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与这江氏先祖此前并无恩怨,应不会故意为难自己。


    想着,梁望舒顶着如同被猛兽盯上的巨大压力缓缓站起身。


    虽后背已出汗,但面上还是一片平静。


    太子倒是没察觉出两人之间的气氛,修士威压这种东西玄之又玄,体内没有灵力流动的人反而不会产生被压制的感觉。


    他来不及深想太久,先走到门前伸手打开门。


    刚一开门,庭院中就突兀地出现一道身影,来人双手背负。


    太子忙开口:“老祖宗,您怎么过来了?”说着看向他旁边,并没有见到那道小小弱弱的身影。


    在静华公主测出灵根,从今以后就能成为人人羡慕的修士后,太子对这个女儿前所未有的重视起来。


    从前这个女儿的作用是证明他的生育能力的存在,现在则是他日后登皇位的最有力保证。


    知道太子在找什么,江曲桥道:“明日一早我们就离开,送静华回来与父母作个告别。”


    毕竟是江氏血脉,江曲桥是真正收静华公主为徒的。


    说完,他不再理会太子,目光看向其身后。


    梁望舒从太子身后的屋中走出,越过太子,两人隔着台阶一上一下对望。


    最终还是梁望舒先开口,她回忆了一下之前跟卫原去修真界时,别人看见卫原时的样子行了一礼:“晚辈梁望舒,见过江前辈。”


    江曲桥道:“你认识我?”


    他确定自己没见过这名年轻女子,这副样貌,又是修士。


    太子看着两人间有点奇怪的气氛,忙道:“老祖宗,这是梁府的二小姐,梁府是教导我的太傅的府上。”


    梁府二小姐?这是凡人界的女子,并且一直留在这里?


    元婴问话,梁望舒自然回答:“见过,江前辈回大赵那天,晚辈也在下面看着,所以认得江前辈。”


    “哦?那倒是本座疏忽了,没留意到下面竟还有修士。”江曲桥声音缓缓,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在回想自己那天到底有没有以灵识扫视过下面,最终想起是没有的。


    都是一群凡人,有什么好看的,所以她说的应该是没问题。


    而现在,他好奇的是这女子是这里的人,那是怎么修炼的?


    看她修为,已经是炼气五层将近六层了,五岁开始修炼的话这个年龄加上这个修为,不算低也不算高。


    “你的师尊,是哪位?”江曲桥以为她的师尊也在上京这附近,于是灵识散开,十几息过去,却一无所获。


    梁望舒不知道江曲桥已经找过一遍了,并且没发现卫原。


    听到江曲桥问她的师尊是谁,她摇摇头:“晚辈没有师尊。”


    她说的是实话,自己曾经说过要拜卫原为师,卫原不收她,那她当然就没有师尊。


    “没有师尊?那你的修为是怎么来的?”江曲桥好奇道。


    太子在一旁,已听得呆住了。


    这位梁府二小姐,竟然也是修士?想通后他了然一笑。


    难怪她看不上自己,在这位江老祖身上,太子已充分认识到一点:凡人身份再尊贵,在修士眼里又算得上什么呢?


    现在想起她家人,估计就连太傅和怀之,都不知道他们这个女儿(妹妹)的秘密。


    梁望舒不打算供出卫原的存在,她知道江曲桥是元婴中期,而卫原是元婴初期,不想给他带去麻烦。


    因此说话就半真半假:“晚辈在四年前回京路上与家人曾遇袭,刚好被一路过之人所救。”


    “后来才知道对方是修士,他来凡人界有要事,并没有答应收晚辈为徒,但传给了晚辈修炼的法子。”


    “修为的事都是晚辈自己平日琢磨着来的。”


    被路过的卫原救是事实,卫原传她功法又不收她为徒也是事实。


    梁望舒只是模糊了时间,因此江曲桥也没发现她的话有什么不对。


    听到她没有师尊,又是独自一人修炼,江曲桥心中一动,转而细细打量起她来。


    越看越惊心,同时心中也浮现喜色。


    梁望舒虽觉得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但她没有反对的余地,只能保持镇定以面对对方。


    没过多久,江曲桥又问:“你是什么灵根?”


    这是没法隐瞒的事,梁望舒只能回答:“晚辈是木灵根。”


    “木灵根?只有木属性?”单灵根?听她刚才所说,是四年前被人传授的功法,在凡人界四年修到炼气五层。


    江曲桥觉得她的灵根属值应该不错。


    与其听她说,不如自己亲自来验证一番,于是他掌心一翻,手上出现一块透明的石头。


    是测灵石,前几天刚见过,是她托卫爷爷帮家里两个孩子测灵根时见的,因此很快就反应过来江曲桥的用意了。


    梁望舒测灵根是五岁时的事,她早已不记得小洞天里那块尤如翡翠的测灵石了。


    自己是木灵根还是卫原送她功法时说的。


    她记得卫原说过自己天赋不错,也没亲眼见过。


    只是她不傻,前几天那些人收徒时她就已经隐隐觉得这群人目的不纯了,不像正常门派收徒的样子。


    现在测她的灵根,测出之后呢?是不是也要自己跟他们走?梁望舒直觉感到不妙。


    将测灵石抛给梁望舒,江曲桥淡声道:“将灵力输入其中让我看看。”


    梁望舒握着测灵石没有动,半晌,江曲桥见她还不动,不悦道:“怎么还不照做?”


    无奈之下,梁望舒只得往里注入极少一丝灵力,盼望着测灵石是按灵力输入的多寡而给出结果的。


    可惜,结果并不如她所愿,三息过后,整块测灵石已变得一片深绿。


    江曲桥呼吸一顿,明明是元婴期修士,此刻却连冷静都保持不了,刹那间身形一闪出现在梁望舒身前。


    梁望舒只觉手上一空,眼一花,测灵石已被紧紧握在对方手上。


    江曲桥死死盯着半天,仰头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满值单系木灵根,如此天才竟真的存在,如今还叫本座碰上了!”


    笑了片刻他才缓缓收起笑声,低头看向梁望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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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5章 强求


    面对江曲桥的目光,梁望舒不知道下一步对方会说什么做什么,只是莫名紧张。


    现在的她并不强大,心性尚幼,但也领会到了这种命运掌控在他人手中的不安感,模糊中生出不屈之感!


    未待她想得更深,耳边传来一句:“你拜我为师吧!”


    江曲桥语出惊人,他没打她杀她,反而要收她为徒,梁望舒却并不觉得松口气。


    这个人让她不舒服。


    梁望舒还没开口,江曲桥却已经是越看她越满意了。


    这一趟来凡人界竟叫他捡了这么大一个宝。


    他是庆春楼的主事者之一,来凡人界的目的就是寻找能培养成炉鼎的苗子。


    之所以是由他一个元婴亲自来做这件事,正是庆春楼的处境被逼至一个攸关存亡的境地,他出来算是散散心。


    本来他还烦恼得很,现在却一下子觉得完全不在意了。


    庆春楼倒了就倒了,只要能收一个完全比肩大家族天骄的弟子,日后好处不言而喻。


    修真界师徒关系是很严肃的,不光徒弟能借师尊的光,师尊也能凭借厉害徒弟的反哺获益无穷。


    江曲桥在知道梁望舒的灵根前,打量的是她的相貌能为庆春楼在万春一堂的压制下杀出重围。


    而在得知她的灵根后,什么庆春楼也比不上此刻的江曲桥心中梁望舒这个“未来弟子”的重量。


    可惜,梁望舒不同意,并且顶着元婴真君的压力也坚定开口拒绝:“谢谢前辈的抬爱,但在晚辈心中已有恩师。”


    “传授晚辈功法的前辈虽然没有收晚辈为徒,但晚辈心中已认其为师,不好再别投新师。”


    上述话只是托词,或许当年卫原刚把功法给她时,开口收她为徒她会答应。


    然而经过这么久,两人渐渐熟悉,卫原从来不在她面前以前辈的姿态自居过,她早已把他当成同龄人了。


    还是面对着时,心中已生异样情绪的人。


    “他只是传你一部功法而已,你不懂修士修炼所需的资源,以一句海量来形容也不夸张。”


    “以你的资质,如果做散修就是浪费了你的天赋,本座也是爱惜你。”


    江曲桥的语气还是比较好的,毕竟想让人家当自己的弟子。


    “请恕晚辈不能接受前辈抬爱。”梁望舒还是没有犹豫,只是她语气到底委婉了几分。


    惹恼了这人,他会怎么对付自己?梁望舒心想,只是再担忧她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听到她一而再的拒绝,江曲桥的脸色慢慢阴沉下来。


    说到底,他还是一名高阶修士,一个小小的炼气期而已,竟这样无视前辈的威严不识抬举!


    江曲桥脸色有变化后,周围的空气都变了,不是形容词,而是梁望舒真实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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