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然没有注意到男人赫然深邃的目光。


    宴九枝终于明白他被栖迟摆了一道,他神色莫测,目光落在栖迟的嘴巴上,偏偏栖迟还像是挑衅般吐出半截舌头,得意的打了个弹舌。


    可爱又得意,让人……让人想亲。


    “栖迟。”男人嗓音沙哑,意味不明的点了点身侧,大手抵在沙发上倾身朝少年靠近。


    阴影从他身上落下,几乎令人无处可逃,唯有呼吸声缠.绵得像是一个若有似无的kiss,“你看过很多蛇片?”


    男人低低“嗯?”了一声,“你试过?”


    两个人的呼吸交错而过,男人侧过头,侵占的攻.击.占有化作阻碍,不动声色的将少年缠绕。


    晃动的发尾轻轻搔.过栖迟的皮肤,栖迟莫名的感觉脊骨哆嗦,安全线在不停的跳动,他不免瑟缩,像是紧张到极致般扁扁的缩了起来。


    本能的疯狂摇头:“没有没有!”


    好似慢一点就会发生不好的事。


    “哦~”男人拉长尾音,似乎在笑又似乎在捉弄人,大手轻轻撩起少年颈间散落的发尾,微凉的手掌毫无阻碍的贴在颈侧,压在跳动的脉搏下。


    一下两下……


    血管跳动着,男人的手背也跳动着青色的经脉,不容置喙的压制着栖迟偏向男人。


    在错吻上的前一刻,汽车突然发生剧烈的撞击。


    “呀——”


    栖迟头一错,一下子扑倒在男人的颈窝。


    宴九枝动作一顿,在栖迟还没反应的瞬间,一把将栖迟的后脑按在颈窝,另一条胳膊穿过栖迟的后背一路遮掩到心脏。


    在剧烈的碰撞中,两个人身形摇晃,栖迟完全被宴九枝保护在怀里。


    还没反应过来将要发生什么的栖迟捂着额头,晕乎乎的想要爬起来:“谁、谁呀?”


    不知道车子是不能随便撞吗!可恶哇!


    他想要拉开车门,圈在腰间的手却一动不动。


    栖迟低下头,迷蒙的双眼里模糊倒映出男人的脸,男人与他对视,那双深邃的黑眸安静的注视着他。


    “没事啦,没事啦……”栖迟一下子变得鼓鼓的,像是填满了一家之主的气势,翘着嘴巴这里拍拍那里拍拍,好声好气的哄被吓到的老板。


    “真的一点事都没有——”


    宴九枝这才稍微松了松胳膊,却不允许栖迟先下去,他视线一挑,安静的司机打开门走下去。


    只听一道拖拉声,蒙在车窗前的阴影突然推开,雨水淅淅沥沥的浇在车窗上。


    栖迟套着雨衣,和宴九枝一起下了车,湿淋淋的雨水模糊了车窗上的痕迹,顺着雨衣粘着的沾湿了更里面的衣服。


    宴九枝湿漉漉的上前,大手蹭过车窗上的血迹:“是海鸟?”


    沉默寡言的黑衣司机提了提手中鸟类的尸体。


    白鸟在高速行动中被撞得支离破碎,扭曲着脑袋两颗黑黝黝的血洞高高的望着天空,死不瞑目。


    “栖迟,你在干什么?”


    窸窸窣窣的诡静中,宴九枝冷不丁开口。


    栖迟从地上捡起两个圆滚滚的东西,张开手拿给宴九枝看,探过头的瞬间,雨水遮挡不住他脸上单纯的笑意。


    “是珍珠。”


    黑色的,裹着白礁石的珍珠,从海鸟眼睛里掉出来的。


    “呀!老板!”栖迟突然惊呼,他不顾宴九枝的阻拦,一下子爬上车前盖,撩起雨衣像是擦玻璃一样在玻璃上蹭了蹭。


    血迹褪去,只有没有擦干净的两个字:别去。


    宴九枝一下子想到了傅渊,忍不住轻嗤:“别去什么?跟兄弟还打哑谜。”


    “来,栖迟我们下来,别管他。”


    男人拍拍手,张开手臂想要把蹲在车前盖的少年抱下来。


    然而少年少见的并没有理会他,反而慢慢站了起来,环顾周围。


    周围的热闹不知什么时候退却了,他们钻进狭窄的街巷里,与别墅区只间隔了一条河的距离,他抬起手搭在眉上眺望河对面,有一栋别墅奇异的亮着光彩。


    栖迟看到了一段新的预言。


    那是一张栖迟从未见过的脸,高声叫着“知知”追逐着一个身影又被人无情砸开,“知知”从楼上跑到楼下,冲进了“林衡”的怀中……


    那是他的新丈夫。


    “老板。”栖迟的正经不到一秒,他低下头好奇的问宴九枝:“你朋友好像在和人搞3p诶。”


    宴九枝被噎了一下,原本想要把栖迟抱下来的动作,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变成了栖迟把他推开,自己蹦了下来。


    栖迟背着手摇头晃脑:“我感觉不是他。”


    一个人怎么有精神又搞3p又指挥一只鸟撞玻璃呢?


    那得多么有时间管理能力!


    “栖迟,你怎么知道3、3p?”


    宴九枝甚至无力询问他怎么知道的,他似力竭般,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你搞过?”


    这种多人运动、好吧,多蛇运动他是怎么知道得这么、这么……


    男人想不到一个合适的用词来评价,他第一次觉得,人类还是太发达了,他们居然带坏了一条小蛇!


    不过这毕竟是栖迟的过去,作为竞争上岗的新人,不能太在乎这些。


    宴九枝冷静的询问:“什么时候?以后还搞吗?”


    噫?酸酸的。


    栖迟抽了抽鼻子,总感觉是谁家醋瓶子到了,好奇的左右看了看,被男人一把拉着,用眼睛摄住。


    少年嬉皮笑脸的,好像刚刚语出惊人的不是自己,晃着脚尖说:“那肯定还搞嘛。”


    “春天求偶止不住的,两条雄蛇争一个打架,谁赢了才能□□嘛,总不能不让它们打吧。”


    宴九枝一口气没上来又消了下去,他盯着栖迟嬉皮笑脸的模样,终于没忍住抬手一把掐住栖迟的小脸。


    栖迟“诶”了一声,被掐得扁扁的,急声惊呼:“不许掐我不许掐我——”


    坏老板!


    宴九枝皮笑肉不笑的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求偶?3p?”


    “小混蛋,自己有没有求过?打赢过多少蛇?”


    “呀!”栖迟被扯着脸,一下子扑倒在男人身上,两只手还扶着扶手,一边想挣扎一边又挣扎不来,皱着小脸装傻:“老板你说什么呀,我是人,才不和蛇打架呢!”


    “我只喜欢我老婆,才没有喜欢别的雄的雌的,不打架的!”


    栖迟哼哼唧唧说完,见男人神色一缓,连忙挤眉弄眼的撅着嘴巴让男人感觉放开自己,两只眼睛湿漉漉的,可怜又可爱。


    装傻第一名,栖迟。


    宴九枝也装,假装没听见栖迟的破绽,在栖迟双手合十上下拜拜的可怜求饶下,终于松开了手。


    他摇着轮椅,让司机去把死鸟丢掉。


    栖迟揉着自己被捏红的脸,嘴巴扁扁的撅着,发誓自己要做一条冷酷的人,绝对不和坏老板讲话。


    看男人拉开车门,他又忍不住好奇,探头探脑的问:“老板,我们回家吗?”


    “不。”宴九枝让栖迟上车,大手扶着栖迟的后背,嗓音淡淡:“不让我去,这证明我去对了。”


    只是,他原本以为车祸只是人类的手笔,可今天遇到的奇怪事,很明显不只是人类。


    那就有意思了,这到底是新仇还是旧怨?


    宴九枝在成为模特之前,是一位专门为人类整容的医生。


    怎么整形?具体就像是捏泥巴,削下一部分填补一部分,再捏出合适的形状,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栖迟,你觉得整容会得罪人吗?”


    宴九枝将毛巾掖进栖迟的后颈,手劲很大的连同濡湿的衣服一起攥着,剥开毛巾,衣服上的湿度被毛巾吸取了很多。


    栖迟低着头把脸埋进毛巾里蹭蹭,雪白的后颈从敞开的衣领延伸,像是一枝亭亭伸展的玉兰,被人为抿走了雨珠。


    他抬起头,黑亮亮的眼睛明亮又纯粹,嗓音轻快的回答:“如果你让我变得更漂亮,我肯定很高兴呀。”


    得罪人?怎么会呢?


    在栖迟天真烂漫的答复中,宴九枝慢慢笑了起来:“这可得罪不少人,栖迟。”


    “就像这雨水一样,我用毛巾擦走了你不要的雨水,毛巾变湿了,你变得干净了,但是毛巾只有这么多,其他人还湿着。”


    “有些人就会想,既然你可以干干净净的,为什么我就要在泥潭里待着。”


    你用了什么办法?从哪里走来的捷径?我能不能复刻?现在我变得更漂亮了,万一有人也想变得更漂亮,那我可怎么办?


    怎么办?


    宴九枝轻嗤,手指摩挲着少年精致秀气的侧脸,微微斜飞的眉带着少年气。


    他俯下身,拉长的影子像是一团诡谲古怪的阴霾,随着车辆启动,五光十色的灯光短暂的从他的脸上掠过,眉目深邃,脉脉含情。


    栖迟情不自禁被他吸引,下意识的瞪圆了眼睛,想要看清那张在黑暗中仍然极具吸引力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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