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原带着她回时,有人看见了,大叫一声,呼啦啦一行人从里面冲出来。
金嬷嬷虽然已年过四十,但竟然是跑得最快的,她一把冲上来抱着小望舒,激动到失声。
后面梁夫人也被儿媳尤氏扶着出来了,她眼中有激动,但还稳得住。
见女儿没事,她才看向卫原:“卫大夫,望舒怎么在您这里?”
明明下人们回报小望舒是遭遇拍花子了。
“我刚好也出门看花灯,远远的看见有一名不认识的妇人抱着她走,就跟上去了。”卫原说的话不怕有人拆穿,因为......
“我回来时还让一个小孩去报官了,小孩脚程慢,估计马上官府就能知道消息了。”
卫原不是随意说的,花灯节人多,他找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那小子现在才走到衙门门口。
“真的,太谢谢卫大夫了,您又救了我们娘俩一命!”梁夫人这几年对卫原已经很敬重了,现在她感觉自己一家欠人越来越多。
“客气。孩子送回来了,我也回去休息了。”卫原点点头,跟梁府的人道别。
走前只跟小望舒摆摆手,她也学他,卫原又笑一下。
梁夫人没留他,只想着等梁东言回来,叫他再亲自上门向卫大夫道谢。
官府得到报案线索,摸过去时那妇人和另外三个男子都还没醒。
反而有两个孩子蒙汗药时间过去,醒了过来。
几岁的孩子,面对陌生的环境只被吓得直哭。
官兵过来将几个拍花子都提走了,然后小孩子一一送回其父母手上。
有梁府施压,官府逼问的手段尽使出,不过几天,他们在牢里就全招了。
这几人不是南阳城本地人,而是从其他地方过来的。
他们不知从哪里弄来假路引,从不在同一个地方长期停留,都是先到一个地方,装作普通百姓穷人。
待深入熟悉当地环境,与划出逃跑路线后就找一个热闹的当地节日,偷来大量小孩。
小孩得手后,自有渠道卖出。
在他们手上,普通样貌的会卖给一些黑人牙,或折断手脚扔街上做小乞儿,乞来的钱归他们。
还有死契卖出与人做奴仆的,毕竟大部分正常家里送孩子做活的,都会选择签活契,干到一定年岁就回家。
黑人牙卖的就是死契,明面上只会跟买主说是家里不要了的。
相貌有几分好的,除了卖给要求高的人牙子,还有送去青楼或南风馆的。
长得最出色的一批,都是他们手中的摇钱树,待价而沽,这种每卖出一个,都顶普通孩子一百个不止。
妇人做这个已有二十多年了,经她手培养出来,送给达官贵人做禁脔的不知多少。
如小望舒这种,落到她手上,就是一株活着的摇钱树。
越深挖就越骇人听闻,到最后,官府已经不敢再问了。
如此作恶多端的几人背后还牵扯了很大一部分人,有些还是有权有势的人家。
官府再三权衡,终究没有深究下去的勇气。
与梁府说了事情始终,然后只待作出判决。
只是,不需要他们来,几天后某个早晨,狱卒来查牢房,却看见让人惊恐的一幕。
关押那名妇人的牢房墙上一片红色,而妇人双目圆睁,已不知死了多久。
不久,另一边也传来呼声。
男囚那边,包括王癞子在内的三人,也是同样的死法。
他们都是靠着里墙死的,牢门与左右栏杆离他们最少一米半,想杀人必须得走进去靠近他们。
仵作验完说人都是夜里死的,死在猛烈的撞击下,头骨已粉碎。
然而,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死得这么惨的四人,不光隔壁的囚犯没察觉半分异样。
就连牢房的铁锁头也没有半分打开过的痕迹。
即使夜里睡得再死,也不至于几步外的动静都听不到吧。
周围的囚犯可不止一两个,都睡不醒?
大牢只有一个入口,整座大牢只有几个连头都伸不出去的透气口。
门口与通道相连,而昨晚到今天,狱卒虽有交班,但一直不曾离开半步。
凶手是如何杀人的?
有人猜到是这些拍花子惹恼了厉害人,虽然有几分猜测,但找不到丝毫证据。
况且这些都是死有余辜的人,就更没有人真的想为他们找出什么凶手。
此后案件积压,后来就任者偶有翻阅旧日案宗,也无一人能解。
这个奇异的凶杀案,也成为南阳城的百年悬案之一。
......
卫原还是每天正常坐馆帮人看病。
几天不开门,病人特别多,他忙了两天医馆的人流才恢复正常。
梁东言终于回来了,他一回到就听闻府里出了这桩大事,忙赶来感谢卫原。
父亲不在家,他已成为梁府真正的当家人,跟当年杀山贼后还看得出几分清涩已不同。
人都是会成熟的,也会有变化。
卫原从他眼睛中,看到了名为野心的东西,更有深沉的心境。
看来,他经常离开,与京城中那位太子脱不开关系。
“卫老,如若没你,我梁府又得大乱一场。”梁东言感激的心是真的。
即使他现在自认已阅历不浅,在外行事手下人的心思都瞒不过他,他也凭着敏锐帮殿下做过好几件大事,深得殿下信重。
但梁东言此时面对这位卫老,却感觉依然看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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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五岁
先说完感谢卫原的话,梁东言还没有走。
卫原把他有些犹豫的神色看在眼中,并不出声只作不见,正常替进来的病人看诊。
梁东言一直看着卫大夫的行诊方式。
认识五年了,现在的卫老相比五年前,头发又白了很多,但站着时身型依然挺拔高大,如渊如岳。
从前他就觉得卫老看病跟其他大夫相对是有很大不同的。
在上京时梁东言看过不少大夫行诊,都是先谨慎把脉,然后还得问病人好一会情况,根据病人说的,再三斟酌才开药方。
而卫大夫,就只是搭完脉,也不问坐下的人身体哪里不对,就径自开药。
说的话都少得可怜,通常一个病人就是两三个字,有的人甚至一句话都不用与对方说。
就这样,这些病人竟然一点意见都没有,十分信服他。
梁东言听梁府的下人说过,卫大夫的医馆从来没有患者因为没治好而来闹事的。
因为卫大夫说治不了就真不会出手治,说只能缓解不能根治的也有。
普通说会好的,开了方子后都药到病除,无论怎样,在卫大夫这里都能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不会像其他地方的大夫那样讳莫如深。
有人无理取闹,但不用卫大夫出手,南阳城的其他百姓就先不干了。
看病看得好,收钱又少的大夫就这一个,谁得罪卫大夫谁就是他们的敌人。
就连那些地痞流氓,也不往杏林医馆来闹事。
......
所以,问问卫大夫,也许真的就有办法?
等医馆的两三个病人走后,又暂时没新的医人进来时,梁东言就开口了
“卫老,我有一个朋友身体有些问题,想请教一下您。”他问,声音压得有轻。
卫原看了一下,就连药柜那边的小唐都没听见。
“什么问题?”卫原问。
“就是......一直无子。”梁东言似有些顾忌,说话比较含糊。
“你是说你自己?”卫原直接问,因为梁东言就是成亲至今仍无子女。
卫原没关注过他的问题,现在他这样问,就打算给他看看。
“不,不是。”梁东言赶紧摇头,他的原因他自己清楚。
他十八岁成的婚,五年前才二十岁不到。
回南阳不久妻子娘家岳母没了,要守孝他也没为难妻子。
近三四年,他基本都在外面奔波,在太子的安排下去到一知府手下做事。
每隔几个月才抽空回来一趟看望母亲妻子和年幼的妹妹,每次都来去匆匆。
为了做出实绩,妻子说给他买个妾他都说没空安置而拒绝了,所以梁东言从来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问题,只是缘分未到而已。
身体有问题的是另有其人。
“就是,他平日里身体看上去也没什么问题,妻妾齐全,年数与我差不多,平素......也算努力。”
“但就是看遍了大夫,也没能怀上一儿半女的。”他道。
听起来对方正常,但也只是听起来,梁东言说得太笼统了。
所以卫原直接道:“单听你所言,我诊不出,你可以把你朋友叫来。”
梁东言苦笑:“他来不了。”
那位岂是说来就能来的?一举一动都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
况且没旨意,怎么可能离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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