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没有人,卫原放开速度在森林中穿梭。


    此时的他走在琨晏山中与三年前再不一样。


    不光速度无法相提并论,还因他把筑基期的灵压放开,就连林中的野兽都因为危险直觉远远避开卫原。


    一个时辰后,卫原回到了当初那个山洞,这里与三年前没有分别。


    他循着记忆中的洞道走去,不多时就走到了本尘子坐化的地方。


    卫原之前垒起的石头还在,站在洞外观察了一会儿,显然这里没有被人发现过。


    想起本尘子吃过的灵果,此时的卫原已非昨日之阿蒙。


    所有能增加寿命的丹药或灵果等级无疑是极高的。


    卫原进入修真界以来从没亲眼见过,只在书籍中见过一些记载。


    一为道生果,二为通天丸。


    前者是灵果,后者是九品丹药。


    道生果一枚可增百年寿命,每位修士仅可服用两颗,第三颗效果减半,第四颗再无效用。


    通天丸为九品丹药,是修真界现存的几个丹方保存完整,药材还有望收集,尚未归入失效古丹方的一种丹药。


    服之可增寿五百。


    通过本尘子的情况,卫原怀疑他当年吃的就是传说中的道生果。


    修真界都寻不到的灵果,竟意外生长于凡人界?


    卫原百思不得其解,唯一的解释就是这里离修真界是最接近的地方,所以有生长的可能性。


    离开石洞,不多时就到了本尘子当年摘灵果的那处崖上。


    他自从突破筑基后除了能御空飞行,另一个就是灵识能外放了。


    虽然只有不到五十丈的距离,但也比只能用肉眼来观察强多了。


    灵识来回扫视山涯,当然是没有发现什么东西。


    这点卫原毫不意外,他也只是抱着万一的想法试试而已。


    天已经快黑了,卫原不急着赶路,回到山洞中打坐,准备白天再赶路。


    按他现在的速度来算,只需三天左右就能回到小岭村。


    第二日天际微微泛起亮光,卫原就离开山洞了。


    越往外走,卫原就越明显地感受到天地中的灵气翻倍地减少,第二天傍晚时,他所处的环境中灵气已变得十分稀薄。


    往常只需打坐一个时辰就能恢复的灵气,现在则要半天才可以。


    卫原直观地感受到凡人界与修士之间的互斥,同时他也更佩服本尘子了,身处这样的环境,他还能修炼到炼气期四层,怎么不叫人佩服。


    三天时间就这样眨眼即过。


    此时卫原已身处曾经他最熟悉的外山,站在高外远远眺望,能看清下边那个小小的村庄。


    也许是近乡情怯,卫原定定站在这里半天也没挪动脚步。


    他前十八年的人生都在这里生活,一花一草一木都是他最熟悉的,哪怕闭上眼睛也能清楚记得每一条路,每一棵树木。


    卫原站的地方正对着他的家,从这里看去,泥土和茅草搭建的屋子因为长时间失去了主人的看护,已破败不堪。


    他离开的三年,并没有新的主人住进去。


    不知站了多久,卫原抬起有些僵硬的腿,不消片刻就从山上进入屋子。


    屋子内一片陈旧破败的气息代替了卫原记忆中的生活气息。


    终究还是不同了,卫原久不归家,估计村里人以为他早就折在深山中尸骨无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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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夫子


    屋中一片空荡荡,厨房的瓦罐,铁锅,连厅中唯一的一张桌子都不翼而飞了。


    因为无人维护,父亲生前的房间里屋顶已塌了大半,阳光正肆无忌惮洒下,屋内布满青苔与落土。


    墙角的破桌子上,卫原父母的灵位还在,只是早已布满了灰尘。


    卫原没有用法术,而是沉默打来清水,把父亲和母亲的牌位还有桌子擦干净。


    没有香烛,卫原就跪下磕了三个头,嘴里道:“孩儿不孝,回来迟了。”


    当年他进山前,是没料到此行是一去久不复返的。


    以为少则两个月,多则三个月他就会回来了,所以离开的时候也没考虑太多。


    一切都是意料之外。


    拜完父母,卫原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这边比父亲那边情况要好得多,顶上还保存得算完整,屋中没有受到风雨阳光侵袭。


    但除了那张单薄窄小而又粗陋简单,由父亲在他小时候亲手帮他做的竹床外,同样是什么都没有了。


    竹床没人要估计也是因为青竹是小岭村最容易获得的东西,家家户户都有竹子制的器具。


    忽然想到了什么,卫原俯身在床下摸索,有些惊喜地发现床下的暗格并没有被人发现。


    他顺着一个小小的凹陷之处轻轻一掰,一只木盒掉下来,落在他早有准备的手上。


    木盒没有上锁,卫原掀起塔扣,打开盒子,里面是他前十八年的加上打猎存下的所有积蓄,总共三十八两又二十一个铜币。


    数清这个一直记在心里的数目,卫原心中有些难言的滋味。


    小岭村没有姓梁的人家,没有那个小凤凰。


    他的三十两银子也一直好好待在这里,没有作为求娶聘礼送出去......


    默默把木盒合上,卫原没再将它放回床下,而是装进储物袋中。


    先去父母的坟前认真整理一遍,再返回隔壁房间把父母的牌位也收起带上。


    深深环顾一圈这个家,卫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在村里没有十分交好的人家,而他家里的那几分田按规定卫原“不在”了,卫家又没人了,自会收回村中作为公田。


    就当还了村里小时候对他的几分看顾吧。


    走出小岭村后卫原有意避开村里的人,所以没走唯一的那条土路,而是从偏僻难走的地方走过。


    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走哪条路都没有什么分别,有路就走,没有路就御空飞一段。


    不到一刻钟他就到了县城。


    卫原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杨掌柜,而是在城里熟门熟路拐弯,最后来到了一家普通书塾外面。


    这家书塾是由几间堂屋组成的,现在正值上午,里面传来整齐的读书声。


    卫原站在屋外,他站的地方有一扇窗户,可以清晰听见里面传出的声音。


    以及看见一名花白了大半头发,身型消瘦有些佝偻的夫子正在一句一句带领十来名小孩子念书。


    这间书塾的学生不多,清平郡又是个偏僻小城,向来尚学之风不重,常年固定学生数量不会超过二十。


    一般多则十一二人,少则七八人。


    大多数人把孩子送过来的目的也只是想着让孩子在这里学两三年,识几个字,会算账,能找个好工作就足够了。


    因此学生来来走走十分频繁。


    “寒来暑往(寒来暑往)......”


    “海咸河淡......”①


    ……


    老年夫子一边摇头晃脑,一边踱步,嘴里念着文,眼睛也留意着几个小孩子,发现哪个不跟着读,分神的话就举起戒尺,作势欲打。


    被发现的小孩也会迅速坐直小身子,跟着摇头晃脑念文。


    “鳞潜羽翔……”忽然,夫子发现窗边正站着一名年轻男子,一身气度莫名与众不同,正微笑地看着他。


    夫子不由停下念诗,这个奇怪年轻男子的眼神似是认识他。


    但夫子想了想,对他没有什么印象,心想难道是为了自家孩子过来考察书塾的?


    见窗外的人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夫子微一沉吟。


    对几个学生道:“你们先把这几句背下来,再写一张大字,放学之前我要考,两样都要,交不出来的不许回家。”


    不顾几个学生的一脸苦瓜之色,夫子走出屋子,来到卫原面前,疑惑地问道:“这位公子,你是来找老夫的吗?”


    这所私塾就他一个夫子,所以他这样问。


    卫原微笑道:“夫子,你真的不认得我了吗?”


    听卫原这样说,夫子更奇怪了,他仔细盯着卫原的脸看,脑中不断回忆。


    卫原也不打断他,静静站着让他打量。


    渐渐地,夫子眼中浮起几分犹疑,但又有些不敢确信。


    毕竟记忆中那个经常躲在私塾窗下,用树枝在地上学习写字的单薄削瘦的少年,与现在眼前这个气度从容,自信舒展的人相差极大。


    “你是……那个以前经常偷偷来听课的孩子?”夫子问。


    卫原点点头,笑道:“就是我,谢谢夫子还记得我。”他现在的变化与几年前相比还是挺大的。


    虽然是十八岁才离家的,但十七岁后因忙着打猎,来这里的次数已少很多了,好在夫子还记得。


    没想到真是他,夫子流露感叹之意。


    “你这几年是离开清平郡,往外面闯荡了?”清平郡太小了,很难这么快就把一个人改变这么大。


    结合卫原消失的这几年,夫子就以为卫原是去外面闯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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