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觉得应该不是错觉,周怀宵回来之后对自己的态度挺奇怪的,和自己说话好像没那么凶了。


    偶尔还会问他想吃什么,要给他做。


    苏然没什么想吃的,就说都行。


    日子一天天过着,江浩泽那句“账还没算完”倒不是一句空话,苏然在学校的公告栏看到苏家的丑闻的时候,居然有种尘埃落定的安心感。


    认真伤害他就好,别伤害贺小北就行。


    苏然麻木地把公告栏上粘贴的A4纸撕下来,一场大雨突然降临,把看热闹的人都驱散了。


    上午的课苏然没去,他在雨里也不管别人的眼光,专心地把那些纸一张张撕下来,扔到垃圾桶里。


    撕到最后一张的时候,苏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就这样晕了过去。


    彻底昏死过去之前,他听到耳边传来一声焦急的:


    “苏然!”


    ==========作者有话说:==========


    晚点还有一章


    第14章


    苏然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在鼻腔萦绕,他刚要从病床上起来,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你醒了。”贺小北看到苏然醒了,连忙上前,打开病床上的小桌板,把刚买好的粥放了上去,“给你买了你最喜欢喝张记海鲜粥,快尝尝。”


    苏然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粥,回想起自己晕过去之前听到的那声呼喊,他缓慢地搅弄着粥,然后说:“小北,谢谢你。很多事情,都很谢谢。”


    贺小北坐在病床旁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咱们之间不说这个。”


    贺小北今天去实习了,刚回来就听说了苏然的事情,赶紧去找他,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苏然晕倒,那一瞬间,贺小北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


    在雨中惨白着一张脸,形容凌乱双眼通红的苏然像是要被大雨彻底淹没,整个画面看上去十分凄艳,仿若被慢放,苏然倒地的一瞬间,时间流速才恢复正常。


    贺小北又觉得对苏然说什么“你要乐观一点”“坚强一点”“别难过了”这样的话有些太残忍。


    换做是他遭遇这一切,他只会觉得崩溃,什么乐观什么坚强什么别难过全都是高高在上的怜悯一样的劝慰,他只想告诉苏然:“苏然,不管怎么样,你还有我。”


    “你不用乐观,不用坚强,不用压抑自己的情绪,”贺小北说,“最起码在我面前,我希望你能<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一点。”


    苏然喝了一口粥,点了点头:“嗯。”


    海鲜粥比平时吃的要咸一些,他又吃了一口,还是有些咸,贺小北看着苏然眼角的泪,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眶跟着红了:“想哭就哭吧。”


    很快病房里传来压抑的哭声,很快,那哭声变得越来越大,演变成了痛哭流涕。


    -


    苏然没什么大碍,医生说他就是忧思过重,加上身体有些虚弱又淋了雨,就晕倒了。


    苏然回云庭水岸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了,他刚推开门就看到周怀宵在摆盘,他做了一大桌饭菜,很丰盛。


    苏然对此没说什么,照常去卫生间洗了手,坐在餐桌前做饭。


    “眼睛怎么回事。”周怀宵眉头皱了起来。


    苏然哭过一场,哪怕他特意等浮肿消的差不多了才回来,但是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知道周怀宵会问,苏然其实早就想好了理由,但是他不能直接说。


    “......能不说吗。”苏然扒拉了一下饭之后小声道。


    “苏然。”周怀宵把碗放下,筷子“啪”地放到桌面,这是要发火的前兆。


    苏然沉默了片刻,一副做了很久心理准备才艰难开口的样子。


    “学校里有人说我是小三。”苏然看着周怀宵,“我是吗。”


    “......”


    空气短暂凝固,苏然静静地盯着周怀宵看,没有多余的情绪,像是只是单纯的询问。


    周怀宵的眼里闪过一丝不自在,但是很快他就重新拿起碗筷,说:“少听别人胡说八道。”


    “嗯。”苏然点头,很乖巧的语气,“你说的对。”


    -


    不知道是不是在那未成形的孩子“忌日”那天让ta知道了他父亲和别人结婚了,导致了苏然最近夜里常做噩梦。


    那个被他打掉的孩子总是到他的梦里对他说ta很疼。


    血淋淋的一滩烂肉将苏然包裹,让他难以喘息,直至他从睡梦中惊醒才能摆脱这种深深的窒息感。


    苏然每天早上醒过来都是满脸泪水,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周怀宵起了疑心。


    “哭什么。”


    某天早晨,苏然如往常一般惊醒,一睁眼就和周怀宵四目相对。


    苏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全是泪水。


    “学校又有人欺负你了?”周怀宵掰过苏然的脸,盯着他湿漉漉的眼睛,皱着眉沉声道。


    苏家破产之后,苏建明自杀的消息传播开的那段时间,苏然时常被人恐吓。


    都是一群被苏建明忽悠着投了周怀宵下了套的项目,亏的血本无归的人。


    苏建明死了他们没处说理去,法律上又不能要求苏然还钱,他们为了撒气就时不时找人给苏然套上麻袋,扔到A大附近的小巷里打一顿出气。


    苏然娇生惯养地长大,哪里是这些人的对手,那会儿他还不知道家里破产是周怀宵的手笔,他夜里缩到周怀宵怀里哭着说,他说他不想去学校了。


    周怀宵摸了摸他的头发,语气还装得很温柔:“那就不去。”


    周怀宵倒是言出必行,后来真的再没让苏然去过学校。


    “没有人欺负我。”苏然刚睡醒,声音很沙哑,听着有些可怜,像是怕周怀宵多想,他还加了一句:


    “我真的没事。”


    苏然连续几天起床就满脸泪水这件事让周怀宵的思绪忍不住发散。


    他当然不会相信苏然嘴里“真的没事”的鬼话。


    在周怀宵看来,苏然脑子一向不太好,从前是蠢,现在是傻。


    或许谁欺负他了,他都没察觉到。


    和以前一样,在外面受了委屈跑回来在他怀里哭,问他什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以前苏然那娇纵的性格得罪了不少人,如今他重新回了学校,不知道多少人等着报复回来。


    周怀宵越分析越觉得自己的猜测很合理,苏然现在脑子不好,胆子还小,肯定是被人欺负完威胁了一番,还懦弱地不敢告诉自己。


    于是当天,周怀宵就亲自送苏然去了学校,牵着人从校门口走到教学楼,还特别自然地跟着苏然进了上课的阶梯教室。


    周怀宵穿了一件款式简单的牛仔外套,里面是白色短袖,很常见的大学生穿搭。


    头发也自然地垂顺着,刘海在眼睛上面一点。


    褪去西装革履和厚重的发胶,周怀宵看上去和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没什么区别。


    只是多年商场沉浮,他周身气场早已淬炼强大,让人难以忽视。


    苏然被周怀宵牵着,一路人许多人注视着他们,毕竟在别人看来,就外形来说,他们是十分登对的。


    课上因为周怀宵就在身边,苏然根本就没有办法认真听讲。


    他不知道周怀宵今天抽什么疯,好端端地为什么要和自己来学校,甚至还打扮成这样和自己一起上课。


    这是苏然从未见过的周怀宵,他们相识的时候周怀宵早已毕业多年,周怀宵的青葱岁月苏然从未参与。


    他们遇到的时候,周怀宵早已褪去青涩,满腹算计。


    察觉到苏然在走神,周怀宵在桌子上轻敲了两下,“好好听课。”


    苏然抬起头,看到窗外阳光被树干切割,斑驳地打在周怀宵身上,其中一束光照射在周怀宵的侧脸,从左眼眼尾到耳后根,模糊掉冷硬的侧脸线条,像是一条崎岖的疤痕。


    林言说过,周怀宵的脸上曾经有一道长疤,其实苏然很难想象外貌英俊的周怀宵的脸上出现一道丑陋疤痕的模样。


    他曾经很好奇的alpha的学生时代的模样具体地展现在眼前,他微微愣神,这样看周怀宵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仿佛没有经历过任何苦难,也没有背负什么血海深仇。


    苏然今天就上午有两节课,上完课周怀宵牵着苏然的手在A大逛了一圈。


    普通学生自然不认识周怀宵,但是A大里和苏然有点过节的都知道苏然旁边的alpha是谁。


    因为他们都被这人用各种手段修理过。


    毕竟最近很多人都在传周怀宵和林言订婚了,是不是要把苏然给扔了,周怀宵牵着人这样走一圈,该明白的人自然就明白,苏然不能动。


    学生时代的周怀宵比现在还要寡言少语一些,时常一个人穿梭在校园里,这样和谁手牵手漫步在校园里还是第一次。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手牵着手,从北区的教学楼缓慢走向南区的校门,又从校门口走回了云庭水岸。


    刚进门,周怀宵的助理徐涛就敲响了门,送了很多东西过来,苏然看了一眼,也没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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