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们去哪呀老板?”栖迟嗓音轻快。
因为早上下雨,露在外面的两条小腿在宴九枝的示意下套上了白袜子,将柔软的腿肉勒出一点肉感。
宴九枝低头给他绑鞋带,嗓音慢条斯理:“去见见张嫣。”
哦,那个超级不爱干净的坏蛇!
栖迟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有点不想去了,脚步溜溜达达的想要绕过宴九枝往屋子走,宴九枝似笑非笑的叫他:“栖迟?”
栖迟手指点了点,低着脑袋,又溜溜达达的绕回了宴九枝的身边。
“那条蛇臭臭的……”栖迟嘀咕着,鼻子皱了皱,露出明晃晃的嫌弃。
那也不能走。
宴九枝伸出手,他看着栖迟,栖迟不情不愿的将手搭在他的手上,两个人手牵着手一起出了门。
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已经停留在门口了,此前没有听到任何发动机启动的声音。
栖迟绕着车转了一圈,发现之前脏脏的血迹都没有了。
“这是傅渊的车。”宴九枝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出于开屏的本能为自己的品味辩解,“我的车在回国那天就撞毁了。”
他在国外可不坐这种没有美感的商务车。
宴九枝轻嗤,要不是他许久没有回国,又是在海市降落,过于信赖傅渊对海市的掌控,这次车祸不一定能成功。
毕竟怪物的领地意识过盛,同一块地盘很少能同时存在两只怪物,有傅渊的控制,海市几乎不可能诞生任何怪奇。
栖迟可不知道宴九枝在暗搓搓炫富,他爬上车,两只脚踩在脚垫上,惊奇的瞪圆了眼睛:“车里也变得好干净!”
原来开别人的车还有这个好处呀!不用自己洗车!
栖迟顿时觉得开别人的车真好!
“栖迟喜欢车,我送你一辆?”宴九枝看他高兴,随口哄他,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一声,屏幕上的来电提醒跳了又跳。
栖迟探过脑袋指了指屏幕,三声挂断后,宴九枝打了回去:“请问,我可以见张嫣了吗?赵先生。”
“当然可以。”赵公卿这次变得极为好说话:“我没想到七年前的行动您也有参与,宴先生也算是我的前辈了。”
什么七年前?
宴九枝眉梢微挑,不知道傅渊帮自己走关系到底安排了什么背景,少说少错,他只问:“海市的档案馆我应该有资格进了吧?”
“当然。”
宴九枝挂了电话,偷偷把耳朵贴在手机背后的栖迟也连忙缩回脖子,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宴九枝看他这样,忍不住逗他:“栖迟都听到了?”
“没有,听到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听到!”栖迟把脑袋摇得飞快,摆出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无辜的看着男人。
“哦?真的没听到?”宴九枝拉长嗓音,见栖迟心虚的垂下眼睛,眼珠子在眼眶里飞速打转。
他顿时笑了起来:“听到了也没关系。”
栖迟眼睛一亮,立刻改口:“真的吗?”
还没多骗两句,栖迟不打自招,宴九枝一把掐住栖迟的腮帮子,把腮帮子掐得扁扁的:“听到了就把你捉起来!”
“唔唔!”不是说没关系吗?!
被掐住的栖迟瞪圆了眼睛,唔唔的摇晃着脑袋,面露控诉。
这样的栖迟实在是太可爱了,宴九枝忍不住笑,接到电话时他嗓音轻快含笑,看着栖迟的目光满是柔和。
下一秒,赵公卿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宴先生,林子涵死了。”
“张嫣也死了。”
第41章 四十一条蛇蛇
“什么……?”
一辆失控的车辆在瞬息间直直撞上了他们, 巨大的碰撞声比意识先一步在耳边炸响,大地震颤、天旋地转,小车在巨大的冲击中破碎成无数碎片哗啦啦冲向他们。
“老板!”栖迟猛地扑向宴九枝, 宴九枝也将手伸向他。
就在这时, 时间与空间同一扭曲,他们脚下一空,不受控制的往下掉落, 漆黑的空间奇袭般席卷了他们,蒙蔽了他们所有的视野与感知。
安静。
安静。
诡异的安静空间, 栖迟“哎呦”一声摔在地上,他低下头,底下是无止境的黑暗,抬起头, 头顶是看不清的黑雾。
在这片空间里,时间与空间都被湮灭, 栖迟试图大声说话,他的声音被漆黑吞没, 毫无转圜的吞没了所有声音, 没有一声回音。
他试图跺脚, 拍打“地面”,漆黑的地面却并不是世俗意义的陆地,而是一片无法再下坠的深渊。
“喂——”
“老板!宴九枝——”
栖迟将两只手拢在嘴边大喊,沿着黑暗不停的往前走, 他有点慌张, 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的念叨着宴九枝的名字。
念叨着念叨着, 一个刺眼的白点出现在面前,栖迟眼睛一亮, 连忙自夸一句:“真不愧是我!”
找到路了!
他急急忙忙的朝白点跑了过去,刺眼的白光瞬息笼罩了整个空间,他突然身子一轻,再睁开眼,一片熟悉的雪地出现在面前。
这是冬天的大山。
栖迟对这再熟悉不过了,他在这里面住了好多好多年,冷风一吹,他光嗅嗅空气中的泥土气就知道这是哪。
可这座大山距离海市有几千公里,而且现在可是夏天啊!
“耶?”他穿越了?
栖迟满脸困惑,低头在包包里扒拉,试图翻找出手机看看自己是不是穿越了。
由于背包里小东西太多,翻找的时候一块由压缩袋包装的鼠片“啪叽”摔在地上,栖迟下意识低头去捡,却感觉有什么东西轻飘飘的从自己头顶飘了过去。
一片雪色从他的眼眸中撩过,却见那片动人的雪色周身晕着古怪的白莹,如同雪中的精怪般随风轻飘飘的从山间飘过。
栖迟双眼晶亮,本能的跟随着那片如云雾般轻盈的造物而去。
“老婆!老婆!”
栖迟大喊,眼巴巴的跟过去要牵怪物的手,一个黑黝黝的小脑袋像是豆芽一般从雪地里钻了出来。
小黑蛇像是被惊出来的般,脑袋一抬,脖子先先后抖了抖,直条条的从藏身的小洞里探出个脑袋,努力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向空中一直闪发着过亮光彩的“怪物”。
它威胁般在空中抖了抖麟,脑袋扬得高高得,直条条的立起来,下一秒“啪叽”一下,晃晃悠悠的小蛇直接摔了个下巴敦。
“噗呲——”怪物吃吃笑了起来,笑得全身触手都在抖。
栖迟一把捂住脸,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耳朵根红了一片。
可恶啊!不要在漂亮老婆面前犯傻啊我自己!
是的,栖迟已经发现了这条小蛇就是自己,那这个遇见?
栖迟眼睛转了转,将两根手指岔开抵在下巴上,困惑的面露思索。
“嘶!嘶!”栖迟思索的时候,小蛇像是知道怪物在嘲笑自己,凶巴巴的张开嘴巴“嘶嘶”朝怪物哈气,细细长长的身体却像是在发抖般不住的哆嗦着。
它又惊又怕,只能表现出不好招惹的模样,一边哈气一边摆着尾巴,小脑袋在空中一晃一晃,试图把眼前这个浑身冒光的东西吓走。
可下一秒,怪物朝它伸出触手,它下意识想跑,却被繁多的触手裹了个严严实实,甚至小尾巴都和触手缠在一起打了一个蝴蝶结。
小蛇顿时呆住,怪物却并不在乎他的抗拒,拉开自己花瓶般的花边伞裙,一下卷着小蛇往里面送。
拉开的伞裙像是一张大嘴,一点一点将小蛇吞没。
小蛇像是被吓坏了般,浑身僵硬不住的发着抖,雪色的怪物低伏下身,与冬日山间落下的厚雪融为一团,将黑蛇彻底压挤进柔韧的血肉中,用触手层层裹藏。
小黑蛇缩动蛇尾,贪心的将最后一节尾尖也纳入雪色怪物的保护下,完全蜷曲起来……
没有人能比栖迟再明白这幅画面了,栖迟拿着小本本和一些小包里翻出来的小东西,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的预言,在快要被冻死的冬日,他从睡眠中醒来,雪色的身影天赐般连同无数奇异的知识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栖迟?这是我的名字。
有漂亮的怪物抱着它,好温暖,是妈妈?妈妈是什么?
这一定是预言,是未来一定会发生的事!
……
原来已经发生了呀。
栖迟慢慢蹲下身,将下巴垫在膝盖上,将小本本翻到前面,一页一页看过去。
老板给他买鼠片+1分。
老板给他穿袜子+1分。
老板给他买了好多眼镜+1分。
……
栖迟看着看着,没注意到自己脸上情不自禁泛起的笑,他看了好久,终于还是恋恋不舍的抓住那些页面,一下子撕了下来。
撕下来的瞬间,他好像心也空了,好像之前的一切都被自己丢掉了。
“可是,我是要和漂亮老婆在一起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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