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只想求得渡一人入轮回的指引，请前辈赐教。”
见他这样，摆渡老人只道：“只要对方元神尚在，随时可入轮回。”
卫原苦涩摇摇头：“我找到她时，她元神只剩一缕，再晚半天，仅剩那缕元神也会消散，支撑不住再入轮回了。”
“即使过了十几年的蕴养，她也只勉强恢复一半，老人家，这样的元神，真的能入轮回么？”
“而且，我想做的不止是送她入轮回，从此不复相见，我想做的，是成为她的引路者。”
引路者，就是会一直跟随这个人，送其入轮回，等其出生，护其成长，待对方神魂长成，于合适的时间让其回想起前世一切。
是真正的渡这个人，而不是忘却前世、全新的神魂。
引路者？这比简单送人入轮回更难上几倍，不付出无数心血，怎能功成。
修真界中连亲生父母子女大多都做不到这一步。
用他们的话来说，缘分尽了就尽了，随天意不必强求。
所以很少有修士在孩子出意外后，还会找回孩子的转世。
老人沉默，卫原的决心比他想的更大。
终究不忍再敷衍他，叹口气，指了指水面道：“这苦海之下，都是无法入轮回的，它们为了求一个入轮回的机会，已在其下挣扎无数年，结果还不一定能如它们所愿。”
“更多的，是挣扎着挣扎着，混沌了神智。几千年过去后，连它们自己都忘了自己的目标，永远沉沦于此。”
“你也要把她放下去，求这个机会么？”
卫原满心不忍不愿：“老人家，除此以外，还有别的方法吗？”
“晚辈可付出一切，只求老人家好心一救。”
卫原从来都没有好心这种东西，现在却希望这名神秘的摆渡老人能以其好心救他，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没来由。
“你愿意付出任何东西？”摆渡老人问。
卫原坚定点头。
“如果要你留在堕亡之地，在这苦海上替我摆渡一百年呢？”摆渡老人问。
卫原的天资毫无疑问，是当代年轻人最优秀的一拨。
即使这十几年来荒废修炼，他还是到了金丹初期。
这种资质，一百年的时间按正常修炼不知能修到何步了。
摆渡老人却要求他留在没有灵气的堕亡之地，于苦海上摆渡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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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一棵老木
对卫原来说，这个代价虽然不小，但相比他想要的，这区区一百年，却比他心底预期要付出的代价低得多了。
于是他毫不犹豫答应下来：“晚辈答应。”
“既然如此，老人家我倒突然想起来，好像是还有一个法子。”摆渡老人像是忽然记起了，一脸思索之色对卫原道。
卫原也只能故作惊喜：“是吗？晚辈求老人家指点。”
摆渡老人指着苦海下游：“由此而下，至千里，有一水涧，你驶着木舟过去，下到水涧，那里长有一棵老木，你把那女娃的元神置于老木枝头，就行了。”
听他说得这么简单，卫原有些不可置信。
见卫原的表情像是不信，老人随口解释：“我说的那棵老木，是返魂木！”
返魂木？卫原思索了一下，发现自己没听过，他连上古十大神树都从书籍中了解过一下，惟独没听过这返魂木的名字。
“返魂木，花叶有异香，百里之外可闻其味，以手扣击其树身，树能发声......”
摆渡老人说，卫原认真听，很长一段坳口的词后。
卫原终于听懂了！
简单来说就是这种叫返魂木的树，用它树芯煎出的汁液为黑色的，可以制成药丸。
传说中，已经死去的人只要闻一下这药丸，便能使那人死而复活。
但真有这么神奇？摆渡老人表示当然没有。
但老人没有解释太多，他只说把对方的元神置于返魂木之上，可缓缓修补元神。
元神越完整，入轮回对转世之人就越有好处。
这就是卫原想要的，他认真听完，赶紧道谢。
“你不用谢我，只一点，这百年，你不得离开苦海，可能做到？”老人问。
卫原坚定地道：“晚辈能做到。”
他现在就是一个散修，本就居无定所，有梁望舒的蕴神木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老人苍老的脸皮皱得像能夹死蚊子，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卫原，又慢慢下了木舟。
“既然如此，你就去吧。”
卫原见他下去了，连忙道：“老人家，你不陪晚辈一起去吗？晚辈怕找错了地方。”
至少要陪他找到那棵返魂木吧。
哪知老人没有再上木舟的意思：“你去就是了，按照我老人家刚才说的，绝不会找错。”
“哦，记得不要扯它树叶子，老木一棵，本身就没几片了。”
说着，老人背着手，慢腾腾的，却不多时又不见人了。
这次老人一走，估计就要百年后才会再出现了，卫原却不觉难熬，老人走后，他重新执起船桨，划着木舟向下游而去。
千里的距离，卫原是实打实划过去的，即使是顺流，他也足用了十几天。
当目之所及处出现了左右两座山，卫原就知道老人说的山涧快要到了。
那两座山极高，但上面一点绿色都没有，而是生长着一种灰色的、只有一条主干，没有分支的的树木。
直溜溜的，远远看去，就像一个个木桩子柱在地上。
河面来到这里，河段落差有些大，水流动得更急一些，卫原小心划着舟，穿过两座山。
接下来地势越来越往下走，一不小心就得翻舟。
幸好这一个多月来卫原的摆渡技术是认真研究过了的，他总能找到一些边缘的，水流相对慢一点的地方走。
专心注意着水面，卫原没留意自己何时远离了两座山，直到某一刻，他忽然闻到一种奇异的植物香气。
香气有一种厚重的、历经岁月沉淀的味道，闻着竟让人产生一种不舍得远离此地的感觉。
这是卫原在堕亡之地中，第一次感应到本地生长的生机之力。
毕竟从前他在这里见到的，所有植物都是已经死亡了的。
虽然闻到香气了，但据摆渡老人所说，这返魂木的香气能飘百里。
他现在才刚闻到一点，距离那棵返魂木还有很远的距离。
循着香气一路走，又过得几天，香气愈发浓。
但如此浓烈的香气即使闻久了也没有引人反感，反而越闻越精神。
来到这里，就连卫原手中的船桨都划得轻松了一点，耳边亡灵的声音渐弱，就像隔了很远的距离，听不清那些亡灵的呓语。
河面的阻力变小很多，木舟在水面的速度都快了两分。
这就是返魂木的特性吗？连在苦海之下苦苦挣扎的亡灵在这里好像都得到了片刻安息。
卫原心有预感，他马上就能看到那棵树了。
河道弯曲，四周壁立千仞，静寂一片中，卫原绕过半座高山，一株虬劲的的老树映入眼帘。
之所以说是老树，是因为它第一眼给卫原的感觉就是老。
树身十分巨大，至少需要二十人合抱，但树高不过十丈，长有很多横生枝桠。
跟高度不同，它横向至少百丈，覆盖了大半苦海水面。
上面有堕亡之地其他地方看不见的绿叶，但叶子少得可怜。
不需要仔细数，一目扫去，不过几百片树叶，分散在各处枝桠上。
摆渡老人说它是一棵老木，描述得十分形象。
这树给人一种历经漫长岁月生长在不为人知之地的沧桑感，看着就是一棵老木。
卫原站在远处观察了很久这棵生得古怪的老树，才慢慢划着木舟靠近。
靠近后，卫原还看清了一点，这棵树的枝桠与他脚下的木舟极相似。
也就是说，木舟就是用这棵叫返魂木的树枝做的。
听老人说，敲击树身，树会发出声音，他伸出手试了一下。
“哞......”就像有数百头牛同时吼叫，声波荡出极远，离得最近的卫原一瞬间脑海都被震到失神，并产生一种惊骇之感。
心脏急速跳了几下才缓下来，这是被返魂木发出的声音震荡的，他不敢再试。
围着树木转了两圈，卫原找了一个方向停好木舟，然后抱着树木爬上去。
找了一会儿，物色好一个合适的枝桠，他将悬挂在腰间的蕴神木小心摘下来。
灵识探进蕴神木，一道熟悉的元神气息正附在其上，只是气息不强，并且没有波动。
卫原知道，这是因为梁望舒现在只有一半元神，并且处于沉睡中。
他不知道要恢复到几分强度梁望舒才能像血衣女子那样醒来，只能不停去寻找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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