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盛在托盘中的蛊虫，太子面色极难看，有点忍受不了身体里竟一直藏着这么大一只虫子。
卫原不理会他，将提前备好的药拿出来，告诉他们服用的方法。
然后就道：“我今天就会离开这宅子，之后虽会在上京，但无事不要再来寻我。”
就差明着说别试图招揽或再利用他了，听到这话，梁东言有些尴尬，忙拱了拱手：“是我的不是，卫老见谅。”
现在卫原治好了太子，他虽然不后悔算计卫原上京，但也知道是得罪了人家。
太子见状，忙替梁东言求情：“怀之也是替孤着想，请卫神医不要见怪，是孤欠你一次，孤定承情。”
卫原没把他的话放心上，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梁府住的地方都是显贵之家居住的，宅子空余不多，卫原一时没找到合适之处，就在隔两条街外找了一处地方。
梁望舒知道地方后很快就过来了，凡人界的灵气稀薄，以她的灵根引气入体的速度很快，但快一年了才炼气二层。
卫原说帮她与小宝契约时她还有些惊讶：“卫爷爷，这不是你的灵兽吗？”
卫原只说小宝不是他的契约灵兽，他也叮嘱了小宝，等梁望舒自行想起就够了。
“它是寻宝鼠，望舒你不想要吗？”卫原一边教她怎样契约一边笑问。
虽然梁望舒没听过什么是寻宝鼠，但现在她对这些都还很好奇：“想要啊，它会寻什么？”
“什么都会，只要有灵气的东西，它就能找到。”
一人一鼠的契约再次定下，梁望舒怔怔看着小宝，半晌才抬头：“它心里在哭。”
卫原一时无言，良久，他才轻轻道：“它等了你很久。”
梁望舒走后，卫原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夜深当他看见她又坐在梁府的屋顶时，双腿不由自主出门。
*
“你在看什么？”一声问话，打断了梁望舒的思绪。
她循着声音看去，一名熟悉又陌生的青年正站在墙外，抬头看她。
见梁望舒只看着他，不讲话，青年想了想，又问：“你不开心？”
“你什么时候来的？”梁望舒没回答他，反问。
“就刚刚。”青年回答道。
梁望舒想起上次，要邀请了这人才上来，就道：“卫原，你要一起上来看月亮吗？”
青年当然就是卫原，听见她的话，脚尖轻点，飘至她身边离她半个人的位置坐下。
“你......怎么了？”他问，卫原知道她现在心情不怎么好，这才是他在宅子里坐立不安的原因。
“卫原，你为什么会经常来凡人界？”这都是她第三次见他了。
一名修士，没事怎么会老是来灵气稀薄的地方呢。
“我在等人。”他抬头看着月亮，他在等那轮明月醒来。
“等人？”今晚第二次听到等字。
“嗯，我在等一个人，你呢，你为什么不开心？”她从来都聪明，卫原觉得她是察觉到一些东西了。
“我觉得，卫爷爷有事情瞒着我。”梁望舒蹙蹙眉。
“他也是修士，但他从来没对我说过，今天晚上他给了我一只寻宝鼠，不知道为什么，契约完成那一瞬间，我心中有种很难过很难过的感觉。”
当时泛起想哭情绪的，不止小宝一个。
就好像......有一场积压了很久的泪意在一瞬间向她心头袭来。
但怎么会呢？从小她就没受过什么委屈。
除了母亲不答应她学武外，而这件事，并不能叫她难受至此。
“如果他真的瞒了你一些事情，你会怨他吗。”卫原问，心头有些紧张。
虽然以后梁望舒会理解，但他依然不想她有那么一刻是怨怪他的。
在他的表面平静的目光中，梁望舒摇摇头：“我没有怪他，从小他就对我那么好，我怎么会怪他呢，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难过。”
她手掌轻翻，小宝出现在她手心，黑豆眼看着她，甚至能从中感受到几分依恋。
“卫爷爷说，小宝等了我好久。”她刚开始以为是从前她还小，卫爷爷就等着她长大才把小宝送给她。
但现在，她却觉得也许自己想得不对。
“他一定有事瞒着我！”她肯定道。
卫原没想到梁望舒这么敏锐，而且察觉到不对也没有开口问他，而是默默不开心。
“也许，他只是觉得还没到时候呢。”他道。
现在她才十二岁，那些记忆说出来除了造成心情负担，没有其他用处。
真实很重要，但有时也不是那么重要。
“嗯，所以卫爷爷没说，我也就没追问。”她道。
倾诉完，她的心情似乎好了一点，终于有空问卫原问题了。
“你刚刚说你在等人，你在等谁？”她有几分好奇。
在梁望舒眼中，卫原这个人很神秘，三次见面都是突然出现的，而且还肯传给自己修炼的方法。
自她得了功法，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修炼，如果不是在府中还有其他人，不想引起家人怀疑，她能一直不出院子。
其间她只在引气入体时发过一次传讯给他，之后就没联系过。
她还以为他早就离开上京了，没想到今晚他又突然出现。
“我吗？我在等我的月亮醒过来。”她的眼睛里，青年忽然把目光从天空收回，注视着自己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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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傀儡
十二岁的梁望舒没有看懂卫原眼睛里的情绪，但其中浓烈的情感还是撞击了一下她的心。
“那她一定对你很重要。”她这样说。
“嗯，跟你的小宝一样，我也等她很久了。”卫原没有一直看着她，像是怕被看出什么。
梁望舒忽地沉默下来。
她仿佛触到一面墙，只要肯下决心打破这堵墙，就能寻到真相。
但不知为什么，她却生生停在这堵墙面前，不敢再探究下去。
卫原不知道她的想法，两人都沉默下来，四周寂静，天空上一轮明月向人间洒下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
近黎明之前，卫原才跟她告别：“我要走了。”
梁望舒也没有挽留他，只是问道：“你还会在凡人界留多久？”
卫原回答：“不确定，可能一两年，可能五六年吧。”
“如果我想去修真界怎么去？”她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只是之前卫原再没出现过，她也不好意思传讯打扰他。
“你是想去玩，还是想去修炼？”卫原问。
梁望舒不解：“有什么分别吗？”
卫原干脆又坐回她身边，给她解释：“你要是想去玩，我随时可以带你去，但你要是去修炼的话......”
“修士一生太漫长了，随便一次历练与闭关都以年月计算，修真界与凡人界相距遥远，或许你出去一趟，十年八年再难回来，你父母呢？”
他为她也帮了梁府一些忙，听起来就像一场交易，在卫原看来本质就是如此，可更多的话，终究还是她自己的事。
炼气进修真界和醒来后才进修真界不同的，梁望舒当年元神已达到元婴后期，轮回已超脱肉身，她醒来恢复后至少会是元婴后期。
到那时，才称得上一句来去自如。
听他这样说，她才反应过来。
因为她现在修为还低，一天入定醒来几次都是常事，没试过入定一次就是几天几个月的感觉，就没想得那么深。
现在叫她离开家长久投身那个未知的世界她也还没考虑过。
但卫原说可以去玩，她心动了。
“你有办法带我出去？”她道，毕竟她院子丫鬟仆妇虽少近身，但每天还是见得着人的。
平时还得向父母请安，如果她就这样离开，人是早上走的，估计中午吃饭时府中就得乱了。
卫原当然有办法：“你要是想去玩，时间不长可以在你房里放个傀儡。”
说着，卫原手心一翻，掌心出现一截木头，木头雕刻成娃娃状，他往木头里注入一道灵力。
木头泛起灵光之际，卫原随手一抛，在两人不远处，忽然又出现了一个“梁望舒”。
“梁望舒”坐在屋顶目视前方，卫原对着傀儡唤一声：“望舒。”
傀儡回过头看着两人，露出一个淡笑：“怎么了？卫原。”
梁望舒震惊地看着这一切。
虽然她是开始修炼了，但对这些修真界的手段是一点都不熟悉，自然被惊得不浅。
“她是活的吗？”梁望舒问。
卫原笑着摇头：“不是，就是一截木头而已，这个东西叫傀木。”
“我给她输送了一段关于你的行为记忆，只要灵气足以维持，她就可以一直模仿你的行为表情。”
对那个人越熟悉，傀木的动作行为就越逼真。
只要“她”留在房中多看书，平常出门也只是跟梁夫人请安，卫原在灵识中见过无数次她与梁夫人的相处，绝不会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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