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回去上学。”苏然说,“等我毕业了,我去找工作,我就还钱给你,我一定会还的。学费我也会自己想办法。”


    他们之前的包养合同里没有要给苏然提供学费这一项,合同里只说周怀宵会负担苏然母亲治疗的一切费用。


    而苏然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成为周怀宵的情人。


    周怀宵就知道,苏然突然给他做饭,搞这些鬼把戏,肯定是有目的的。


    原来是想回去上学。


    一个小情儿就该在金主有需要的时候随时待命。


    上学?


    这是在得寸进尺。


    周怀宵一年前给他办理了休学,不然这会儿苏然应该已经读大四了。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要求。”


    周怀宵一只手掐住苏然的脸,在黑暗中两个人对视,只有窗外的月光能够照亮彼此的脸。


    alpha的面容一半沐浴在月光中,一半隐匿在黑暗里,神情晦暗不明。


    对于苏然来说,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他现在能抓住的东西就是学历。


    这是他以后能找到一个像样工作的通行证。


    他和周怀宵的合同只有两年,两年后生活还要继续。


    他得顺利毕业,以后妈妈的病治好了,他还要努力工作照顾妈妈。


    而且在别墅里,全都是周怀宵的人,很多事情他做不了。


    平时苏然哪敢和周怀宵提要求,他就是突然想起来,去年他生日的时候周怀宵工作太忙,没能当天赶回来陪他过生日,苏然当时闹了好一通。


    彼时周怀宵被他作的没办法,说明年一定会准时陪他过生日,到时候他想要什么都可以。


    虽然现在提起这个很可笑,但是苏然在周怀宵面前没有任何筹码,再可笑他也想试试。


    “去年生日你说过,今年生日我想要什么都可以的。”苏然眼眶发红,露出一副可怜的神情,“今天是我的生日,就当是生日礼物。”


    苏然颤抖着声音,又说出“行吗”两个字。


    苏然收到那个玩偶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看到那碗长寿面的时候他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今天……也是他的生日。


    周怀宵没说话,黑暗中苏然看不清他的神情。


    周怀宵把苏然搂在怀里,冷冷地说:“睡觉。”


    翌日,司机送苏然到了A大。


    “苏先生,以后我专门接送您上下课,您今天的课程结束后给我打电话就行。”


    “嗯。”


    苏然点头,他看着A大的校门,心脏跳的很快。


    他轻车熟路地走到南一寝室楼,他推开525的寝室门,寝室里只有一个人。


    “小然!”


    一年没见,贺小北看到苏然的一瞬间,噌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他拉着苏然坐下,眼眶都红了,“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去年说休学就休学了,你还好吗?”


    苏然:“我没事。”


    苏然之前不住学校,和室友还有同学关系都很一般。


    不过有次贺小北发情期来的突然,苏然送他去了校医院,一来二去两个人的关系就好了很多。


    平时会一起上下课,一起准备考试,贺小北还带着苏然考各种试,什么四六级、计算机二级、教资这些乱七八糟的考试如果不是贺小北带着,苏然根本不会去考。


    “小北,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苏然握住贺小北的手,这是他唯一能信任的人了。


    贺小北:“你说。”


    苏然:“我记得你有个亲戚家里是开医院的吧。”


    贺小北:“对。怎么了?”


    苏然抿了抿嘴,他看着贺小北,语气很坚决:


    “能不能……给我安排一个人流手术。”


    第4章


    周怀宵心神不宁了一个上午,开会的时候眼皮一直跳。


    不过他本人是不信封建迷信的,他只觉得是不是昨晚没有休息好。


    苏然一天天的,太能给他找事儿了。


    周怀宵都觉得是不是自己最近给他好脸给多了,让他蹬鼻子上脸,现在都敢跟自己提要求了。


    开完会回了办公室,助理给他端了杯咖啡,周怀宵正要伸手接的时候,杯子突然从助理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助理办事一向是谨慎妥帖的,这么毛手毛脚还是头一次。


    清脆的声响在办公室回荡许久,助理连忙弯腰道歉,周怀宵没说话,他看着地上的碎片,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


    像是什么东西彻底流逝,再也回不来了。


    医院。


    苏然躺在病床上,医护人员说要休息观察一个小时之后才能走。


    手术一共就做了不到十分钟,苏然没什么感觉。


    医生说苏然这个身体状况,以后很可能不会再有孩子了。


    苏然挺平静地接受了,他点了点头,发出一声淡淡的“嗯”。


    这对于他来说其实是好事。


    贺小北看着苏然有些苍白的脸忍不住红了眼眶。


    “你休学这一年都经历了什么。”贺小北声音带着哽咽,“你真的瘦了好多。这个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过去的苏然整个人生机勃勃,会笑会闹,现在躺在病床上的苏然却一脸惨白,毫无生机。


    仿若一朵盛开的艳丽的娇花经历了一场毁灭性极强的风暴,被压弯了枝干,继而无可避灭地走向衰败。


    “我没事。”苏然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对于孩子的事情他缄口不言。


    贺小北明白他是不想多说,于是也不再多问。


    贺小北不知道的是,苏然也只能这么说了。


    贺小北家里只是普通的中产家庭,吃喝不愁,但是和周怀宵背后的林家比起来,无异于以卵击石。


    贺小北能帮他安排这个手术他已经很感激了,不能再让他趟这趟浑水。


    这是他自己的孽债,没道理把无辜的贺小北牵扯进来。


    在医院休息了一会儿,两个人从医院出来就回了学校,苏然坚持要去上课。


    贺小北一脸担忧地让他好好休息,多休息两天。


    苏然摇了摇头。


    他真的觉得自己的身体状况还可以,贺小北给他找了最好的医生,整个过程并不痛苦,也很快速。


    他在病床上躺了一个上午,现在已经好多了。


    苏然很久没有接触过外界,学校里的一切看上去和一年前也没什么不同,他过去不学无术,经管院一共二百号人,他绩点能排到一百五十多名。


    算不上特别差,但也绝对不算好。


    彼时苏然有任性的资本,成绩不好大不了就花点钱出国读个水硕给履历贴点金。


    原本苏父是想在他大三这年送他出国的,苏然死活不愿意。


    一来他英语不怎么样,二来他有点恋家,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是,他那个时候很舍不得周怀宵,要是去国外的话,异地恋太伤感情了。


    最后他在父母面前撒撒娇,说是想在家陪爸爸妈妈,出国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想来,苏然其实很庆幸当时没有去国外。


    国外的开销比国内大很多,如果他那个时候真的出国了,面对家里的破产会更加崩溃,因为那意味着他连完成学业都做不到。


    而且在国外也没有办法照顾妈妈。


    如今,他没了父母的庇护,也失去了任性的资本,他只想抓住他仅剩的。


    周怀宵现在是对他还有那么点兴趣,那以后呢,周怀宵这点兴趣没了,他该怎么生活下去。


    他现在只想好好毕业,等到拿到了毕业证,他就带着他妈到别的地方开启新的生活,他想妈妈应该也不愿意继续待在A市了。


    他会找一份工作,就算不是什么苏家少爷了,他还可以当一个努力生活的普通人。


    他觉得都不用等到毕业,周怀宵就能对他腻了。昨天他已经能从周怀宵的眼神里看到了不耐烦。


    快了。


    快了。


    毕竟是仇人的儿子,他们不过在一起两年,周怀宵又能有多少感情。


    就像是他说的,他只是对自己的身体还有那么点兴趣。


    苏然想,他只是一个beta,没有办法给周怀宵提供信息素,也没办法被他真的标记,周怀宵每次易感期都是靠抑制剂硬生生熬过去的,哪有找一个omega方便。


    alpha和omega在一起才是符合生物特性和自然发展的。


    -


    苏然下午只有一节课,下课之后他给司机打电话,刚回别墅他就到卧室躺着,他觉得好累,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睡梦中,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戴着小帽子,背着小书包,很小一个,影子跟在一群有色彩的小孩后面,在过马路。


    影子偏过头,看到苏然之后突然开始掉眼泪,“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死我......好痛,我好痛......”


    “我好痛!!!”


    影子变成一团猩红的血肉,张开狰狞的血盆大口朝着苏然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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