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从出生来,除了前几天饿了一下,几乎没吃过苦。幼时成天泡在水里感染那一次,仅是长了些红点点已经要了它半点蛇命,那时候杨昀可心疼了,说它本来瘦瘦一条,短短几天又给折磨得更瘦了。


    如今大片大片发红,白玉好难受,石洞内壁光滑平坦,怎么蹭都不舒服,蛇尾巴掉出石洞,即便磨平过,坚硬的边缘照样有些小突起。


    白玉蛇身用力一搭,狠狠一拉,血痕短暂地盖过感染的红斑,刺痛短暂盖过感染的痒。


    而另一个地方又痒起来,白玉换个地方继续磨,没多久整个蛇身又蹭出好些红。得亏它力气不是很大暂时没出血,不过再来几次,一定会划破皮,四个月大的幼蛇伤口流血感染致死率不低,可是白玉不懂,凭它的脑袋只能知道它很痒。


    实验鼠看了一会儿,身为谨慎的物种,它能嗅到白玉身上的味道,直觉告诉它这条天敌生病了。


    实验鼠一方面觉得自己不该管这只天敌,它只是只小老鼠,怎么管得了比它长这么多的天敌呢?另一方面,实验鼠又觉得它该去看看这条天敌,毕竟这条天敌除了用尾巴赶赶它外并没有做别的事情。


    在石洞里踌躇好一会儿,实验鼠跳出石洞慢慢靠近。


    白玉无暇顾及实验鼠,急速地吐着信子,浑身的痒意让它恨不得扒了这身蛇皮,有些蛇鳞已经泛红快要翻起来。


    恰到这时,实验鼠顺着石洞爬上来,出师不利的它一来吃了白玉好几条尾巴,被拍得东倒西歪,实验鼠干脆抱住尾巴尖,它本来是仓库里一批幼鼠里最瘦小的一只,这些天在展箱里不知是不是受到天敌威胁,竟是发育起来,轻而易举地制止白玉的动作,随后单伸出一只爪子顺着白玉发红的位置抠挠。


    实验鼠尖利的爪子不轻不重,正好止住痒意的同时不会弄疼白玉,这处挠够了又换另一处。


    有实验鼠的帮忙白玉很快安静下来,然而它忘了自己有多大,不知足地把更多身体塞到实验鼠怀里,直接将实验鼠压成一张鼠饼。


    实验鼠吱吱叫了两声,试图让白玉挪开,然而没了鼠爪痒痒挠的白玉又开始发痒,它听不懂,只是一个劲委屈地往实验鼠身上挪,摁着实验鼠跟抹布一样擦来擦去。


    怀疑自己要被蹭死了,实验鼠无奈,从蠢蛇身下拔出身体,费点劲引导着白玉,让白玉明白乱动会更痒,教了好几次白玉终于安分,乖乖软着蛇身由着实验鼠抠弄。


    才折腾了十几分钟,白玉身上已经有不少伤口,血在薄透的鳞片下隐隐渗出来。也是实验鼠来得快,不然等到明早杨昀来,白玉只怕变成了血玉。


    浑身火辣辣的,有处刚开始发痒,白玉还没来得及侧身示意,下一秒舒服的鼠爪子落在那处,粉色信子慢慢吐出,白玉虽然蠢反应又慢,但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它杏仁大的脑瓜仁想明白是这只怪怪的,有点香的东西帮了它。


    白玉上半身,冷不丁掀翻正在挠它腹部的实验鼠,随即蛇身慢腾腾凑过来,上半身压住实验鼠,蛇脑袋挨紧倒在石面上的实验鼠蹭了好几下,蹭歪鼠头。


    结果又开始发痒,白玉再次麻花般扭起来。


    实验鼠似人地叹气,认命跑到白玉扭动的那处挠着,看着刚安静下来又锲而不舍蹭过来的蛇,实验鼠主动往白玉这边靠了靠,长长的胡须被来的蛇压弯,这次有了准备的实验鼠没再被白玉蹭倒,任由这条蛇靠着它。


    第9章 吃鼠啦!


    杨昀睡了个好觉,眼睛迷迷糊糊睁开,手已经习惯地点开监控后台看蛇。


    石洞外面空空如也,如同楚河汉界,牢牢将两方分开,杨昀点开石洞内的监控,白的、粉色、红的,混在一堆杨昀没反应过来。


    啊,今天的白玉好像肥了一圈,它擦粉了吗?怎么有红有粉的,谁这么变态给一条蛇化妆?


    杨昀又点开另一个石洞监控,诶?那小坨白的呢?实验鼠呢?


    浑噩的脑子突然清明,杨昀倏然回神,刷地再点回去,这一看清直接吓去他半条命!


    他的白玉宛如经过惨无人道的折磨,漂亮透白的蛇身似玉裂开渗出瑰丽的血丝,一晚上,这是感染自然不可能消下去,反而愈演愈烈,严重到蔓延至白玉眼周。


    杨昀坐起身,一边匆忙穿衣一边紧盯实时监控,检查白玉身上有没有破口,感染本身很可怕一旦破开见肉,只怕白玉这条小命难保。


    看清后,杨昀绷紧的心脏微卸,除了压住那一部分,白玉几乎没有出血。他有些出乎意料,这才注意到挨着白玉同样一团白的实验鼠像机器一般伸着爪子,在白玉泛红的位置挠。


    其中缘由一见可知。


    杨昀忍不住多看几眼白玉的救命恩鼠,不知是不是一夜没睡,长直的胡须有些弯,身上向来干净到顺滑的鼠毛也乱糟糟的,倒是白玉蛇脑袋搭在实验鼠爪子边瞳孔无光,一副睡得很安稳的样子。


    白玉感染,饲养员不是兽医,简单的小问题可以解决像白玉这样蔓延全身的便不太行了。


    动物园财大气粗,有对接专门的宠物医院,把白玉带到动物诊疗室,实验鼠和白玉待了一晚上,担心实验鼠也感染,干脆两只一块带走。


    途中因为分开实验鼠,失去痒痒挠的白玉痛苦得厉害,杨昀心软只得又把实验鼠放回白玉笼子里。


    经过一晚上的熟悉,白玉再嗅到实验鼠的气息,主动往它那边靠,而被夹出去又放进来的实验鼠很是自然地伸出爪子落在白玉发红的地方。


    白玉被挠得舒服,尾巴尖圈过实验鼠,一副离不开的依赖样。


    兽医翻绳子似的检查白玉,对饲养员表示夸赞:“保护得很不错,不仅没有破口而且也没有翻鳞。”


    杨昀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尴尬地挠脸,心想,要谢得谢这只小老鼠,不然白玉的情况绝对不会这么好。


    给白玉抹上药,冰冰凉凉的总算不痒了,这边以防万一又给实验鼠抹了圈,经过昨晚,白玉对实验鼠离不开,刚把实验鼠拿开它扭着身子拖着一路药膏又凑过来。


    “成这样了还惦记着吃呢。”兽医把手里的实验鼠托高一点,免得真给白玉叼走。


    “不是贪吃,它想挨着这只实验鼠。”


    “啊?”


    只见白玉游过来,费力巴拉地抬起上半身使劲去够兽医手里的实验鼠。


    实验鼠见白玉过来,垂下本来害怕夹住的尾巴,在白玉蛇脑袋那里晃了晃,莫名像安抚地摸摸头。


    但白玉显然没被安抚到,脑袋疑惑地追着鼠尾巴歪了歪,它侧了侧露出侧腹,那里还有点点不舒服。


    它仰头亮晶晶的眼珠子锁住实验鼠等啊等,


    十秒。


    三十秒。


    一分钟……


    白玉眼里的光变得茫然呆滞。


    昨晚它明明一动舒服的爪子就伸过来的!


    白玉翻出更大的幅度,摊开整个柔软脆弱的腹部,粉瞳还是眼巴巴瞅着实验鼠。在它的世界观念里,它不知道什么兽医,硬要说实验鼠就是它的兽医。


    真正的兽医茫然,早听说这条蛇呆得很,没想到这么呆,完全陌生的环境完全陌生的人,就这样毫无防备露出致命部位吗?


    想着,手里一直安静任由检查擦药的实验鼠挣扎起来,兽医回神,只见实验鼠垂着脑袋目光始终锁住下面的蛇。


    兽医心有灵犀,反正实验鼠的药擦得差不多,干脆轻轻放下实验鼠,反正即便发生现场凶案,从这条带蛇嘴里救下实验鼠再简单不过。


    白玉脑袋随实验鼠位置一点一点,实验鼠刚踩地,它摆着身子凑上来,委屈巴巴凑到实验鼠脚边。


    实验鼠已经习惯,伸爪去挠痒痒,并没管那里还有一层药,弄了两下白玉惬意地展开蛇身,头搭在实验鼠身上,眼神又开始涣散。


    印象中胆小谨慎的老鼠并没有推开天敌,任由白玉靠着。


    杨昀习惯了,旁边的兽医啧啧感叹,用手套沾来一点药抹在两只蹭掉的地方。


    “一条不会吃老鼠的蛇,一只不会怕蛇的老鼠,它俩还挺适配的。”


    杨昀唔了声,没有搭腔,目前看是这样,可白玉太黏实验鼠了吧。


    不熟的时候愁,现在熟成这样更愁,实验鼠它养的再好再健康,基因决定了它就是一只老鼠,寿命顶多两年。而白玉即便再变异,身体再病病歪歪,养的不好另说,它也是条蛇,活个四五年铁定没问题。


    杨昀撑着脑袋,点开手机啪啪啪输入文字“怎么饲养实验鼠让它活得更久?”


    细节一行行跳出来,杨昀一字一句扫过,见最后贴心地补充如果这样科学严格地饲养,有可能活到2.5年哦,他噌地泄气,认命地保存好后看向互相依偎的两只。


    账号一回杨爹手里,氛围截然不同,每个视频下面全是嗷嗷喊着可爱可爱的。


    第二天见白玉症状松了些,杨昀花了一下午剪好白玉生病的视频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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