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洵之出了石殿要到山下转转。


    岑镜不知有什么可转,量对方也没逃跑的本事,就没与他同路,只派了几个侍卫在不远处跟着。


    玄山真是灵气充裕,钟灵毓秀。


    柳洵之走在山间石径上,随意往旁边一瞥,就发现湍湍溪流中的数十条大鲤鱼都已成了精,正齐刷刷探着脑袋张着嘴瞅他。


    脚下一硬,不慎踩到一颗石头,他还没挪脚,那石头竟奋力从他鞋底钻出,从石面上平白变出一张嘴来,尖声细语地骂他:“不知道看路啊!”骂完顺着石阶滚入溪流中去洗澡了。


    一只会飞的甲虫落在他肩膀,柳洵之刚要掐死,甲虫掉在地上变成个背着彩壳的小孩儿,哭唧唧地一边跑一边喊:“娘!有坏人要害我!”


    柳洵之:“……”


    冒犯,冒犯。


    这一路他净给妖赔不是了。


    继续往山下闲逛,快到山脚时,他又看到一只……穿着露脐装的虎妖?


    虎妖倒是人形,二三十岁的男人模样,肤色十分健康,体格魁梧而健硕,只是上身衣物被剪去一块,恰好露出了他硬石头一般的八块腹肌,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光泽。


    柳洵之能一眼辨认出他是虎妖,是因为他老虎尾巴露出来了,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一人一虎远远一个对视,虎妖眼中顿时布满敌意,向前奔来。


    柳洵之略一挑眉,这是冲他来的?


    虎妖来到柳洵之面前,握紧拳头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粗声粗气:“你就是被大王相中的那个男宠?”


    七日过去,狐大王从山外掳来了一个十分合心意的男宠一事早就传遍了整个玄山。


    至于从哪掳来的,众妖不知道,只知道狐大王对这个男宠喜爱至极,夜夜宠幸,爱不释手!


    虎妖十分不服气,嫉妒得眼都红了。


    他从得知这个噩耗就开始在山脚附近蹲人,已经蹲了整整七天,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能将他比下去。


    虎妖不待柳洵之出声,就要去撕柳洵之的衣服:“把你腹肌露出来,咱俩比比,我不信有人能比我练得好!”


    他抬着手臂还没近柳洵之的身,忽然被一阵强大的灵力挡了回去。


    那灵气毫不客气,还带着阴森寒意,竟将虎妖逼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浑身又冷又麻。


    虎妖当即瞪大双眼,他被激怒,这次直接朝柳洵之挥起了拳头。


    恰在这时,不远处传来清亮嗓音,隐隐含着怒意:“住手!”


    虎妖一听是狐大王的声音,心中一慌,拳头顿时就停下了。


    明明距离柳洵之还有好些距离,这个人类却忽然眉头一皱,一个踉跄,虚弱地向后倒去。


    被一道匆匆赶来的纤细身影接个正着。


    柳洵之靠在狐大王怀里虚虚闭眼,只看到一抹鲜红的衣摆,嗅到了漫天的馨香。


    岑镜一只手臂扶在柳洵之腰上,神色紧张地抬脸看他。


    柳洵之身量比岑镜高,肩膀也比岑镜宽,两人这般姿势其实有些怪异,但无人敢言。


    “你好大的胆子,”狐大王紧紧揽住怀中的人,怒视虎妖:“他是本王的人,你居然敢对他动手?”


    “大王,我还没伤到他!”虎妖大冤,满脸委屈去指柳洵之,“他装的,是他先用灵力攻击我!”


    “一派胡言,”岑镜向虎妖展示柳洵之腕上的缚灵锁,“他的灵力已被本王压制,如何攻击你?”


    虎妖怔怔,一时茫然了。


    “今日是本王来得及时,你未能酿成大错,所以放你一马。从今往后谁要是再敢动他,那就是和本大王作对。”


    狐大王放下一波霸气发言,霸气地扶着柳洵之转身离开了。


    虎妖心如死灰望着两人恩爱离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魂不守舍地下了山。


    上山路上,柳洵之还在装柔弱。


    狐大王亲自搀扶他。


    “原来竟有这么多人想给大王当男宠,”柳洵之淡淡垂眸,轻声开口,“大王坐拥玄山,一定不止有我一个男宠吧,等把我睡烦了就去找那位虎大哥?”


    岑镜不解地皱眉:“怎么可能,本王只要你一个。”


    狐族可没有朝三暮四的规矩,他们一生只有一个伴侣,认定了谁就是谁。


    柳洵之不由看向他。


    岑镜一脸正经与他对视:“你也是,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本大王的人。”


    柳洵之忽然轻笑:“大王好霸气。”


    “你知道就好。”岑镜被夸得心中舒坦,也勾起唇角。


    “大王我晕。”柳洵之把脑袋往他肩膀上栽。


    岑镜一手扶紧他,一手伸过去摸他。


    柳洵之握住他手腕,抬眼:“大王干嘛?”


    “别把腹肌晕没了……”岑镜紧张地说。


    柳洵之:“……”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营养液:


    第6章


    回到寝殿,岑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凑到柳洵之身前检查腹肌。散了一天的心果然有用,腹肌当真又回来了,完好无缺!


    狐大王松口气,顿时笑眯了眼睛。


    柳洵之将被他扯开的衣带重新系上,斜靠在榻上:“大王是白狐,为何人形发色却是寻常黑色?”


    岑镜脱衣裳准备睡觉,这时心情正好,闻言笑笑打了个响指,一捧柔软乌发在眨眼间变作雪白。


    狐妖本就生得极为貌美,这点柳洵之在见第一眼时就知道。


    青年肤白胜雪,唇若涂脂,一双狐狸眼尾部上挑,魅惑而骄矜的神态非常符合其狐狸精的身份。


    而一头白发再为其添上几分脱俗,顿时就更似藏身漫山风雪中不谙世事的精怪了。


    白发只维持了几息功夫就又变了回去,柳洵之却有些晃神。


    岑镜随意拨开乌黑发丝,轻哼道:“本王想用什么颜色就用什么颜色。”


    他说完便化作白狐跳上了榻,用牙齿去咬柳洵之的腰带:“反正都要脱,又系上做什么?给本王添麻烦。”


    柳洵之笑笑,抬手配合他将衣带解了。


    衣襟层层散开,裸露胸膛,狐大王还不满意,嫌衣服堆在身侧不舒服,抬爪不耐地拍拍:“都脱了。”


    “遵命。”柳洵之只好将多余衣物脱下扔出床幔,只剩一件里衣。


    薄纱一层敞在一旁,狐大王总算不计较了,安生在他肚皮上趴下来,不消片刻就睡安稳了。


    数日下来,柳洵之发现白狐特别爱睡。


    每天都能从傍晚睡到第二日天光大亮,中间不会醒也不乱动,就像块不会化掉的雪,往他身上一赖就是六七个时辰。


    这般嗜睡实在不像大妖所为,更像只狐狸幼崽。


    而且也不知是自大还是不太聪明,白狐每次趴在他身上睡觉都睡得特别沉,他怎么动都没事。


    柳洵之如今双手得了自由,便去弹弹耳朵尖,摸摸圆润的鼻头,再撸一撸蓬松的大尾巴……这尾巴似乎颇为敏感,他的手指刚圈上,白狐的喉间就会发出可怜又委屈的“嘤嘤”声,像他多欺负狐似的。


    柳洵之一边换着花样撸狐狸一边留意狐大王的脸,快把狐闹醒时就及时收手,等重新睡熟了再继续。


    清晨,日光透过层层纱幔映入榻中,已变得分外柔和。


    岑镜睡得浑身松软,环住身下人的脖颈舒展地伸了个懒腰。


    脸颊搭在柳洵之结实的肩膀上缓了会儿,他抬起脸,眼睫低垂,满眼惺忪与身下人对视。


    柳洵之神情还算如常,实则肢体已经僵硬。


    “狐大王怎么突然变人形了?”他后半夜也睡了,嗓音微哑。


    岑镜每晚变作白狐睡觉前都留着里衣,所以这时自然也是穿着的,但柳洵之受狐大王的命令,是实打实赤裸着上身。


    所以这时两具身体间只隔了一层单薄纱衣,与肌肤相贴没什么区别。


    岑镜全不在意,懒懒压在他身上赖床,随意地应:“不知道。”


    可能他睡得太舒服了,就没控制住变来变去,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他是狐大王,他想用什么形就什么形。


    他还想再睡会儿,腰间忽然感受到什么物件,顿时神情一凛,抬手掐住柳洵之的喉咙:“你带了刀?”


    话落静了一瞬,柳洵之忽然将他从身上掀下去,又用法术勾来地上的衣物迅速裹上。


    动作很快,但岑镜坐在床榻里侧,还是看清了他的异样。


    “这是什么?”狐大王伸手想戳戳看。


    柳洵之坐在榻边支起一条腿,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扔回去,咬牙:“你没有?”


    “谁说本大王没有?”岑镜立刻反驳,并往自己腰下看了一眼,恨不得当场展示。


    “但我的没有这样。”他好奇。


    柳洵之别过眼,整理衣装下床:“晨起自会如此。”


    “我也晨起,为何不会?”狐大王追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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