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妈妈的病好了他也能照顾好她,哪怕生活质量没有以前好,最起码可以衣食无忧。


    苏然难得觉得生活有希望了。


    正式上班当天,苏然换上了以前买的一套白西服,还用夹板打理了一下头发。


    他也不会复杂的,就是搞了一点小卷,原本过长的刘海卷起来,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苏然在玄关换鞋的时候,门被从外面打开,他看到了有些日子没见的周怀宵。


    周怀宵看着苏然这身打扮,眉头皱起:“打扮成这样你要去哪儿。”


    “去上班。”苏然如实说,他低头把鞋穿好,正要从周怀宵身边走过,就被周怀宵攥住了手腕。


    “上什么班,”周怀宵寒声道,“在家老实待着。”


    苏然根本不知道他打扮成这样有多惹眼,鉴于他有前科,周怀宵毫不怀疑他所谓的工作是想去钓男人。


    苏然:“为什么我不能出去上班?”


    “上班?上什么班?谁需要你上班?”周怀宵眉头紧皱,“我没给你钱?”


    周怀宵是给了他一张卡,但是苏然根本就没动过那里面的钱。


    他日常开销都是靠变卖以前的一些衣服和鞋子。


    周怀宵知道,但是一直没管他,也是给苏然留一点可笑的自尊心。


    一百来万的治疗费用周怀宵都付了,他也不懂苏然在和他矫情个什么劲儿。


    “我上次说了,那些钱我会还给你。我不去上班,”苏然嘴唇紧抿,“怎么还给你。”


    上次苏然说这话,周怀宵只当他在胡言乱语,当笑话听。


    但是同一个笑话反复说就不好笑了,周怀宵冷着脸重复道:“我说了,在家老实待着。”


    苏然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红着眼眶,情绪一时没控制住,不管不顾地大声诘问周怀宵:“我只是想要上班尽快还你钱,这不是好事吗?为什么我不能去上班!?”


    “敢这么跟我说话,”周怀宵掐住苏然的下巴,声音像是淬了冰,“是不是这段时间给你好脸给多了——”


    “我只是想出去工作,我做错什么了!”苏然心里委屈的不行,打断了周怀宵的话,他鼻子一酸,眼泪流了出来,“你是不是又想送我去汉宫秋月?那你送啊!反正你根本没把我当人,我在你心里就是一个玩意儿不是吗!”


    苏然这话太能给周怀宵招火,当时周怀宵是被苏然气急了才把人送到汉宫秋月让人调教一番。


    毕竟身边的人都说,去汉宫秋月走一遭出来的小情儿都乖顺的很。


    周怀宵以为这是自己想要的。


    可是真的见到这样乖顺的苏然,周怀宵却有些后悔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不知道他希望苏然变成什么样,但是他很清楚,他想要的不是这样的苏然。


    有些话平时憋在心里憋久了,一点一点地挤压心脏,现在出现一道豁口,自然会倾泻而出。


    平时不敢说的,不能说的,此刻都被苏然抛之脑后,真正的他发出呼喊:


    “周怀宵,看在我曾经那么真心真意地对你,看在我没有想要伤害你,看在那些事情发生的时候我才五岁的份儿上,放过我,”苏然嘴唇颤抖着,“行不行?”


    “你不是和林言订婚了吗,留着我也没什么用了吧。我祝福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苏然用最诚挚的语气说着祝福的话,然后他几近哀求道,“妈妈剩下的医药费我自己想办法,欠你的钱我一定会还给你,我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你放过我吧。”


    “想办法?”周怀宵手上力道加重,像是要把苏然的下巴的骨头都活活捏碎一般,“你要去想什么办法?又故技重施去卖身?”


    “苏然,你要不要脸——啪!”


    话音未落,苏然浑身发着抖给了周怀宵一巴掌,这一巴掌来的猝不及防,周怀宵毫无防备,脸被扇到一边。


    苏然破罐破摔一般朝周怀宵声嘶力竭地喊道:“我去卖身也好,怎么样也罢,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要报复吗,我去卖身不是正合你意!?”


    苏然说这些话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他骨子里还是害怕周怀宵的。


    他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好不容易燃起来的希望也要被周怀宵掐灭,他整个人都应激了起来,不管不顾地朝着周怀宵发泄。


    周怀宵脸色阴沉的可怕,他用舌尖顶了顶口腔,目光冰冷地盯着苏然,“你再说一遍,我就去打条链子把你关在家里,让你哪儿也去不了。”


    苏然脸色刷地变得惨白,周怀宵的眼神太过认真,他完全不怀疑周怀宵说的出做得到。


    苏然捏紧拳头,嘴唇抿的很紧:“为什么,你都订婚了,还不肯放过我!?”


    “我订婚和你有什么关系?”周怀宵的语气称得上理所应当,“我包养你,还要看你脸色做事?你以为你还是少爷?”周怀宵语气又变得嘲讽,“做情人就要有个情人的样子,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让你回去上学还不够,还想去上班,跟我蹬鼻子上脸呢。”


    苏然眼泪越流越多,他不管不顾地想要推开门出去,却被周怀宵往卧室的方向拽,一路上他抓住门把手,抓住墙壁的拐角,抓住餐桌,全都无济于事。


    卧室里很快传来压抑的哭声和粗//重的喘//息,从白天到黑夜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凌迟苏然仅剩的自尊。


    苏然病了好几天,瘦的不成样子,那手腕纤细的像是一握就会断。


    苏然在家里这几天,每天不是睡觉就是抱着豆豆发呆,他不和周怀宵说话,也不吃饭,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漂亮布娃娃,周怀宵可以随意摆弄他,但是无法让他开口。


    苏然的生命肉眼可见的在消逝,苏然现在变得和以前很不一样,但是那点倔强,却让周怀宵看到了过去的苏然的影子。


    明明这个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苏然却像是没有看到周怀宵这个大活人一样。


    “你到底在闹什么。”


    苏然这样折腾了一周之后,周怀宵忍无可忍地问。


    苏然终于肯正眼看他,他太久没说话,声音过于沙哑,他缓慢地说:“我想......和你分开。”


    苏然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愿望,他在周怀宵一次又一次对他的控制中,终于崩溃,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忍受和周怀宵相处的一分一秒。


    他受够了当一个没有灵魂的性/爱/娃娃,他是一个人,他想活的有尊严一点。


    周怀宵的报复卓有成效,曾经的苏然几乎被彻底杀死,苏然已经快要不认识自己了。


    苏然说出了自己的愿望,也听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


    “不可能。”


    第17章


    苏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自从周怀宵说了那句“不可能”之后,苏然就明白他们当时约定的所谓两年合约也是诓他的。


    他就知道,周怀宵不会那么好心,当时签那个合同,搞个所谓的两年期限只是为了稳住他。


    两年期到了周怀宵也不会放过他,周怀宵就是想要折磨他一辈子。


    他只是想出去找个工作,就连这样小的愿望周怀宵也要阻拦。


    为什么?


    他除了有时候任性一点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要他经历这一切。


    父亲自杀,母亲重病,原本幸福的家一夜倒塌,他最信任的恋人是幕后真凶。


    可是经历了欺骗的苏然连恨周怀宵的资格都没有。


    就连周怀宵现在这样对他,他的委屈不忿在周怀宵的深仇大恨面前都显得无足轻重一般。


    苏然一会儿恨他,一会儿又觉得他也挺可怜的,然后又循环到为什么是他经历这一切。


    这个问题其实没有什么意义,但是苏然脑海里总是不断播放着这个注定没有答案的问题。


    从前的苏然其实不是一个很喜欢想太多的人,他大多数时候都挺没心没肺的,喜欢谁就对谁好,讨厌谁看到就翻白眼,情绪都写在脸上。


    现在他的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眼神像是一潭平静无波的死水,什么都无法激起涟漪。


    寒假的第二周,周怀宵带着苏然出了趟远门。


    地点是国外的一座以旅游出名的小岛,是苏然当时挑的他们结婚之后度蜜月的备选地之一。


    周怀宵没空弄什么旅行计划,他找了个口碑很好的私人旅行定制师,也就是旅行管家,把一切全权交给他安排,


    苏然一路上也很配合,让做什么做什么,到了比较漂亮的景点,管家建议他们合照留念,苏然站在周怀宵身旁,浑身僵硬又紧绷,两个人中间距离宽的还能再站一个人。


    管家尴尬地笑了笑,他记得问这位周先生的时候,对方明明说的这是蜜月旅行吧。


    这两个人根本不像什么新婚夫夫,反而更像是两个陌生人。


    从酒店出发到现在,一路上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过。


    “周先生、苏先生,你们隔太远了,取景器都要装不下了。你们可以挨的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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