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有几分凉意的手握住卫原，卫原大笑的表情僵住，他转头看向她，眼中有无可奈何，也有苦意。
梁望舒忍住复杂的情绪，对卫原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她想，自己是真的摆脱不掉这条尾巴了。
紧紧回握，卫原垂下头没有说话。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再露出这种神情，我就真的忍不住出手捏死你们算了！”像是被卫原凄风苦雨的神情闷倒了，暗中之人终于破功。
不仅维持不住那副平静的语气，连自称都改成“我”，而不是“吾”了。
不久还开始破口大骂：“你们天圣仙宗的人一脉相传，都是疯子！”
“百万年前是，现在还是，自己疯不说，还连累得别人一起送死！”
“柳三意若还活着就该以死谢罪......”
......
卫原和梁望舒忍不住震惊地互看一眼。
天圣仙宗？这人与百万年前的天圣仙宗有关，但听其话语又不是一伙的，甚至颇有龃龉。
他是把卫原认作天圣仙宗的人了？
卫原不停回想，最终发现应该还是功法的原因，他在迷失大陆上接连用上天圣仙宗的功法。
不光普通功法，还有血衣女子教给自己的《金身不灭诀》和《焚天煮海功》。
是不是就是因为这样，被对方误认为自己是天圣仙宗的人了？
那这人知道天圣仙宗已经覆灭了吗？柳三意是谁？
这个所谓天道其实就是下界来讨伐天圣仙宗的灵界之人？
太多的疑问一下子向两人脑海中涌来，但他们不敢细问，深怕现在就暴露卫原与天圣仙宗其实没有关系的事实。
对方大骂一场过后像是解放了天性，质问道：“小子，你是真的不肯修炼？”
卫原回道：“晚辈不是不肯修炼，而是怎样修炼，得按晚辈的心意来。”
对方想他们飞升，而飞升也正是自己两人的目标，卫原表示不是没得谈。
“好，那你说，怎样才肯好好修炼！”对方像是强忍着一口气。
卫原知道谈判的机会到了，他道：“第一件事，就是放晚辈二人离开。”
对方拒绝：“那不行，换一个！”
“为什么不行？”卫原并没有急，而是问理由。
对方也回答了：“你们走了，我怎么办？我离不开这个世界，到时你们走了不回来我上哪去找你们？”
卫原想了想：“这个世界是你的小世界？”
既然猜出了对方来自灵界，那之前说的什么天道自然是无稽之谈了。
既然还能掌控这里的法则，那这里最大可能就是对方亲手开辟的小世界。
“是的。”谈到这里，这人也不讳承认。
他虽然是来自灵界，但真实内里的情况只有自己才懂。
现在的自己，不过是藏在天道之外，又逢灵气用尽得不到补充，小世界正走向毁灭的苟且偷生之徒罢了。
这两人，是他最后的希望。
“那这里的凡人......”卫原迟疑问道。
这方小世界灵气用尽，最大的原因绝对有无知无觉生活在这方天地的人类。
说到这里，暗中的人语气也有些复杂：“他们的先祖，曾经也是修士。”
太久没与人说过话，倾诉欲被引起，且事到如今他也知道不把事情说破不好继续下去。
于是说起这些人的由来。
“百万年前，我被派下来参与天圣仙宗一战，大陆分崩的时候我所在的那块地方，灵界的人加上我总共有三个。”
“被摄入虚空时，刚开始还好，我们三人共同出手保着那块大陆，上面的凡人与普通修士都幸存了不少。”
“本来想找机会重回修真界，天道突然降罚，冥冥之中我们有种感觉，天道已经遗弃我们，我们再也回不去灵界了......”
百万年后再说起这句话，暗中之人语气犹带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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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迷失大陆往事
“由于天降罚劫，我们便不敢回到修真界，自此后便在虚空中随着那块大陆随处游荡，匆匆十数万载过。”
“可连正常的大陆都有资源之争，无根大陆又怎能长久？矛盾在进虚空数万年后便起......”
“我们三人并不在意下界那点东西，我们想的一直是重回上界，可无论我们怎么尝试，只要一露面，必招来天劫。”
“日复一日的无望中，我们终于想到一个办法，就是倾力去培养一批人去冲击飞升劫，只要天门打开，我们便能借机重回上界。”
卫原和梁望舒默默听着，随着对方的话，他们好像也进入了那一段充满等待与期盼的时光。
暗中之人这时像是已经忘记梁望舒两人了，只不断回忆、诉说。
“我们选了八个人出来，为了培养他们，我们甚至去找到另一块已经无人大陆，将所有资源收集而来，同时充当他们的渡劫之地。”
暗中之人没说为什么不用自己在的那块大陆渡劫，但卫原他们已经想到了。
三位灵界之人所在的大陆已蒙蔽了天机，自然不会有天劫降临。
八人......刚好对应迷失大陆第一至第八家族，这不可能是巧合。
“然而没想到的是，那八人均以失败告终......其实从第四个人起，我就有种感觉我们不会成功了，那天劫跟以往不再一样，失败率极高。”
可惜选了又选，那八个人中也没有资质好到让他们惊喜的，再加上天劫更重。
“可终归还是抱有一些希望。”
不用说，卫原和梁望舒已经猜到结果了。
“随后几千年内，那八个人都先后死于天劫之下，我们前功尽弃！”
到这里话音已经充满苦涩了。
那八个人的失败也为他与另两人的决裂埋下伏笔。
“第十八万年的时候，他们产生了一个疯狂念头，要血祭整座大陆剩下的千万人命，强行灌输一人之体，打开天道之门。”
修真界的天道与灵界的天道终究不同，凡仙、地仙撼动不了修真界的天道之威，但仙王以上的实力就不同了。
在他们三人的庇佑下，当时那片大陆虽身处虚空，修炼资源少点，但生存资源却是尽有的。
因此不算大的一块陆地还是繁衍出不少人类。
如果将所有修士凡人血祭，的确可能在短时间内将实力拔升至仙王境界。
“我出身灵界众生寺，修的众生道，此举有违我道心，因此我没有同意他们的想法。”
众生寺？又一次听到这个名。
没想到这人竟还是一名佛修。
但据卫原当年从血衣女子的相谈中得出的信息来看，天圣仙宗应该与众生寺关系不错才是。
血衣女子的师尊就经常去拜访众生寺。
为什么下来灭天圣仙宗的灵界之人中还有众生寺的人？
不待他们多想，那人继续道：“可那两人并不听我的，为了回去，在漫长岁月中他们逐渐疯魔！”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选择离开那块大陆。”
“可临走前，却有一批人寻上我，希望我能带他们一起离开。”
“对于那两人想血祭的事，他们并不知情，只是那些人愿意追随我。心软之下，我便带上了他们，让他们进入我的小世界一同离开。”
离开那块大陆，他在虚空走过不少地方，只是从来不靠近修真界。
“然为了长久着想，我不得不压制生活在小世界的他们，不让他们修行耗费灵气。”
“可再怎么样，这只是一方普通的小世界而已，再大也只是小世界，在这里我纵使有可翻日月之能，也不能使其成为真正的世界。”
“我只是一名地仙而已，如果我是仙王......”
话中充满无力。
如果他是仙王，那才是真正可以创造一个完整的、能自主运行，有六道轮回的世界。
可惜他不是。
无论他怎样压制，为了免去渡劫，从一开始他就只让那些人的修为最后不超过筑基后期。
后来最多只能突破至筑基。
更是从二十万年前起，一个筑基都没有了。
而自刚开始随他进来的那批人生命走到尽头，全数殒落后他就不再露面了。
有意为之之下，不过十几代人之后他就被这方小世界里的众生遗忘。
他们不知修真，不知外界，短短百年便会换一批人。
他一直在等，等自己的小世界能出现一个真正的天才。
可惜不知道是不是天道冥冥降罚的原因，他一直等不到。
有时他还会想这样等待值不值得。
因为再想供出一个飞升修士，必会耗尽小世界的底蕴，而他一旦失去这方小世界很快便会被天道察觉。
所以选中的人若不能功成，就是拖着整个小世界的人和自己一起玩完的结局。
犹豫中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世界灵气逐渐枯竭，再拖下去灵气越少越被动，他才下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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