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团聚的两个月后,老人终老离世,本尘子难掩心中悲痛。
他对妻儿是亏欠的,但已无法弥补。
他试过把他所会的东西教给三个年轻的曾孙子孙女,但不知原因他们一直无法领悟入门。
本尘子隐隐有种感觉,他会的那些本事不是人人都适合的。
在妻儿坟旁结庐三年,三年期到本尘子与后人仔细叮嘱一番后离开家里。
他不打算让家里人与“本尘子”这个名字联在一起,那会为这个普通的家带来危险。
离家几年后,本尘子逐渐声名远扬,人们谈得最多的就是他寥寥几次出手,众目睽睽下数十米外杀人于无形,世间最强的高手也做不到。
不少人深挖他的经历,除了僧人出身,年轻时凭一身武功闯下一些名头后就再无所获了,但那时他的武功跟现在明显属于两回事。
中间几十年的销声匿迹经历了什么?任凭何种手段都没人能查到半分蛛丝马迹,仿佛是空白的一样。
接下来的五十年,人间各个角落皆出现过本尘子的身影,来去匆匆,人们讨论后一致认为他是在寻找某种东西。
一百七十岁后的本尘子拒绝国主后回了一趟家族。
在他的隐藏保护下,庄家一直平凡地生活,偏居一隅,自曾孙后知道他的后辈都被勒令不可在外暴露本尘子与家族的关系。
回到家族只停留短短一天,本尘子就再次消失了。
自此后,人间再无本尘子的踪迹,但一天没亲眼看见他的尸体就没人敢开口断定他真的死了。
吴康恒从年轻人嘴里得知本尘子最后回家时曾留了一缕他的头发,感叹过自己寿数无多,需尽全力一博才能寻得一线生机,他要找的机会经过多年奔波摸查,最大的可能就存在琨晏山深处。
或许当年那海岛上也有他想要的机会,但七十三年时间已足够他熟悉海岛每一处角落了。
既然当年都没发现什么,那现在再去估计也是无济于事。
本尘子叮嘱后人如果有一天头发自燃那就代表他死了,不必寻找,不必等待他归来。
更不可与外人言及家里与他的关系以免招来恶人觊觎之心,为家族招祸。
又把当年为妻儿守坟时随手写的游记留下,上面记载了好多名川胜地,自然风光,都是本尘子一一走过的地方,留给后人作个念想。
游记里没提他的岛上奇遇,但却略记了几笔琨晏山奇果。
这枚果子对本尘子的人生起到的意义太大了,终究提了一笔,却让后来人从中窥出几分真相。
本尘子留下的头发在一年后的某天无火自燃了,按照本尘子所言他已死亡!
后人只能为他立了衣冠冢与其妻子合葬,以俗家姓名设牌位供俸香火。
年轻男子只是感念祖先事迹,出门游历时选择往琨晏山方向来,遥遥祭拜一番以表追念。
却在清平郡遇见吴康恒,琨晏山就在眼前,一时酒醉倾吐所有。
洞中。
卫原见吴康恒似准备放弃了,便先一步退出来,回到洞口自己的位置躺下。
半刻钟后对方也回来了,依旧脚步轻轻查看了两人一眼,确认都还好好睡着,回到自己的位置躺下了,洞里很快一片安静。
没找到本尘子遗物,吴康恒肯定不轻易放弃,卫原却想本尘子第二次入琨晏山不一定回当初的山洞。
他踏遍大陆要找的不是灵果,也许会抱有再吃一枚奇果的想法来过此地,但不会停留。
还有那株奇果,现在果树还在不在都没人知道,快三百年了果树总不能还长在夹缝里吧。
对现在的卫原来说,三百年是一个极漫长的数字。
若干年以后,卫原再次回想一切开始的那个森林,恍觉原来三百年对某些人来说只是区区闭几次关而已。
凡人对修真之人而言,就如同朝生暮死的蜉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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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遇蟒
第二天醒来后卫原想起他昨晚睡着前忽然想到的一个问题:吴康恒既冒了人家的身份,手中又有本尘子的游记,那想必本尘子真正的后人是凶多吉少了。
想到此,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吴康恒,却被一直暗中注意他与杨掌柜的对方捕捉到了。
吴康恒面无异色,笑问:“今日大家该如何行事?我的建议是先把这个山洞查看一遍,没有危险的话我们可以找找另一个出口。”
卫原脸色自然地转头看向杨掌柜,似赞同吴康恒的话,心中却更警惕了。
这人的警戒心很高,即使昨晚已一再确认他们是否睡着了,今天依然没完全放下心来!
杨掌柜见两人都看他,就点点头道:“也好,如果能找到更方便好走的路就最合适不过了。”
杨掌柜又对吴康恒问道:“我们按游记所述已走了近千里,照理说你家先祖应该在附近方圆了,你有什么章程?”
杨掌柜是问他知不知道更详细的地点或范围。
吴康恒苦笑摇摇头:“当年我家先祖只留下只言片语,全都与你们说了,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了。只能慢慢摸索,依我估计会在类似的山洞中,毕竟深山之中能居住的选择并不多!”
杨掌柜一拍大腿:“那正好,我们此时不正在山洞嘛,就从这里开始,我们慢慢来,一定能帮你找到!”
要问杨掌柜为何这么热心,一是他与吴康恒结交时间长,彼此谈得来,是难得的老朋友。
另一方也是他对宝物心有期望,现在他这么热心帮助吴康恒,到时在宝物的谈判上希望能得几分侧重。
人有所好,要说长生不老是人人的梦想,但杨掌柜却不同。
他最爱金银之物,认为人与其穷困活两百年,不如富贵权势加身八十载。
对于奇果杨掌柜已设想过千百次,他假若得了后回去就找个机会献于帝王。
这是最好的献宝对象,也只能献于帝王,不然交给任何一个人,待帝王垂询时交不出第二颗他可不敢保证自己还有命活。
如果卫原知道杨掌柜脑子里的想法定会投来诧异的目光!
不知是该笑他识人的眼光还是异想天开的白日梦。
卫原可以肯定,吴康恒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分他们一杯羹。
如果卫原这次没与他们一起来,这二人什么都没找到还罢了,如果有收获杨掌柜估计就得交待在琨晏山了。
三人囫囵吃了点肉干饱腹后就出发探洞,吴康恒也装作第一次进来跟在他们的后面。
几个洞道三人一一进入查探,花费了几个时辰,因为山体很大洞道有深有浅。
五个洞道走完后只剩下最后一条,也是洞中水源流经的路。这应该就是另一条有出口的洞道了。
吴康恒昨晚没走完所有地方,这条路就是没走过的!即使在里面找到什么东西也不打紧。
他本来就没想过在此时就动手,东西暂时在谁手上都没分别!
吴康恒之所以夜晚自己暗找一遍只因进山这一个月来,他对卫原产生了忌惮。
这个性格沉默的少年进步飞快,第一次见时还能看清几分深浅,现在经过高压磨练了一段时间后愈加内敛稳重了。
想到早上卫原看他的那一眼,他平时也不是对别人目光非常敏感的人,却在卫原看向他那瞬间一下子感应到了。
难道他察觉到了什么?
多了这个变数,吴康恒也被迫变了想法,如果能悄无声息让他得到东西,免去冲突那是最好的。
三人又折回洞口,既然山洞里没危险,又大致确认了另一端出口,接下来就不急了,按昨天大家说好的休息下,恢复精力。
两天后,三人收拾包袱,往山洞深处走去!
一路顺着水流的方向走,幸好水都不算深,但这条路是几条洞道中最长的一条,三人走了快一个时辰还没有要到尽头的迹象。
水声也影响了人对周围环境的判断!
等三人发现危险来临时再想折返已经来不及了。
一条长影蜿蜒向他们游来,最先发现的是走在前面的卫原。
“有蟒!”卫原看到长影第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一条黑暗中看不清花纹的蟒,体长约两三米,蟒身如成年男子大腿般粗。
吴康恒与杨掌柜闻言大惊失色,山洞黑暗难以视物就是难题了,遇到的还是蟒。
虽然大多数的蟒都是无毒的,但它的体形与绞力就是它的物种优势。
把手中火把插入石隙,以保证他们能在打斗中不完全陷入黑暗!
“我们分开,我负责引走它的注意力,你们负责从侧面攻击!”这种环境里跳跃腾挪都局限大,弓箭用不了。
卫原迅速抽出大腿边的匕首,与二人拉开距离。
杨掌柜与吴康恒点点头,抽出各自的刀和剑紧盯水面。
短短的功夫,蟒离他们只有十米了,它身形也慢下来,同时蟒身离开水面,蟒头面向他们的方向,口中信子吞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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