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轰鸣中他身形不动，浓郁到化作实质的灵气将身影包围。
阵法被击破时卫原勉强回复了三四成灵力，便再次直迎天劫。
“快了，还剩十道！”古俊元紧张地数着劫雷的数量。
将近尾声的时候卫原还能保持这个状态已是成功一大半了。
“嗯？好像有人，我去驱赶一下，梁师妹你先看着卫师侄这里，有事及时传讯于我。”古俊元眉头一皱，他灵识看到数千里外有一群散修似是误入。
相隔数千里，那些人并不知道这里有人渡劫，然而从其行进的方向来看，不是自己这里便是陈道徖那边。
无论哪个方向都不是那些人现在该去的，古俊元准备叫他们离开这里。
梁望舒点点头，古俊元能发现的人她自然也看得到：“古师兄去吧，这里我守着。”
古俊元点点头，脚步一迈，人便消失了。
古俊元一走，原地便剩梁望舒一人，还有百里外渡劫中的卫原。
雷电中，他已经脸朝下蜷缩在地上了，一动不动的，无力再站起只能以这种姿势默默承受着劫雷。
感受到卫原的气息微弱，梁望舒却不能动。
雷劫与别的不同，绝对容不得旁人插手帮助，否则只会引来更恐怖的打击。
最后一道心魔劫雷降下后，卫原的气息更微弱了，蜷在焦黑深坑中的他，高大的身体缩成一体。
颤抖从轻微到强烈，抓紧地面的手指甲里全是乌黑的泥土，手背青筋暴显。
哪怕人还没醒，也能看得出他正处于强烈的痛苦中。
气息微弱，卫原的呼吸却不断加重，急疾的呼吸证明他正陷入心魔中不可自拔。
天上的劫云未消，在法则之下无人敢轻易插手，梁望舒什么都不能做，只能默默看着。
就在她想这场心魔劫可能还得持续个几天时，卫原埋在地上的头忽然微微侧起，半睁半闭的面对梁望舒的方向。
相隔百里，梁望舒仿佛被一道目光紧紧掳取着，里面的情绪浓烈又复杂，渴望又甘于沉沦。
情绪的主人像是并不甘心只有她一个人还清醒着，不断拉扯着梁望舒，试图把她拉进自己那混沌的精神世界。
梁望舒眼神微微一闪，有一瞬间她似是想就那样，与他一起共沉沦便算了。
但仅是一瞬间而已，她坚定的意志与道心马上便重新占据上风。
隔着重重山脉，她没有回避卫原的眼睛。
比起卫原的沉沦，她冷静又从容，如同九天之上天神注视凡间。
天神永远不会甘于堕落，可她眼底又有一抹温柔。
这是独属于卫原的，梁望舒在告诉他，自己不会下去陪他，但，卫原可以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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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卫原化神
不知对视了多久，也许只是半刻，又或许过了几个时辰，卫原缓缓扯出一抹笑。
眼神从侵略性十足转为内敛温柔，沾满黑色尘灰的脸上露出往日的表情。
梁望舒原本暗暗紧绷的身体开始缓缓放松。
抬头看着劫云，待看见其雷电消失，乌云有消散迹象时，才露出淡淡的笑意。
果不其然，接下来就是乌云散开，天地灵气反哺，山头上她身影微微一闪。
卫原勉强挣扎着翻了个身，蜷缩的肢体摊开面朝天空，半眯着眼享受灵气自动涌入干涸的四肢八脉的那种舒畅之感。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靠近，他慢慢坐起，单手撑着地面，仰头对上梁望舒的视线。
半晌朝她伸出一只手。
梁望舒没动，他也没收回手，而是执着地看着她。
她像是想说些什么，只是在卫原的动作中停下，良久，脚下终于动了。
月白色的鞋子踩过焦黑的地面，溅起轻微的灰烬，落在她干净的鞋面上。
两手交握时卫原微微发力，梁望舒半蹲下身子。
两人靠得极近，卫原将头移过来，轻轻搁在她的肩窝，愉悦地深吸口气。
梁望舒只轻微调整一下，让自己蹲得更舒服，目光看着远处，两人远远看去如同一对璧侣。
“你心跳得有些快。”埋在肩窝里的声音闷闷的。
“你听错了。”梁望舒平静道。
“嗯，刚渡完劫，耳还有点鸣。”
不知过了多久，卫原才离开她，轻轻为她打了个净尘诀将她的鞋子和衣裙恢复如新。
做完这些后调整坐姿五心朝天，主动加快速度吸纳来恢复灵力。
梁望舒站直身子，没有打扰他。
渡完劫后卫原感觉冥冥中自己与天道产生了一丝共鸣，对天道的运行有一种朦胧的理解，并在这场天劫后便与之建立起一种浅浅的关系。
每次天劫后本身就是修士该闭关好好恢复感悟的时间，花费几年都正常，然而卫原知道自己目前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一天后，卫原才睁开眼睛。
梁望舒正站在一旁，见他醒了静静看过来。
下意识露出个笑容，笑完才发现只有她一个，于是转头四下看。
知道卫原想问什么，心中不由想现在才发现？不等他开口梁望舒便道：“古师兄去驱赶那些散修了。”
驱散修用不了那么久，古俊元是找个远点的地方待着，没有第一时间回来打扰两人。
但梁望舒是猜不到的，卫原也不知道他走了多久，闻言便点点头。
他不再开口，只是紧盯着梁望舒不挪眼。
她也没有提起之前对方的表情，她知道那是尚在心魔控制下的卫原。
“你感觉到凉快吗？”对视了一会儿，还是梁望舒先开口打破这种无言的局面，不然她有种卫原能这样看她好几天的感觉。
这话听起来没有一点准备，卫原一时不解何意。
待看到她的眼睛在自己头上和身体上不断打量，他才反应过来。
......因为心神一直停在梁望舒身上，劫雷把他的头发和衣服都烧没了卫原都忽略了。
而他就用这个样子在她面前晃了那么久。
幸好衣服虽快破成碎条了，还没有彻底在她面前露光，这时卫原终于记起她先前的神色。
看见他一下子僵硬涨红的脸，梁望舒贴心地转过身去。
一阵手忙脚乱的倒腾，卫原咳了几声：“好了，你转回来吧。”
梁望舒收回看着远山的眼睛，转回身，卫原已经打理干净了，头发重新长出，一身新的衣服，清秀年轻的脸上生机勃勃。
只是气息还有一点刚突破时的不稳。
梁望舒正想着传讯给古俊元，他已经先她一步回来了。
古俊元身形刚一出现便笑着道喜：“恭喜卫师弟顺利晋阶化神。”
他的称呼已从师侄改为师弟，卫原连忙回了一礼：“辛苦古师兄为我护道。”
古俊元看着卫原脸上全是感叹。
当年在宗门第一次听到卫原的名字还是宗主宣布卫原为筑基期亲传弟子。
那时他只是与木逢春和孟繁星笑道等了那么多年，宗里的筑基期亲传终于确定了。
那时还想不到不久后会发生一系列让人猝不及防、来不及反应的事，之后便是狼狈逃离东大陆的日子。
原本以为已经死去的人一百多年后又出现了，还从筑基期的后期成长到现在与他们并肩的地步。
不单是卫原，还有梁望舒和陈道徖，都已先后追上他们。
还好古俊元三人的心性不差，从不自我否定，不然道心都得不稳好几回了。
“先传讯问问陈师兄那边情况吧。”梁望舒道，随后取出传讯玉简。
其实两边相距不远，木逢春很快告诉他们陈道徖两天前已渡完劫，只是伤得不轻，在原地打坐了两日，现在也快要醒来了。
两方遂约定各自回雁归崖。
卫原感受了一番，虽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回去已是无碍，便与梁望舒古俊元动身御空往雁归崖的方向飞去。
半天后，雁归崖已近在咫尺，这一路上古俊元跟卫原和梁望舒说起在他们之前遭到迷失大陆的人袭击的事。
听说死了很多小弟子，两人默然。
两人都想不到迷失大陆的人如此疯狂，但一想到莫圣通和堕仙的阴谋，两人又有一种不意外的感觉。
迷失大陆的人不疯狂，修真界的人也许还会忍下去呢，因为无论从时间还是人手来说，耗不起的都只会是迷失大陆那一方。
所以他们的疯狂挑衅不是没有理由的。
“那崖上现在是不是已经没有阵法了？”卫原问。
刚才他说过风宇启动了阵法。
摇摇头，古俊元道：“还好，阵法只是损坏了一部分，风宇说等你回来修复一下便好了。”
他们没有留下所有敌人，对方逃了一部分，那些人还带走了几条灵脉。
最惨痛的还是他们死了上百名小弟子。
那些小弟子都是好不容易培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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