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言。”
元笃板着脸抬头看向他:“世间太平你还不满意了?”
“错了错了。”
宁若竹连忙摆手,笑着拍打一下自己的嘴:“我绝不是那个意思。”
不过他口中的无妖可抓倒是所言不虚。
因为他们这两三年高强度捉妖,现在有歪心思的妖听见他们的名号就跑。
他们二人在说些什么,柳洵之没听。
他正在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他真是活够了。
现在的日子真是乏味至极。
柳洵之十二岁拜入识微仙尊门下,此后将近十年唯一做的事就是修炼。
他遵从师尊的教导,没日没夜地炼,然后再像所有修行弟子一样报名参加各种各样的宗门大比、修真界大比。
与其他弟子不同的是,回回都是他拿第一。
生活就这样重复。
修炼,突破,拿第一,继续修炼,继续突破,继续拿第一……
日复一日,柳洵之真的受够了。
他早已对这种滋味心生厌倦。
直到三年前,师尊忽然渡劫飞升。
那时柳洵之因为身受重伤未能及时出现在雷劫现场,他数日之后才匆匆赶到,最终只在山巅的一块巨石上找到师尊留给他的一则讯息。
内容如下:
“徒儿洵之,上界果真是人杰地灵,大能云集,为师的修为到了这里竟好似一粒尘埃。上界机遇与危险并存,为求生机,为师不得不每日刻苦修炼,真是既有压力又有动力,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候!徒儿亦不可懈怠,务必早日飞升,来与为师一同精进!”
“……”
柳洵之读完后,凝神片刻,抹平巨石上的刻痕,以剑为笔给师尊回了一句:“师父,您先练着,我就算了。”
那之后,柳洵之再也不敢刻苦修炼了。
他怕真不小心炼飞升了,还得去上面接着卷。
但不修炼的日子实在无事可做,柳洵之只好选择降妖捉怪。
他天天抓,闲着没事就下山抓,掌门师伯让他带带师弟师妹,他就带着他们一起抓。
如此两三年过去,归明宗方圆几万里都没有妖邪愿意作怪了,柳洵之便又陷入了无聊至极的境地。
他身形稍动,将一只手臂枕在脑后。
宁若竹见了,凑上前问:“师兄,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想死。”柳洵之没睁眼,说。
“师兄又在胡言乱语了,”宁若竹忙拍木头桌子,“呸呸呸。”
又一少年忽然从数丈高的大树上跃下来,稳稳落在地面,他半张脸都沾了果子的汁水,抱着满怀红果跑来。
他名叫丰茂,婴孩时期被父母遗弃在山林,由山中猴群带大。
虽言语呆笨了些,却是个修行的好料子,两年前被柳洵之顺手捡回宗门。
丰茂把一颗最红最大的果子递到柳洵之面前:“师兄,不死,吃果子。”
他手上亦沾满鲜红汁水,滴落在柳洵之的雪白衣摆上,颇为显眼。
柳洵之随意拂去,打发他:“师兄不想吃,你自己吃去。”
“哦。”丰茂抱着果子蹲树下面吃。
“你们出去吧,我清净会儿。”柳洵之道。
宁若竹忙收拾了桌子,元笃恋恋不舍将话本藏回空水缸,丰茂把果子给他俩分了分,三人很快向柳洵之行礼道别。
叽叽喳喳的少年人一走,整个竹院便安静了下来。
只是这时,似乎安静得有些异常了。
风声消失,簌簌摆动的竹叶也陡然凝固。
柳洵之眉间微皱,嗅到了一丝极不寻常的妖气。这妖气纯粹而澄澈,竟比不少修仙大能的灵气还要干净。
不待他有所动作,一道强劲妖力来势汹汹将他压入竹椅,身上忽然一重,一张极为俊美的面庞逼近眼前。
来人一身红衣,约莫二十来岁的青年模样。
他身姿纤细,墨发柔软飘逸,一双琥珀色眼眸如星石般璀璨透亮,此刻正牢牢盯着柳洵之。
貌美青年伏在他身上,以膝抵腹压制住他,一手扼上他的喉咙。
对视间,柳洵之辨认出青年的真身是一只白狐。
妖风大作,一道捆仙索自青年袖中钻出,从四面八方逼向柳洵之。
柳洵之稍有挣扎之势,一记手刀已经狠狠劈在他颈后。
“……”
好歹毒的狐妖,劈他一掌居然还不把他劈晕,疼得要死。
柳洵之吃痛之际,捆仙索迅速收紧。
岑镜将被他五花大绑的归明宗首座大弟子往肩上一抗,如履平地穿过传闻中整个修真界最森严的宗门大阵,回了玄山。
第3章
岑镜也发现劈第一下的时候柳洵之没晕,于是在赶回玄山的路上,为了防止柳洵之挣扎捣乱,他多用上几成力气又给了柳洵之一下。
这回是真晕了。
不知昏沉了多久。
在被粗暴地扔在一片柔软之上时,颈后及肩膀处的钝痛使柳洵之的意识开始回笼。
他感受到身上的捆仙索松了,耳边传来铁链的碰撞声,手腕脚腕又被人拽去套牢。
缚灵锁机关转动,铁链收紧,柳洵之被迫四肢张开摊在榻上,体内灵力也随之凝滞,无法再调动。
他总算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华贵帐顶,洁白雪纱层层叠叠,上面用金银双线绣满了繁复的图案。柳洵之仔细看了几眼,辨认出图案中央是只耀武扬威的狐狸,绣得栩栩如生。
“醒得挺快。”
一道纤细身影在榻边坐下,一只手捏住柳洵之的下巴端详片刻。
“玄山?”
柳洵之在被劈晕期间并非昏死,还保有一丝神智,能感知到狐妖扛着他离去的大致方向,再加上对方妖力如此深不可测,不难猜出。
“不错。”
青年收了手,手指改为搭在柳洵之的腰带上扣来扣去,不知在研究什么。
“我乃玄山狐大王岑镜,本王看上你很久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本大王的男宠了。”
柳洵之眉间一动。不待他再出声,岑镜没研究出来这腰带怎么解,没了耐心,干脆抬指一挥。
裂帛声响起,柳洵之浑身衣物顿时化作无数碎片。
碎布落了满榻,柳洵之上身赤裸,浑身上下只剩一条素白里裤,只觉得凉飕飕的。
他略感不适地皱了皱眉,又记起狐妖口中的“男宠”二字:“你我素不相识,我自认不曾得罪过你,为何这般羞辱我?”
“羞辱?”
岑镜其实已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了,他终于见到了思念整整三年的腹肌,此刻正在认真检查。
狐妖眼神直白露骨,一副痴迷模样,柳洵之看看狐妖,又顺着狐妖视线看看自己肚皮,忽然感觉周身更冷了。
等到狐妖摸上去,那冷又变成了热。
归明宗门风淳朴,教导出的弟子也是个个老实又保守,在这一条上即使是柳洵之也不例外。
衣衫不整、赤身裸体示人已是极为失礼,偏狐妖游走在他腹上的手还要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将他的每一块腹肌都揉捏一遍,简直是轻浮至极。
柳洵之被摸得浑身僵硬,咬牙骂他:“你怎能如此不知廉耻?”
岑镜嫌他吵闹,不耐地皱皱眉,随手扯了自己腰间系带,揉成团塞进柳洵之嘴巴里。
柳洵之安静了,生无可恋地闭了闭眼。
也不知道狐妖用了多少香料,香得他发晕。
岑镜就势起身脱了外袍,开心道:“本王现在就要让你侍寝。”
“!”
衣衫落地,狐妖朝榻上扑过来时,四方锁链猛然挣动。
柳洵之瞳孔震颤,当即就打算改变将计就计看看狐妖到底意欲何为的主意,挣开锁链先保住清白再说。
不想眼前身形陡然变小,化作雪白一团,砸落在他腹部也没多大重量。
四只爪垫在身上踩来踩去的感受有些怪异,蓬松尾巴扫过肌肤也颇有痒意。柳洵之垂眸,看着白狐如得到一个喜爱的玩具般,昂首挺胸、得意洋洋地踩遍他的每一块腹肌,最终找个舒坦的姿势在他肚子上趴下了。
它不忘用尾巴当被子盖住身体,从柳洵之的角度,还能看到白狐魅惑的双眼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似是颇为享受。
他又移开视线,静待片刻,狐妖喉间逐渐传来了低低的呼噜声。
“……”
原来是这样侍寝啊。
柳洵之望着帐顶,耳根浮现一层奇怪的薄红。
那红意又渐渐让他压下去,待狐妖真正睡熟后,柳洵之偏头吐出口中布团,抿了抿酸痛的嘴巴。
这锁链困得他不太舒服,但尚可忍受,他又不打算挣开了。
腹部像放了只小暖炉似的,柳洵之感受了一下,身下床榻也十分软和,比他在琼木峰的竹榻强上许多倍。
他干脆也闭眼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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