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闻到那股甜香,他心里便忍不住一阵躁动,身体好似在叫嚣着,想要将小哥儿紧紧拥入怀中。
床上,云笙拽着他衣角不松手,声音带着几分黏腻:“不要走……”
见霍黎要出去,他连忙伸手拉住。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霍黎被他这么一拽,竟俯身下去,和他倒在了一块儿。
两人的身体隔着布料贴在一起。
浓烈的甜香铺天盖地,仿佛连屋里的空气都是热的。
距离骤然拉近,意识模糊的云笙呆愣了一瞬。
恍惚中,好像多了个硌人的东西。
可贴着他的人明明是霍黎。
霍黎也跟着顿住,定定看着双颊泛红的小哥儿,喉结微微滚动。
面前的小哥儿好似一颗熟透的蜜桃,脸庞红润,眸含秋水,令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恰在此时,窗外吹进来一阵凉风,驱散了屋里些许热意。
霍黎的头脑也随之清醒了几分,及时抽回神来,撑着手臂起身。
他从小哥儿脸上移开视线,低着嗓子说:“我先送你回里屋。”
云笙仍拉着霍黎的衣角,语气带着一点撒娇:“我不要回去。”
他说着,又皱了皱好看的眉:“我也不要嫁给别人……”
见霍黎没有说话,云笙眨着水润的眸子:“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小哥儿嗓音里透着几分委屈,看上去像快要哭出来一样。
不禁让霍黎想起,头一次遇到小哥儿的样子。
霍黎忍不住心头一软,放软语气说:“那就不回里屋,我去打盆水来,给你擦一擦汗。”
见他眸里泛着水光,又说:“没有不要你。”
至于前面说的那句,他没有回应,小哥儿定是发了热,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云笙似得到了安抚一般,终于乖乖松开了手。
-
屋内热意翻涌,轻轻的低吟响在耳边。
过了许久,才缓缓停歇。
掌心的黏腻洗去之后,霍黎换了一块干净的帕子,擦了擦云笙额上的细汗。
见小哥儿面色困乏,闭上眼睛沉沉睡去,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霍黎最后还是没忍住帮了小哥儿。
待小哥儿熟睡后,他又敷了几次帕子,直至小哥儿额头上的热意彻底散去。
这次发热退得很快,想来是今日累着了。
霍黎俯下身,轻轻将熟睡的人抱起来。
柴房的木板床又硌人又硬,小哥儿皮肤娇嫩,若是在这里睡上一宿,明早醒来定会浑身酸痛。
外衣已然褪去,霍黎把人放在里屋的床上,拉了被子轻手轻脚盖上。
盖好被子,他没有立刻走开,而是静静看着那张熟睡的面孔。
小哥儿许是听见了他和师娘说的话,才会担心自己让他去相看人家。
可他总不能把小哥儿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纵然他心里已生出了不该有的绮念。
像知道他要离开一般,小哥儿微皱着眉,嘴唇翕动,轻声喊着:“霍黎……”
霍黎看了会儿,到底还是没忍住,伸手轻轻抚了下他的脸:“睡吧。”
月影西斜,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一阵阵起伏的虫鸣。
霍黎走出里屋,又去井边打了一桶凉水。
-
帕子上绣着两只翩翩飞舞的蝴蝶,颜色鲜亮又好看。
其中一只蝴蝶还未绣完,剩下一半翅膀。
霍菱往旁边的小哥儿倾了下身子,把帕子拿给他看:“怎么样?我绣的还不错吧?”
云笙点点头:“好看。”
今日天气好,霍黎去了隔壁村子劁猪,没去渡口摆摊,云笙自然也没去卖肉。
他和霍菱坐在屋檐下绣着帕子,时不时聊着闲话。
霍菱笑着说:“这叫双飞蝶,寓意成双成对,等你成亲的时候,我绣一块送你。”
冷不丁听他说到成亲,云笙脸红了一下,随后,眼底又闪过一丝怅然。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霍菱笑眯眯看着他,凑过去小声问:“说起来,你和霍黎哥怎么样了?”
云笙轻轻摇了下头。
那晚他喝完青梅酿,身上发热期反复,隐约记得自己去柴房找了霍黎,还对他说了什么。
可醒来后却记不清了,只知道霍黎最后把他抱回了里屋。
发热时,霍黎好像又帮他做了那事,因为他又在院子里看到了洗好的亵裤。
但次日霍黎什么也没说,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想到这里,云笙垂着眸子抿了抿唇:“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霍黎虽然从未嫌弃他没有孕痣,可这也不代表对他有意。
之所以会帮他做那事,可能也只是受到他发热期的影响。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那晚的发热期很短,次日他身体便退了热,只依稀还能闻见一股淡淡的甜香。
霍菱道:“怎么会,霍黎哥肯定也是喜欢你的。”
听到他说这两个字,云笙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睫。
霍菱继续说:“正是因为喜欢,霍黎哥才会有所顾虑,总觉得自个儿会连累你。”
云笙闻言,微微皱了下眉。
霍黎确实和他师娘说过这样的话。
他皱着眉看向霍菱:“那现在该怎么办?”
主动投怀送抱是不行了,霍黎每次面对他都十分克制。
霍菱唔了一声,沉吟片刻后,说道:“还有一个办法。”
云笙问:“什么?”
霍菱反过去问他:“这几日有没有人跟你说亲事?”
云笙想起卖肉那天碰到的婆子,点下了头。
“还真有?”霍菱倒是没想到会这么快:“那霍黎哥没瞧见?还是你没跟他说?”
云笙抿唇:“他没瞧见,我也没说,我怕他知道后叫我去相看。”
霍菱道 :“就是要叫他知道才好。”
见云笙一脸不解看着自己,霍菱又说:“不这样,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舍不得你。”
第33章
那日才提到说亲的事, 没过几日,王婆子就来了。
她找来肉摊时, 云笙正在肉案后串着铜子儿。
一百文串成一串,串好正好放进钱袋里。
除去买生猪花去的银钱,剩下的才是卖肉赚的,这还没算上霍黎的杀猪钱。
站久了容易腿酸,早上出门时,霍黎特意给他带了条长凳。
云笙就坐在长凳上。
今日的肉卖得也快,晌午过去,肉案上便只剩下几根骨头和几块瘦肉。
刚刚这些也全被一个汉子买走了。
霍黎收下铜子儿后,在肉上戳了个洞,用结实的草绳穿好,又把几块骨头绑起来,一块儿递给了那个汉子。
汉子前脚刚走, 后脚王婆子便来到了肉摊前, 臂间挎着一个竹篮。
霍黎以为她是来买肉的,擦着肉案道:“你来的不巧, 今日的肉都卖完了。”
王婆子摆了下手道:“不碍事,我不是来买肉的。”
不待霍黎询问, 王婆子目光看向他身后的小哥儿,笑吟吟道:“我是来给小哥儿说亲事的。”
看到来人,云笙愣了一下, 下意识从长凳上站起来。
那日之后再没消息,早上来肉市也不见她身影, 他还以为那个婆子不会再来。
王婆子对上他的视线, 连忙笑着道:“还记得我吗?上回你来卖肉,我同你说过话。”
霍黎扭头看向小哥儿:“认识?”
云笙没有应声。
他和这个婆子只有一面之缘, 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
王婆子脸上依然堆着笑,接过话道:“现在不认识,以后就认识了。”
见小哥儿没吭声,而是有些怯弱地站在霍黎身后,王婆子于是对霍黎道:“你是他兄长吧?我要给小哥儿说的,是我一个远房表侄。”
霍黎仍和往常一样,脸上没什么表情。
当然,也没有说话。
没等他开口,王婆子自顾自说起来:“我那侄儿住在黄杨镇孟家村,姓孟,与小哥儿同岁,是个念书识字的书生。”
“家里有两个姐姐,都嫁了人,还有一个兄长,也娶了夫郎,只是还未分家出去。”
“都是清白人家,我那侄儿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又会吟诗,又会作画,字也写得好看,等成了亲,日后考上秀才,小哥儿可就是秀才夫郎。”
王婆子说完又道:“你觉得如何?你要觉得行,我明儿就去跟那边说说。”
听王婆子夸了一通,霍黎淡淡看着她,冷不丁开口问:“那你可知晓小哥儿的情况?”
听到他这么问,云笙拿着钱袋的手心不自觉收紧。
并非是担心遭到旁人嫌弃,而是不确定霍黎接下来会不会答应。
王婆子看了眼云笙道:“我既会来做媒,自然是打听过的,小哥儿阿婆在时,我还跟他阿婆说过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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