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手术需要刺激腺体分泌一种物质,一般人可能受不了,但是周怀宵的腺体等级很高,有一定概率能够成功。
苏然问:“手术成功概率有多少?”
医生沉默了片刻,说:“......百分之二十。”
毕竟是新技术,目前世界范围内做过这个手术的人只有二十个,其中只有四个人活了下来。
苏然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差点没站稳。
百分之二十。
这是什么概念?
这代表稍有不慎,周怀宵就有极大概率死在手术台上。
医生让他们考虑清楚,如果要做手术的话要尽快决定好,手术肯定是越快做越好。
准备不冒这个险,保守一点治疗的话,周怀宵还能活一年。
苏然犹豫不决,周怀宵却很快做了决定:“做吧。”
他想起以前苏然嘴里常说的一句话,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周怀宵并不想在医院躺一年,那简直就是在浪费生命。
百分之二十,这个概率他觉得还挺高的。
高风险高回报。
他做生意多年,深谙这个道理。
苏然没有周怀宵那么心大,他去查了做过这个手术的人,失败的那几个人里也有S级的alpha,甚至那人的病情比周怀宵还要更轻些,都还是失败了。
样本太小,也并没有什么规律,死亡是随机出现的。
手术失败,就连那一年都没有了。
周怀宵观察苏然的脸色,察觉到苏然并不喜欢这个回答,于是他又说:“不做也行。我怎样都可以,都听你的。”
苏然红着眼看着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好像还是不满意。
他想,这都什么破事,让他来做这种决定,让他决定周怀宵的命运。
苏然想到这里,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哑声道:“为什么我要遇见你。”
“为什么你活着我难受,你死了我也难受。”
周怀宵的手背上多了两滴温热的液体。
周怀宵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苏然痛苦的人,毕竟苏然的痛苦都是他带来的。
周怀宵要是死了,苏然人生当中最浓墨重彩的那一笔也消失了。
他们的人生,不提对方实在很难完整地讲述出来。
周怀宵沉默地把苏然抱在怀里。
他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慰他,语言在这一刻显得十分匮乏,他只好用拥抱代替话语,给苏然些许安抚。
“周怀宵,你欠我这么多,你死了,我找谁要!”苏然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个没完,很快就把周怀宵胸口打湿,“你凭什么死,你后半辈子都得补偿我!”
“你们都死了,就留我一个人活着,凭什么!凭什么只有我这么孤单地活着!你要跟我一起痛苦!”
苏然捶打着周怀宵的胸口,情绪再也无法控制,崩溃地哭喊着。
“都怪你!你毁了我的家,毁了我的人生!你复仇就复仇,你来招惹我做什么!为什么要让我恨你都恨的这么不纯粹?”
“还有孩子,周景翊,他还那么小,他问起你的时候怎么跟他解释?他那么聪明,一点也不好骗。”
......
苏然絮絮叨叨地又说了很多,最后他抹了把眼泪,哽咽着说出了最想说的那句话:
“周怀宵,我不想你死。”
手术最后定在了年底,很巧合地定在了周怀宵生日那天。
苏然想,要是手术失败,周怀宵的生日和忌日可以一起过了,倒是很方便。
这场手术就是在赌,和命运赌一条生路。
赢了皆大欢喜,输了就去黄泉路。
于是苏然也打算赌,周怀宵被推进手术室之前,苏然把一枚戒指拿在手上,他对周怀宵说:“你要是活着出来,你给我戴上这枚戒指,”苏然顿了顿,“我不会摘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很清楚了。
如果奇迹真的能发生,如果周怀宵能从命运手里夺得一线生机,苏然想,那就当他已经死过一次。
什么爱恨情仇、是非因果也该随着生命的流逝消失。
而一个新生的周怀宵,苏然可以更加坦然地面对。
可以对他纯粹一些。
手术进行了一天一夜,中间医生都出来下病危通知了,周怀宵
晨光熹微的时候,手术室的灯暗下来,医生走出来,对着苏然说:“手术很成功。”
苏然提心吊胆一整夜,在听到这五个字的一瞬间,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倒在地,捂着脸,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他总算是留住了什么。
周怀宵在病床上躺了快一天才醒了一次,他睁开眼看到苏然,麻药还没代谢完,也不知道嘴里在说什么。
苏然凑近去听,听到他说:“戒指……”
苏然看这人脑子还没清醒就满脑子这事儿,简直哭笑不得,他人就在这儿又不会跑。
他把戒指放到周怀宵手心,周怀宵想给他戴上,刚抬起手就体力不支,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苏然就着周怀宵的手,把自己左手的无名指穿过指环,严丝合缝地戴上。
他想,他这辈子都要和周怀宵纠缠不清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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