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吐了吐舌头,飞速探出的蛇信弹到他的鼻子上,他只觉得鼻尖一凉,被这个突然“袭击”吓得摇头晃脑。
脑袋在杯子里打转似的处处碰壁,“乒~”“乓~”“哐~”“铛”……
下一秒,罩在头顶的重物被人为挪开。
栖迟只感觉脑门一空,整条蛇冲力过度啪叽一下摔在地上,摔了个晕头转向,半截蛇信吐在外面晕乎乎的打着圈圈。
“谁?谁偷袭蛇?!”
没有一刻为自己的头晕感到迷茫,凶巴巴的小黑蛇战斗力惊人,把脑袋一挺,“哈次哈次”的四处索敌,凶巴巴的模样谁伸手都要挨一口。
头顶的阴影晃了晃,小黑蛇立刻脑袋一扬,小脸凶巴巴的探了过去。
看清头顶是谁,凶巴巴的竖瞳一秒变成圆滚滚。
“嘶~”小黑蛇的小脑袋上下摇晃,小蛇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医、医学奇迹!
他好像看到他的老板站在地上!
不是假的。栖迟吐了吐蛇信,探头探脑的嗅了嗅男人身上的气息,覆满白翦的眼睛里填满了迷茫。
真的是老板诶!
“栖迟。”老板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栖迟把脑袋一抬,突然发现不对,低下头看看自己细细的黑尾巴,不自觉的盘了盘,把身下的衣服盘成了鸡蛋卷也不知道,自顾自的尾巴垫在下巴上,面露沉思。
蛇好像变成蛇了?
小小的脑仁想不出更复杂的东西,栖迟只感觉有只手把他托了起来,他本能的往男人手上一盘,就感觉脑袋被男人点了点。
他也跟着点了点头,小圆脑袋扁扁的弹了弹,俨然是一颗q弹的桑葚色小果子,点着两颗圆滚滚的小眼睛,圆润的小直条瞬间变成扁扁一条。
别说凶巴巴了,整条蛇蛇写满了“呆”。
是因为变小了,所以脑仁也变小了吗?
宴九枝玩味的笑了一声,任由两指粗细的小黑蛇缠在手臂上。
整齐秀气的鳞片出乎意料的并不冷硬,反而沾染了体温格外的温软腻滑。
灰扑扑的黑鳞片一盘,立刻像是被擦亮的珍珠般变得油光锃亮,黑亮亮的反射着五颜六色的光彩。
是被好好对待就会变得漂亮的黑珍珠蛇蛇。
宴九枝摩挲着小蛇,突然他指腹不确定的蹭了蹭,从小蛇的尾巴尖摸到了砂纸一般的粗粝质感,他仔细打量了小蛇一番,挑了下眉。
小蛇蜕皮前会进入一段时间的蒙眼期,变得迟钝笨拙,有些品种还会变得极为凶性。
“是因为快要蜕皮了吗?”所以眼睛才这么不好。
宴九枝语气怜爱,越发纵容小蛇把他的胳膊当成盘龙木一圈一圈的往上绕。
“小可怜,连人形都维持不住了吗?”
毕竟只是一条连变人都变不好的小蛇,如果不是获得了人为助力,也不可能变成人混进人类社会吧。
栖迟现在可听不懂男人在说什么,他绕了半天,没有力气了干脆懒洋洋的在空中垂下一长条的尾巴,殷红的蛇信吐了吐,突然感觉痒痒的尾巴凉飕飕的。
是男人拿加湿器对着他尾巴吹。
他舒服的翘了翘尾巴,把肚皮也翻了过来,妖娆的把肚皮送到加湿器面前,却没想到男人伸手捂住他的窄肚皮,不让他吹。
栖迟立刻瞪圆了眼睛,凶巴巴的朝男人“嘶嘶”龇牙,两颗小尖牙抵在男人的手指上作势要咬。
“吹多了肚皮小心拉肚子。”
没良心的小坏蛇。宴九枝可不怕他,伸手弹了弹他的脑门,小蛇脑袋一扁,抗议的“嘶嘶”声全部变成扁扁的电报声。
栖迟才不怕拉肚子呢!
他凶巴巴的咬人,咬住男人的手指不放松。
圆圆的蛇瞳因为狩猎般的姿势变得极为兴奋,细缩成一条直直的竖线,缠在男人手上一圈一圈的收紧,下颚阖动着,势要把这个大大的猎物一下子吞进肚子里。
我吞吞吞!
栖迟努力的吞吞吞,连自己被挪动都不知道,肚皮被人一挠,他瞬间“嘶嘶”的笑了起来。
舌头吐得太快被合上的蛇吻咬住,呆呆的吐出半截舌头,被人送进白天布置好的生态缸里。
宴九枝将他的尾巴盘在雪白的山石上,小黑蛇攀在缩小的中式楼阁,像是从云间探出头的蛇仙,在滚滚加湿器的水雾中舒服得眯起了眼。
栖迟瞬间又忘记了大大的猎物,小小的脑仁里只剩下直来直去的念头:这些石头好舒服哦!
小黑蛇攀在石头上,灰扑扑的双眼探来探去,嗅到安全的气息,不自觉把发痒的尾部在山石、楼阁上磨蹭。
“咔嚓”
小蛇茫然的正脸被相机定格,栖迟听到动静,呆呆的抬起脑袋,被人摸了摸下颚,瞬间眯起眼睛,又懒洋洋的躺了回去。
高级加湿器孜孜不倦的吞吐着湿气,里面似乎还添加了一些其他的令蛇舒服的东西,栖迟的脑袋变得迟钝混乱。
慢慢的,他靠在山石上不动了,被刮蹭起皮的尾巴也慢慢蜕出了一点亮色。
至始至终,他完全被一个高大的人影笼罩。
人影逆着光,起先还有人的四肢,后面慢慢的,几根布满狰狞吸盘的雪白触手攀上了生态缸的玻璃,高大的人影也泥化似的消融成更为庞大圆润的造物。
“噗叽噗叽”黏糊的拥挤着不停响起,粘湿的触手如同水流汇入水族缸中,一下子“冲垮”了那些山石、阁楼,拥挤着用自身的□□将小黑蛇完全包裹、收纳。
“咕叽——”
古怪的气泡声一下子惊醒了小蛇,小蛇眼睛转动,完全包裹着他的半透明黏胶也像是失去了粘性,轰然向旁边倒塌。
唯有一声呢喃透着诡异蚀骨的缠绵:“栖迟,你在我的身体里了。”
阳光穿透窗帘的缝隙,月亮早已下了山,悬挂天空的日光毫不吝啬的照下光彩。
小黑蛇浑身晶亮的从生态缸探出头,晕乎乎的摇摆着脑袋,已经忘记昨天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他灰蒙蒙的双目中突然又闪过了一段剪影。
剪影中,雪色的怪物像是拉开裙边般割开自己的血肉,犹如冬日山间落下的厚雪,厚重的雪色血肉将瘦弱的黑蛇挤压包裹,如同纳入失而复得的宝贝,用触手将之层层裹藏。
而黑蛇缩动蛇尾,贪心的将最后一节尾尖也纳入雪色怪物的保护下,完全蜷曲起来……
在第一场雪落下之前,完全的,完全的,躲藏在对方的安全之下。
栖迟又看到了“预言”,不,那不能说是预言,对现在来说,那是“没有真实发生的过去”。
支撑着栖迟躲过年年山雪,独行过冰冷无助童年时光的“过时预言”。
栖迟忍不住撅嘴,鼓起腮帮子把脑袋埋进山石间:“你到底什么时候出现呀?”
我已经自己看了好多年好多年雪了。
再不回来找我,我就、我就再等等你吧……笨蛋老婆。
==========作者有话说:==========
哦我的蛇蛇宝宝
第21章 二十一条蛇蛇
笨蛋老婆跑路之后一直找不到回家的路,栖迟自认为自己作为丈夫,一定要包容笨蛋老婆。
而且他现在还能赚钱了!
栖迟爬下生态缸,光着身子美滋滋的趴在床边数钱,一叠钞票数了又数,小心翼翼的塞进床垫下面,学着老板用床单罩住藏起来。
栖迟藏好钱,挪开几步仔细打量,看不出一点破绽,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得意的哼出了声。
“蛇现在是超级好保姆,能赚很多钱,养漂亮老婆!”保证老婆回来见到蛇蛇,就再也不想跑了!
想到未来老婆孩子热炕头,栖迟嘻嘻笑了起来,动力十足的围上围裙。
蛇蛇保姆上工,挥舞着吸尘器,手臂一指气势如虹:“哇咔咔冲鸭!”
扫地机器人跟在他的脚后跟,像是跟着将军的骑士,高速旋转着滚筒“滋滋”的往前冲。
一天被吸三遍的秃毛地毯:……
听到动静出来看看的宴九枝:……
他看着栖迟叉着腰,像是大魔王一样挥斥方遒,将满屋的全屋智能指挥得团团转。
小巧的扫地机器人“砰砰”朝他的轮椅撞了几下,他遥控着轮椅躲开,还是没没忍住短促的笑了一声。
“你在玩吗?栖迟。”
宴九枝的身影出现在二楼走廊,栖迟看见他当即眼睛一亮,踮着脚招了招手,没等男人往下走,自己先哒哒跑上了楼。
“我在工作呀!”栖迟叉腰,小脸往上一扬,就等着人夸他。
宴九枝也确实把他夸了一通,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没他不行。
这可把小蛇保姆得意坏了,可爱的小虎牙若隐若现,美滋滋的要再去拖一次地。
宴九枝连忙把人叫住,看着栖迟不情不愿的表情,忍不住挑了下眉:“不要这么着急,栖迟,没有人会催你工作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