木箱霍黎留了下来,还把新买的衣柜也搬了过来。


    木床他找赵木匠重新做了一张,之前成亲没来得及置办,既然搬到新的住处,便趁机换成新的。


    正好多出一间厢房,他便把旧的木床搬进了另一间屋子里。


    鸡鸭仍养在草屋的鸡棚里,后院垒的石墙太矮,夜里容易招来黄皮子。


    霍黎打算重新修葺一下,等年后有空,再把前院的院墙也砌好。


    至于其他杂七杂八的物件,霍黎直接用木板车拉了过来。


    知道他们今日搬家,霍菱也来帮忙。


    霍望山腿脚好了许多,没再去码头搬货,而是和杜鱼去了地里干活。


    帮忙搬完,霍菱便回去了,天色不早,家里还有许多杂活要做。


    霍黎想起坛子和陶缸忘了搬来,又牵着大黑回了草屋。


    留下云笙一人在新家归置杂物。


    灶屋修在东面,宽敞而明亮,面朝院子方向开着一扇木窗,用叉竿支了起来,正对着门前的葫芦藤架。


    走的时候,崔家阿公只摘走了两个葫芦,剩下的都留给了他们。


    灶屋进去左手边便是灶台,靠墙的地方是放碗的橱柜和盛水的陶缸。


    敞开的木窗下摆放着一张案板,是切菜切肉用的,宽大又厚实。


    那日赶集时,云笙买了对新的碗筷,和带来的陶碗一起放进橱柜里。


    案板上放着一个陶瓶,想来是插花用的,他盛了水,折了两枝尚未开败的凤仙花插进去。


    光影流转在窗棂上,花枝摇曳,仅是看着便令人心生愉悦。


    云笙刚放好陶瓶,霍黎便牵着大黑回来了。


    他没让云笙帮忙,一个人将陶缸搬下木板车,又将坛子搬进灶屋。


    最后,霍黎提起板车上两条巴掌大的鲫鱼。


    “刚才路过门口,三嬷给我的,说杜家小舅送来的,叫我捎两条回来炖汤吃。”


    霍黎道:“许久没吃鲫鱼豆腐汤,一会儿我去村口买块豆腐。”


    云笙笑着应了声好,接过他手里用草绳串着的鲫鱼。


    两条鱼仍是活的,轻轻摆动着鱼尾。


    正准备放去灶屋,这时,云笙忽觉胃里一阵恶心,眉头一皱,忍不住捂嘴干呕了一下。


    霍黎刚将木板车推进柴房,见小哥儿拧着眉毛,一副难受的模样,连忙问道:“怎么了?”


    云笙只呕了一下,并没有呕出什么,摇了摇头:“没事,只是闻着鱼腥味,突然有点恶心。”


    霍黎随即把鱼提了过去,放进木桶里,又扶着他在木凳上坐下。


    “你坐着歇会儿,鱼我来收拾。”


    -


    浴桶里的水摇摇晃晃,险些快要漫了出来。


    霍黎将小哥儿捞出浴桶,用一张宽大的布巾裹着身子擦干,又将小哥儿抱到铺好的木床上。


    旧的那张木床略窄,床脚总是吱嘎作响,霍黎特意托赵木匠做了一张较宽的。


    云笙把脸埋进柔软暖和的被子里。


    本只是霍黎帮他洗,不知怎么,便洗到一块儿去了。


    念及他身子不舒坦,霍黎没对他做过分的事。


    但想到那么快交代在霍黎手里,他仍是止不住面红耳赤。


    油灯熄灭,屋子霎时一片漆黑,只窗前隐约透着一抹晦暗的天光。


    高大的身影靠近,云笙下意识钻进他怀里,脸贴在他宽阔坚实的胸膛上。


    怀里的小哥儿皮肤滑腻,霍黎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过他露出来的脖颈。


    他捂着小哥儿的手,微滚了下喉结,“好了,睡吧。”


    虽有些燥`热难耐,可想到小哥儿今日不太舒服,霍黎最后还是忍住了。


    “等明日忙完,我带你去看下郎中。”


    听他说要去看郎中,云笙顿时皱起了眉,小声说:“我没事,不用去。”


    还说没事,这几日又是嗜睡,又是恶心。


    他本想过几日再带小哥儿去瞧,又担心拖久了更加不适。


    知道小哥儿怕喝药,霍黎柔声哄道:“只是去瞧瞧,不一定会抓药。”


    云笙抬起小脸:“真的?”


    霍黎轻拍着他的后背:“真的,若是抓了药,我帮你喝如何?”


    云笙看着他:“你怎么帮我喝?”


    “就像这样……”霍黎说着,垂眸向他凑近,噙住小哥儿柔软的唇瓣,“怎么样?”


    云笙红了下脸,嘴角却是微翘着,羞涩地应了声好。


    第53章


    锅里炖的鸭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汤色澄黄透亮。


    云笙盛了勺汤在碗里,吹了吹热气, 捧着小碗尝了下味道。


    酸咸适宜,清爽开胃。


    他满意地盖上盖子,往炉膛里添了根干柴,小火慢慢煨着。


    秋高气爽,天轻云淡,温煦的微风吹散开屋顶升起的袅袅炊烟。


    院子里,杜鱼坐在葫芦藤架下刮鱼鳞,霍黎挑着一筐石头走去后院。


    霍菱从菜地回来,手臂挎着菜篮,步子轻盈地迈进灶屋。


    “我摘了几条秋茄子,还掐了把蒿菜,你瞧够不够, 不够我再去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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