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位仙人皇子在陛下那里有什么消息,她的确可能从家里听到一点什么。


    众人心里有个隐隐的想法,但不敢开口,都紧张地看着惠姐儿。


    惠姐儿也不打哑迷,她点点头,印证了众人的猜想:“你们想的没错,那位仙人皇子,据说再过不久,就会回来了。”


    “哇~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的。”亭子里的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引得岸边各家仆妇张眼望来,唯恐是自己家的小姐出事。


    因为湖心亭位置有限,都叫贵女们占了,仆妇们只能站在外面盯着以防意外。


    惠姐儿道:“骗你们作甚,是陛下亲自召见我爹,命我爹准备建一个高高的祭台,到时好亲迎仙人祖宗回宫。”


    “只是现在还不叫大家知道,毕竟还有一年呢,是仙人用仙法传回的消息。”


    这下子大家都信了,陛下都下令那还能有假?


    “那我们能见到仙人吗?”有人心急问。


    如果能亲眼见一次仙人,绝对是一辈子都会记得的事,即使老了还能给子孙提起呢。


    惠姐儿点头:“肯定会,因为祭台到时会建在宫外,到时不仅我们,连全城的百姓都能看见。”


    一个有仙人庇佑的皇朝,当然是最荣耀的事,还能对邻国产生震慑,当今陛下到时候的声势不知会弄得多大。


    “开国陛下的大儿子,那与现在的陛下隔了多少代啊。”有人算了算。


    大赵开国至今三百六十七年,其间有过衰弱,甚至还有过几次大影响的天灾和瘟疫肆虐。


    人口几经锐减,加上外敌趁虚入侵,十室九空的年月都有记载,但都莫名挺过来了。


    君主寿命有长有短,在位时间不定,中间逢上几任明君,加上现在在位的陛下也算英明,所以大赵的国祚还在顺利绵延。


    大赵三百六十七年至今共上位过二十一位君主,当今正是第二十一任。


    虽然是第二十一任,但其实因皇室曾经同室操戈过两次,都是叔伯篡侄位,当今陛下与开国皇帝论血脉只隔了十九代。


    梁望舒听完也算出来了,隔了十九代,还能有血脉之情?


    况且这位修士只是开国陛下的嫡长子,继位的并不是他的血脉,而是他的同母弟弟。


    修士是人当然也有亲情,但亲情都是自己的父母子女手足,因为他们还会有相处的时间。


    几代过后,就不好说了,除了那一点血脉,真的还有亲情吗?几百年了都还会无缘无故回来?


    梁望舒不解。


    接下来这些女孩子一直在讨论这件事,大家都恨不得赶紧到一年后,那样就能立刻见到传说中的仙人了。


    直到宴会开始,大家才意犹未尽地停下讨论,但她们起身时,梁望舒已走在前面。


    看着她的背影,后面终于有女孩子轻轻问:“这是谁家的?”语气有点泛酸,但周围的女孩子都没在意,因为大家都这样。


    走在她们前面的人,与她们年龄看上去差不多,却又少有人见过她。


    这就是因为梁望舒只出来过两次,还不是这种大家都来的大宴,所以才都不认识她。


    问的是巧芸,毕竟刚刚就是她带梁望舒过来的。


    巧芸不想为了梁望舒被她们排斥,所以刚才才没为她说话,现在旁边的贵女问起,她轻声回答:“是梁太傅家的二小姐。”


    梁太傅家?众人了然,难怪没见过,还以为是刚从外地入上京的官眷呢。


    “切,也不过如此。”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没人反驳,不过也没人出口赞同。


    谁都有眼睛,分得清好赖。


    梁望舒耳朵灵敏,把她们的话都听到了,但没理会,顺着来时的路回去,梁夫人也正在找她。


    “我带你去给凌府老太君请安去。”见到梁望舒,梁夫人道。


    她点点头,跟在梁夫人身后进入一间屋子,满屋的人都转头看过来。


    梁望舒表情都没变一下,跟着梁夫人给凌府老太君行礼。


    老太君虽年事已高,但眼不瞎耳不聋,精神看起来十分好。


    见到梁望舒她眼睛一亮,叫她上前,认真看了一会,赞道:“再没见过这么齐整出色的孩子。”


    此话一出,堂中人纷纷附和,梁夫人嘴角含笑,面有自豪。


    众人正在说笑间,凌府的嬷嬷过来,禀告老夫人,说太子殿下来向她请安祝寿了。


    所有人都知道,当今太子殿下是凌老太君的亲外孙,现在来向她请安是正常的,太子妃一早就来了,现在正坐在屋中。


    听到太子来了,凌老太君的注意力一下子转移,堂中没人再看她,梁望舒也顺理成章回到母亲身后。


    太子很快走进来,在凌老太君准备起来行礼时忙拦住:“今日是外祖母大寿,只叙家礼。”


    不见太子妃都是主动坐在老太君下首吗,说着,太子就俯身行了一礼。


    等把太子请起,他笑道:“孤给外祖母带了两支难得的老人参过来,外祖母平日有缺,孤再叫人送来。”


    屋中众人都夸太子仁义孝顺,太子笑着环视一圈,目光经过梁望舒时定了定。


    在所有人没察觉前移开了,最后向太子妃点点头,太子妃忙起身回了一礼。


    太子是男子,不好久留,请完安他就告辞了,只在离开前,又看了一眼站在梁夫人身后的梁望舒。


    梁望舒还在想着那个修士皇子的事,突然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头后却没找到人。


    蹙蹙眉头,这里人太多了,不是她喜欢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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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0章 矛盾


    好不容易结束,天色都暗了,回到梁府她与父母分别进了院子才放松下来。


    晚上,她依着平日的习惯坐在屋顶,身边无声无息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梁望舒意外地抬头:“你来了?”


    两人才分开两天呢,上两次都隔大半年才见的。


    卫原也一脸意外:“你不是叫我常来找你玩吗?”


    闻言,梁望舒想想,好像是自己的问题,她不该这样问,于是跟他道歉:“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有点意外。”


    说完邀请他坐下,卫原嘴角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笑容。


    坐下时下意识比上回更靠近了一些,两人肩膀间只有两个拳头的距离,梁望舒并没有察觉到不对。


    坐下后卫原问道:“你不是今天去赴宴了吗,我来看看你玩得怎么样,高不高兴?”


    梁望舒难得翻了个白眼,引来卫原新奇的目光。


    “一点都不好玩,谁都不认识,也没跟人聊天,还不如在府里修炼呢。”她道,没说感受到的那些隐隐敌意。


    卫原其实知道她的性子不适合那些地方,所以正是来安慰她的:“没事儿,不喜欢以后少去就是了。”


    还是有新奇事的,想到这里,梁望舒对他说:“我在那里听到一件事。”


    卫原好奇问:“什么?”


    他今天并没有用灵识看她做什么,梁望舒长大了,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毫无自保之力,他也不能时时刻刻盯着她。


    “听说开国皇帝有一个儿子,是仙人,仙人是不是就是修士?”虽然她是这样认为的,但还是问一下。


    卫原说是,然后又问道:“那位皇子怎么了?”


    “那位皇子去修仙了,还活着,据说一年后就会回来,至少有近四百岁了。”按开国时间来算,小个几岁,但也差不多了。


    四百岁?已到金丹修士的年龄上限了,还活得好好的:“那至少是元婴期的实力了。”


    “他回来做什么?”卫原想的和梁望舒想的一样。


    几百年了,当年的亲人都是凡人,早已化作一抔黄土。


    现在的后人除了那点稀薄的血脉,已与陌生人无异,突然回来为的是什么?


    梁望舒摇摇头:“不知道。”


    卫原只觉得有些奇怪,但即使对方真是元婴他也不惧。


    再转念一想他又怕错眼下梁望舒有失。


    于是低头解下腰间一块玉玦,准备亲手帮她系上。


    梁望舒惊讶地看着卫原的动作,这块玉玦,她从第一次见到对方时就见过,一直垂在对方的腰间,现在送给她?


    她赶紧出手拦住:“怎么突然送我这个东西?这是你的心爱之物吧。”


    不然怎么从不离身的。


    卫原被拦了也没坚持自己来,而是拉过她的手,将玉玦放到她手上:“这是一块防御灵器,你时刻带在身上,算一个保障。”他没有否认这是他的心爱之物。


    防御灵器?梁望舒将玉玦举起,对着月亮细看。


    幽蓝色的半月形状,折射月光发出一股雾蒙蒙的蓝光。


    她心念一动,这块玉玦散发的气息......让她觉得好亲切,有种淡淡的眷恋。


    卫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这块玉玦就是当年他晋升亲传弟子移居小竹峰时,梁望舒送给他的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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