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兰花妖微笑:“白月雪。”


    妖如其名,名也挺美的。


    兰昑出门前,娘亲再三叮嘱,说外面不比家里,许多妖会看妖下菜碟,多说多错,如果要交朋友最好相交犬族,犬族是妖族里唯一一支与人界关系密切的。


    白月雪看似虚虚弱弱,话却不少,与兰昑小声探讨这位凤君。


    “听闻龙君侍从选了三千余位,三日用废一位。”


    用废?


    白月雪看清兰昑眼里的清澈懵懂:“出门时你的爹娘没告诉你,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吗?”


    兰昑点头:“我知道……”


    他突然顿住。


    白月雪道:“使用过度除了疼痛难当外,最主要是灵气太盛很容易承受不住爆体而亡,龙君喜欢的那只小鱼妖在一天后死在床上。”


    兰昑:……


    他后面那个地方一下发疼。


    他看向旁边的白月雪:“你怎么办?”这位看起来很弱不禁风。


    感觉到兰昑真实的关心,白月雪洁白的眉微微一跳:“我一路从深林过来,路途中有听不少凤君的消息。凤君年仅十八,在人族中方脱离幼崽的身份,听得凤君仅十岁时,乔装游历惩戒不少贩卖妖崽的恶妖。”


    十岁。


    是他十三岁时,族中好几个小孩就是出门被恶妖拐走,听娘亲说那恶妖专门捉好看的妖送往人界,他们背后有大妖撑腰,有人界炼制的法器,根本找不到踪迹。


    本来娘亲都快放弃了,没想到十几天后这几个小孩又自己回来了。


    当时全族沉浸在欢庆中,连娘亲都不清楚是谁出的手,兰昑就更不知道了。


    “有些不认识路的小妖,凤君特意差靠谱的大妖一个个送回去。”


    是温柔善良好心的凤君。


    兰昑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温文尔雅的身影,觉得后面的幻疼轻了点。


    说话间,他们爬过白玉石阶:“你们在前面等候便可,稍会听见传唤再进殿内拜见凤王、王后、凤君。”


    刚踩上最后一层台阶。


    兰昑暗自松口气,总算要见到了,族内的使命总算要迈出第一步。


    他连忙垂头看了眼装扮,很好,法衣还是这么柔顺,他悄悄在掌心凝了半个模糊水镜,很不错,脸上没有脏东西,头发没乱。


    一路上他只和白月雪说了八句话,很高冷,没有表现出父亲说的蠢样。


    很完美的开头。


    兰昑高扬起下颌。


    “选什么侍从?滚啊!不准拦着本君!本君才不要乱七八糟的床伴,要睡你们自己滚去睡!”


    炙热的滔天烈焰从殿内席卷而出。


    过来的妖大多修为不差,反应很快地飞开,跑地跑开,烈焰速度很快,转眼冲到兰昑面前。


    兰昑只是思考保持人形还是用原型,原型躲得快,但是衣服会掉在地上 这么大庭广众之下只有他一只蛛显出原型,会不会以为他是被吓的?


    等兰昑反应过来,灼热烫痛脸颊,他准备躲开时发现旁边的白月雪仰头呆愣在原地,一把扑过白月雪。


    凤君实在没料到这年头还有妖如此笨拙,刚和父亲打一架的他灵气澎湃、烈焰灼灼,他第一次参加所谓的选侍从没经验,不知这外面已经站满了妖,外泄灵气一下子收不完全。


    这可是凤凰灵火,寻常小妖沾一点不得上烧化骨头?


    于是往下甩一袖子。


    扑倒白月雪的兰昑就这么毫无防备被甩下去落到山底,娘亲精心准备的法衣灼坏了,头发乱了,手腕还摔断了。


    兰昑顶着两片草叶坐起身,垂着疼得难受的右手,摸着七零八落的法衣,眼睛唰一下红了。


    第27章 真丑


    好糟糕。


    兰昑抽抽鼻子, 捧着惨不忍睹的法衣站起来。


    当那位红衣灼灼的凤君落在他面前,兰昑忽视了对方那张比猫妖还张扬耀眼、比狐妖还漂亮的脸,下意识怒视而去。


    凤泠翀啧了声。


    这小妖修为不高,气性倒大, 顶着一副眼红鼻尖红的可怜样却像恨不得吃了他。凤泠翀从界中随便拿出一件他从不屑穿在身上的繁复法衣, 丢到小妖手里。


    “还你。”


    破衣服, 他不稀罕!


    兰昑捏紧入手温凉柔滑的法衣,很想把这破衣服砸向面前自大无理的臭妖。


    不过他尚有理智, 泄了肩,学着从父亲那儿学来的对付大妖的恭敬样:“小妖谢凤君赏赐。”


    凤泠翀眉眼一下变冷:“无趣。”


    你才无趣,你还很没礼貌,弄坏了衣服还这样理直气壮,真的很讨厌知道吗?!


    埋着脑袋的兰昑嘴角瘪起。


    等凤君走了,兰昑迅速丢掉凤君给的衣服,用力擦了擦手, 他躲到树后,拿出爹给他准备的其它法衣。换上后捧着烧得面目全非的衣服, 笨拙地用灵气织出一条条丝线, 他试图补上坏的地方,然而他的灵气远不足娘亲的灵气强盛,还没缠上已经溃散在空中。


    什么温柔啊,分明是个特别特别招妖厌的小臭妖!


    装好法袍, 兰昑还得又爬上去。


    一上去, 众妖看了过来, 打量的、探寻的、仇视的……他们全看见在凤君掀飞兰昑后转头跟了下去, 早知道能引起凤君注意,他们应该克服克服恐惧不躲开。


    只有白月雪紧张地来问他怎么样了。


    果然妖与妖的差别就这么大。


    “没事。”


    “你身上的法衣坏了吗?”


    “不小心烧坏了。”


    “凤君去找你没给你新的法衣?”


    “给了。”


    白月雪微笑, 轻柔的目光打量一圈兰昑:“你没穿吗?”


    兰昑睁眼说瞎话:“太贵重了,舍不得,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凤君不想要侍从,逃跑了。”


    逃跑自然是不可能的,凤泠翀还没出结界就被凤王逮回去,再强也就刚成圣的小崽,翻得了什么天?


    凤泠翀被拎着后颈,凤王拎小鸡崽似的抓他回来。


    “我不要侍从!不要不要!”


    “是你想不要就不要的?等你灵气躁动时,就知道有多难受了。”


    “灵气躁动?哈,我跟那些没用的废妖可不一样。”


    凤王狠狠拍儿子的脑袋:“按你的意思你爹也是废妖?”


    凤泠翀闷声不吭。


    经过山脚,他感觉到熟悉的灵气波动,那无聊的小妖还在这儿?


    他垂眼一扫,压根没见到妖影。


    “放我下去。”


    “又想跑?”


    “跑了你再抓回来呗,快放我下去。”


    “你倒有几分自知之明。”


    凤王手一松,凤泠翀轻盈落地,循着熟悉灵气掀飞一堆落叶新土,他给的那件法衣赫然堆在里面。


    呵。


    凤泠翀手一伸,捏住法衣抖落上面的碎泥,还以为又是一只循规蹈矩只会攀炎附势的小妖,没想到修为没多少,背地里气性挺大。


    “这件法衣怎么在这里?”随着下来的凤王看向自家崽:“不喜欢的话下次让天丝蚕族不再送来。”


    “之前不小心掉的。”


    没听说过界内还能掉东西的。见自家崽显然不想说,凤王识趣没多问。


    凤泠翀也不把已经自行洁净的法衣收回界内,气大又怂,丢了便算了还挖个坑埋起来。


    “父王,你不是要我选侍从吗?”


    凤王揣袖子,颇有些好奇:“你愿意了?”


    “我可没兴趣当头只会□□的艾豭,一个侍从,而且只能我来选。”


    一个?一个也成。凤王相信有了一个便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跟白月雪聊了几句,那边传来消息说风君回来了,他们得快点仔细整理好,待会儿一批一批进殿供风君挑选。


    妖群中一阵喧闹,有调整自己羽毛的,有不够自信的,有眨眼换四五套法衣的,有往脸上补脂粉的……


    兰昑看见旁边风轻云淡的白月雪也少见紧张地理理衣襟,注意到兰昑的目光,他弯眼:“蓝色似乎更适合你,你不换一下吗?”


    兰昑看看自己的一身黑,觉得这样挺好,娘亲穿时冷峻得不敢让别妖靠近,他觉得他现在很高深莫测,很能唬住人。


    “是我多虑了,你有这般好看的相貌粗布麻衣也是美的。”


    兰昑觉得白月雪语气微妙地不对劲,再看白月雪,还是一副温温柔柔白月光的模样。


    但他没时间多追究,他回想,刚才对风君一直很尊重,想来留下的印象不会差,即便选不上应该也不会连累族中。


    兰昑进殿稍晚,看到出来的不少妖垂头丧气,连鼎鼎有名不少嫁进凤族的雀族同样铩羽而归。


    小臭妖眼光这么高?


    兰昑是跟白月雪等二十九位妖一块进的,外看大殿已经够金碧辉煌,内看更是庞如金宫,所用材质虽无灵气却冬暖夏凉,远看光芒折射在上五颜六色。


    兰昑忍住好奇,垂眼看着地面。见前面的妖行礼,他跟着欲跪下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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