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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摆渡的第五十年，卫原耗费了大量的灵石，才突破至金丹中期。
他已经很久没试过以天地灵气来修炼的滋味了，身体内每一分灵气都来自于灵石。
他戒指中积蓄的灵石已用去一半，还要提供一部分给小宝，一人一鼠算是过起了苦修士的日子。
小宝有一次比划着告诉卫原，它可以独自去外面寻找有灵气的东西，除了自己的还能带一些回来给卫原。
几十年过去，他们早就从其他修士那里探出正常出入堕亡之地的方法了，但卫原没答应它的想法。
小宝虽然已经不是幼年期了，但寻宝鼠无论是什么阶段，都不是能战斗的那种灵兽。
放它独自出去就太危险了，卫原怎么想都放心不下。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灵石不够用。
接下来，卫原的灵石不再拿来修炼，只是用来维持自身体内灵力充足，不然会有修为跌落的风险。
小宝某天不舍地吐出一块灵玉，正是卫原当年给它放进灵宠袋的那块。
因为卫原放的东西够多，这块灵玉小宝十分喜欢，没吸纳掉，反而常趴在玉上睡觉。
它把灵玉从它体内自带的储物空间吐出来，推给卫原。
卫原当然没要，他再缺灵石也不差小宝这点心爱之物。
他也没把主意打到渡河的人身上，没想过收取船资之类的，怕坏了老人的规矩会给修补梁望舒元神的事带来变数。
于是从金丹中期起，卫原的修为就算是停滞不前了。
停的只是修为，其实他的心境和元神一直在缓慢坚定地前进着。
卫原有预感，只要离开堕亡之地这个没有灵气的地方，他的修为在短时间内会得到一次极快的提升。
直到到第七十年，卫原高兴地看到梁望舒的元神已修补了大半。
离老人说的百年还有三十年。
希望越来越大，自此后大多时间，卫原都守在返魂木下，非必要不离开。
只是这天他“看到”上游来人了，就按平时所做，叮嘱小宝几句，然后再划着木舟离开。
就在卫原离开不到一个时辰后，老木上挂着的木头忽然无风轻动了一下。
暗红垂丝荡起小小的弧度，又归于平静。
梁望舒就是在这个时候苏醒的。
她苏醒时，只感觉自己做了一场梦，一场关于飘渺宗被覆灭的恶梦。
她无意识化出元神，坐在一棵粗壮的老木枝桠上。
老木下，是一条安静无声的河面，老木生长在水中，扎根于水下，这就是她醒来看到的。
这是哪里？
梁望舒有些迟缓地看看四周，心绪似乎还停在那天，分不出太多心神来辨认周围环境。
腿上传来小小的动静，梁望舒低头看去，一只灰毛小鼠正爬上她的腿，一双黑豆眼紧紧盯着她，身子一抽一抽。
任是有眼睛的人看到它，都知道它在哭。
“......小宝。”良久，梁望舒终于开口，低哑地唤了一声。
“吱...”灰毛小鼠很快就恢复了快乐，她醒了。
顺着梁望舒的衣服爬上，趴在她的肩膀上，立起身子亲昵轻贴她的侧脸。
“这是哪里？”梁望舒的记忆还停留在那天，身上幻化的也是一身血污的衣服。
她没有替自己换一身干净衣服。
只是想着原来她还没死，谁救了她？
小宝回答了她，自梁望舒元神恢复时，一人一鼠的契约也慢慢恢复了。
“卫原？他也没死？”小宝说的让她有些意外，终于回了一点神。
这里是堕亡之地，梁望舒也记起来了，毕竟像堕亡之地这种环境，她也仅见过这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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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相见
她最后都那样了，卫原是怎么把她救回来的？梁望舒想象不到。
她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有醒来的一天。
摸摸手上的莲花镯，镯子还在，这毕竟是与她元神绑定的上古灵宝。
里面父亲和大师兄还在，梁望舒眉宇间闪过浓浓的哀戚。
但她不是寻死觅活的心性，与莫圣通那一战是非为不可，现在面前没有了敌人，她也不再是一身攻击性。
她问小宝：“你说卫原带我来的这里，那他人呢？”
小宝对她说卫原已在苦海上摆渡七十年了，在她醒来前上游来客，不久刚刚离开。
它还说这几十年来自己基本没离开过这棵老木，没有离开过梁望舒。
连它自己都在极无聊中经常以沉睡来度过时间，只有卫原，一直独自在苦海上徘徊。
除了偶尔会上返魂木查看一下梁望舒元神的状态，对方从来就没上过岸。
小宝太久没见过梁望舒了，倾诉欲十分重，只是它都没发现，它说的大多是卫原。
在这苦海上待了那么久，除了思念故主，也只剩卫原的事能说了。
梁望舒没想到距离飘渺宗覆灭，她身亡那天，已经是快过去一百年的事了。
接下来，她没再说什么，只静静坐在树枝上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
卫原今天接的人是与他一样，都穿着斗篷，神秘至极。
但看得出对方是第一次来堕亡之地，卫原划着船桨出现时，对方后退了好几步。
虽然穿着斗篷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但从后退的动作上就能看到对方对卫原的戒备。
这种情况几十年来他见得多了，卫原也不以为意。
他慢慢划着木舟过去，用平常的语气问道：“你要过河吗？”
他已经想到接下来对方会犹豫试探他，然后再决定上不上木舟了，这种情况几乎每次都会遇上，流程都一样。
却没想到，等他问完，对方不过停顿几息，就上了木舟。
“谢谢船家。”声音低低，有用灵力改变声线的痕迹。
虽然如此，但卫原还是很快就从这句话听出了对方是个女修。
只是他面色平常，只作不知，也不搭话，只想着把人送过去他就能回返魂木那边了。
没想到，他没说话，对方却主动开口了：“船家，我想问问，一年前是否有一对男女曾坐船家的木舟过河？”
一年前？
堕亡之地少有人来，卫原渡过多少次人，别说一年前，就是往前推几十年他都记得。
但他可没有问必答的义务，在偏僻的地方待久了，人会变得爱聊天爱自言自语，或更沉默孤僻，卫原就属于后者。
近五十年，他开口的次数少之又少，又久经亡灵之气缠绕。
配合堕亡之地这个环境卫原即使穿着斗篷都让人看出他散发出一种阴郁的气质。
对于这女子的话，卫原权当没听见。
卫原不出声，那神秘女子却没放弃：“船家，那两人是我的朋友，自进了堕亡之地后再没返回，我是真心挂念并过来寻找的，望船家如果有他们的消息，如实告知，在下感激不尽。”
说是朋友和担心对方，女子的声音虽轻柔，他却没有从中听出她多少感情。
卫原连多说两个字都欠奉，只摇摇头，示意不知，手上的船桨以匀称的速度划向对岸。
现在他划木舟的速度可比摆渡老人快多了，再加上不想废话，摆渡过河不过半刻钟而已。
“到了。”木舟到达对岸，卫原立在舟头，没有回身望向对方。
女修无法，她来时打听过了，这个神秘的摆渡人，一言不合就会把人扫进这条诡异的河。
近来修真界好像有正道修士盯上她的踪迹了，她才想着来找那两人。
如果可以，她想跟对方一同去往南大陆。
只是这摆渡人什么都不说，她不确定对方那两人还在堕亡之地深处。
下舟后，神秘女修回过一次头。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个摆渡人，她总有些莫名的关注，只是念头闪得很快，来不及捕捉。
心底还有牵挂着要办的事，她很快就转身离开了。
这边是一片死寂的荒山，三绕两绕的，神秘女修就失了踪影。
卫原在对方消失后划船的手才停住，回身望去。
一年前的确是有一对男女坐过他的木舟，只是那两个人是在更上游的地方坐的。
虽然从不离开苦海，但几十年下来，卫原多少知道堕亡之地的情况。
那对男女去的地方很危险，能回到舟上人的十不存一，这么多年，卫原只见过两个人从那个方向回来，还带了一身重伤。
当中自然没有包括这女子要找的那两个人，现在她过去，也许真能见到对方。
只是那两人是否还是不是活着的就不知道了。
那个地方有什么？卫原有几分好奇，可惜这些人坐他的舟时口风都紧得很，有事都是相互传音，所以卫原也不清楚。
一边想着，木舟往下游划去，卫原身影逐渐消失在这段河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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