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我——”
“哎！”李丰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揽住顾川, 很是亲昵的语气，“小川，怎么在这儿？快上课了。”
顾川浑身抖了一下, 脸色变得很难看。
苏然觉得这两个人的组合很诡异：“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苏老师，有句话不是叫不打不相识？”李丰嬉皮笑脸的，“之前我和小川有点误会，现在我们感情可好了。”李丰看着顾川，“你说是吧小川？”
“……嗯。”顾川点头。
上课铃声响起，李丰搂着顾川往教室走，还朝苏然热情挥手：“苏老师再见！”
苏然看着李丰和顾川离开的背影，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总觉得不太对劲。
苏然找了天下午, 放学的时候他没直接回家，而是打车到了一个有些老旧的棚户区。
他刚进去, 就看到顾川在公用的厨房里做饭。
那个厨房实在很简陋，也很狭窄，顾川个子不低，还得弯腰。
或许是苏然的目光太过明显，顾川突然回了头，看到苏然的瞬间他眼里闪过讶然：“苏老师？”
顾川的家站在门口就能一览无余，总共不到三十平，两张床并排放着，中间就隔了个帘子。
其他杂物见缝插针地堆放在角落，靠窗的地方有张桌子，上面摆满了习题册。
顾川把桌子收拾了一下，拉到床边，“苏老师，您坐。”
“您吃过饭了吗，我再去炒两个菜吧。”顾川有些不好意思，“我一个人吃的比较对付。”
“不用管我。”苏然连忙道，“你别折腾了，坐下吃饭吧。”
“嗯。”
顾川坐下，有些拘谨地端着碗。
他就穿着一个背心，身上都没多少肉，看上去很单薄。
“你那天，”苏然这几天都想着这个事情，“想和我说什么？”
“没什么。”顾川垂眸，回复了和之前一样的答案。
苏然如果信顾川的“没什么”，就不会专门跑这一趟。
“顾川，我不知道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也不知道你在犹豫什么。”苏然看着顾川，“我来是想告诉你，只要你愿意说，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
“我不逼你。这是我的号码。”苏然留下一张纸条，“你什么时候想说了什么时候联系。”
苏然说完就先走了，他愿意专门跑一趟是觉得顾川是个好苗子，他希望他能有个好前程。
苏然离开的时候，遇到一个人，是一个很瘦弱的omega男生，胆子有点小，见到有人来连忙侧过身让路，头也不敢抬。
过长的刘海挡住眼睛，只能看清一个苍白瘦削的下巴。
苏然走到一半，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到omega进了顾川家。
某天下课他路过走廊尽头的高一5班，随意一瞥，看到了坐在角落的男生，他觉得有些眼熟。
低着头，刘海长的遮住眼睛，安静地坐在那里，具有某种魔力一样，很吸引人。
苏然尚且这样觉得，别的alpha的视线自然没少往omega身上放。
苏然找了个学生问了一下：“那个男生叫什么？”
“他啊，叫林漓。”
-
周景翊这次来还给苏然带了礼物，是美术课上老师教的，一个手工摩天轮。
意外的很精美，苏然挺喜欢的，摆在床头柜当装饰。
就是有时候看着这个摩天轮很容易联想到关于摩天轮的经典传说，继而想到他上一次坐摩天轮，在摩天轮顶点的时候和周怀宵……
苏然生怕自己晚上做噩梦，最后把摩天轮放到了客厅的橱柜里。
苏然让滚，周怀宵倒是不含糊，那天之后他接送周景翊都是在单元楼楼楼下，没再出现在苏然面前。
怕苏然看到他心烦。
他只是觉得，苏然不接受他，也可以试试和别人在一起，周怀宵就是希望……他开心一点。
虽然没有父母亲朋，但是最起码他还有周景翊陪着。
他听说贺小北前段时间结婚了，苏然身边现在是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了。
好像不管他怎么做都没办法让苏然高兴，他又把苏然惹生气了，那么不出现在苏然面前就是他最后能做的了。
这周结束的很快，周怀宵靠在车旁等周景翊下来，他额头冒着虚汗，易感期好像快到了。
结果比周景翊先来的是一场暴雨。
周怀宵进了车，才发现手机提醒今晚有台风。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路面已经开始积水，他能感觉到车在隐隐震颤，像是下一秒就要被风吹翻。
周怀宵给苏然打电话：“孩子在你这儿睡一晚，我——”
“上来。”苏然打断他的话，“台风天你瞎跑什么，死我家楼下给我找事呢。”
说完就挂了。
周怀宵从车里下来，上了楼，第一次得到进入苏然家的资格。
苏然这个公寓是租的，户型方正，一个人住挺宽敞。
家具不算多，收拾的还算规整，客厅一角有些乱，周景翊在地毯上坐着玩小汽车。
看到周怀宵，他还很激动地说：“爸爸！今晚我们可以在妈妈这里睡！”
“嗯。”周怀宵第一次来，他把被暴雨打湿的外套脱下，有些拘谨地站在客厅。
苏然穿着一身棉质的白色睡衣，刚洗完澡，头发还微微泛着湿润。
苏然走进卧室，拿出一个毯子扔在沙发上，看了周怀宵一眼：“你睡这儿。”
“……嗯。”
苏然：“周景翊，洗漱睡觉了。”
周景翊放下玩具：“来啦！”
卧室门关上，整个客厅只剩下周怀宵。
他坐在沙发上，沙发其实不算舒服。
但是想象了一下苏然平时应该会躺在这里追剧或者打游戏，就觉得这个沙发变得柔软了很多。
沙发并不算大，他一米九的个子躺在上面有些勉强，盖上毯子，他闻了闻，上面是苏然的味道。
周怀宵缓缓闭上眼。
这是周怀宵这几年来睡的最好的一觉，他刚躺下就很快睡过去了。
不像平时，总是翻来覆去睡不着，睡着了也很容易被噩梦惊醒，就再也睡不着了。
“周怀宵。”
“周怀宵。”
周怀宵缓缓睁开眼，看到苏然的手放在他的额头上。
“然然……”周怀宵握住他的手，小声地喊了一声。
“你发烧了。”苏然说。
周怀宵迷迷糊糊地说：“嗯……可能是易感期到了吧……”
苏然半夜起来喝水，看周怀宵不太对劲，就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摸着都烫手。
“你先起来把药吃了。”苏然并不想周怀宵烧死在他家。
“我没事……”周怀宵觉得这个梦挺真实的，手上的触感温热柔软，像是他真的在牵苏然的手。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苏然抽回手，“爱吃不吃。”
周怀宵攥住他的手腕，不让他走，手上用力，把他拉到了怀里。
“放手！”苏然使劲儿挣扎。
“给我抱一会儿……”周怀宵酌热的吐息打在苏然的脖颈，“就一会儿……”
苏然力气没他大，任命地由着他抱着，周怀宵确实只是抱着他，没有做多余的事情。
“谢谢。”见苏然不挣扎了，周怀宵还挺客气地道谢。
“我们的孩子长大了，你能不能来看看他？”周怀宵也是烧晕了，絮絮叨叨地说着胡话，“圆圆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
“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没有想起过我，哪怕一次……”
苏然一个问题也没回答，周怀宵像是习以为常，能抱到苏然好像就很幸福了，他像他说的那样，真的就抱了一会儿，放了手，迷迷糊糊地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是在医院，没有苏然，好像只是他做了一场美梦。
医生见他醒了，对他说了几句话，周怀宵眼睛微微睁大，他靠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塑。
看到街上开始挂上红灯笼，路边有人摆摊卖红包和对联的时候，苏然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今天是除夕。
平时刻意忽略的，忍住不去想的，自己的形单影只在这种年节时候格外明显。
回家的路上，他看到小区里不少一家三口或者一家四口刚买完年货回来，大人们说着今年年夜饭做些什么菜，小孩子思考压岁钱要怎么花。
苏然也买了点年货，两桶泡面。
他厨艺不怎么样，懒得折腾自己的胃了，最近他太累，难得放假他只想随便吃点好好睡一觉。
到家的时候，贺小北让苏然去他家吃饭，苏然回了句他才不要当电灯泡。
热水烧开了，他把面泡上，然后换上了睡衣。
“叮咚——”
门响了，苏然在想除夕夜谁没事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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