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哪里会起疑,只是将她圈得更紧了些。
“好闻。”
他哑声道,唇瓣若有若无地擦过她颈侧的肌肤。
温以贞被他蹭得有些痒,微微偏了偏头。
就是这一偏头,她的目光落在了桌上——
那只荷包。
靛青色,君子兰,绣了一半,正大剌剌地躺在那里。
温以贞的脑子“嗡”的一声。
完蛋。
居然漏了一个。
她几乎是本能地转过身,一手攀上他的肩,踮脚吻住了他。
傅霁川被这突如其来的主动弄得一怔,随即反客为主,扣住她的后腰,将这个吻加深。
他吻得投入,满脑子都是怀里人的柔软与香甜,全然没注意到,怀中人一只手勾着他的脖颈,另一只手,正悄悄伸到身后,指尖勾住了桌角那只荷包,飞快地将它藏进了自己宽大的褙子袖袋里。
指尖触到锦缎的那一刻,温以贞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悬着的气松了,唇上的力道便也软了下来,带着点讨好的意味,轻轻蹭了蹭他的唇。
傅霁川只当她是情动,松开她的唇时,两人都气息不稳,额头抵着额头,他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墨色,低头又在她泛红的唇瓣上啄了一口,哑声笑道:“是不是想我了?”
两人因为温以贞的伤,已经好几天没有亲热了。
温以贞眼睫轻轻颤了颤,心里暗自庆幸躲过一劫,面上却笑得眉眼弯弯,抬手勾住他的脖颈,软乎乎地蹭了蹭他的下巴,没有回答。
傅霁川当她是默认,心情更好,开口道:“靛青色的?”
温以贞表情一僵。
“什么?”
“君子兰?”他又问,唇角噙着一点笑意。
温以贞一阵懊恼。
原来已经发现了。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解释起。
傅霁川见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低低地笑了。
那笑声闷在胸腔里,带着几分温柔,还有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
“君子兰不错。”他说。
温以贞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点亮晶晶的笑意。
原来他误会了。
他以为这是给他的。
她应该解释清楚的。
可是……看着他这副模样,她竟有些说不出口。
她垂下眼,轻声道,算是默认:“还没做完。”
傅霁川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只是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外头的夜色。
月光从破了的窗纱漏进来,落在他身上,将那道修长的身影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边。
“今夜月色不错。”他随口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漫不经心。
可温以贞站在他身后,望着他的背影,却看出了那漫不经心底下的东西。
他在高兴。
因为那只荷包。
因为那个“误会”。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她确实是想多做几个荷包送人,可她从没想过要送他一个。
本就是应付人的东西,被他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
可现在……
算了。
她叹了口气。
先送他一个吧。
至于以后的事……
以后再说。
傅霁川回过头来,对上她的目光。
“伤已经养好了?”
温以贞点点头。
“还没试过你那张新床。”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温以贞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走过来,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去试试。”
第125章 非要送
内室的门在身后关上。
他将她放在床上——新床结实,床褥柔软,躺上去稳稳当当,任凭两人如何折腾,都再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这一夜很长。
长到她记不清换了几个姿势,叫了几次水,长到那烛火燃尽了又添、添了又燃尽。
傅霁川像是故意的。
每一个动作都很慢,慢得折磨人。
“舒服吗?”
温以贞不肯出声。
“问你呢,”他又问,“舒服吗……这张新床?”
温以贞别过脸去。
可他不许。
他扣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逼她看着自己。
“说,”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撒娇似的无赖,“舒服不舒服?”
温以贞看着他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里面盛满了她,盛满了火光,盛满了一些她不敢深想的东西。
她忽然软了下来。
“舒服。”她轻声道,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几分餍足,还有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傅霁川的眼睛弯了起来。
他满足地喟叹一声,低下头,珍而重之地吻了吻她的眉心。
“那就好。”
风平浪静后,他将她拥在怀里,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光洁的后背。
他忽然开口:“你那窗纱破了,明日我让墨七带工匠来,换成杭绸的暗花窗纱,可好?”
温以贞在他怀里慵懒地“嗯”了一声。
“你的妆奁也旧了,我库房里有一套紫檀的,正好配这张床。”
“……嗯。”
“荷包什么时候能绣好?”他终于问到了正题,“过几日上朝,正好能用。”
温以贞埋在他胸口,闭着眼,脑子昏昏沉沉的,心里却忽然清明了。
算了。
那荷包不绣了。
向允那边……
爱咋样咋样吧。
反正这只,已经是他的了。
她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软软的,带着睡意,却又无比清晰:“明天。明天绣好了,就给你。”
——
两天后,傅霁川腰间多了一枚靛青色的荷包,上面绣着一株清雅的君子兰。
针脚不算精致,却自有一种笨拙的认真。
傅霁川出了澄园,沿着抄手游廊往外走。
好巧不巧,迎面遇上了正要出门的傅时宴。
傅时宴见他,连忙行礼:“小叔早。”
傅霁川“嗯”了一声,脚步不停,却在与傅时宴错身而过时,忽然停住了。
他转过身,看向傅时宴。
傅时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小叔……有何吩咐?”
傅霁川没说话,只是负手而立,恰好让晨光落在自己腰间。
那枚靛青色的荷包,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傅时宴的目光下意识落在那荷包上,微微一怔——这位小叔素来不带这些儿女情长的零碎物件,腰间从来只挂一枚羊脂白玉佩,何时竟带了荷包?
可他不敢多问,连忙顺着话头恭声道:“小叔这荷包,样式清雅,很是别致。”
傅霁川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嗯,”他说,“旁人送的。”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非要送,推辞不掉。”
傅时宴:“……哦。”
他僵在原地,脚趾都快抠出缝来了。
总觉得今日的小叔,说话的语气怪得很,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傅霁川见他还愣在原地,没什么再追问的意思,便不耐烦似的挥了挥手:“去吧。”
傅时宴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告退。
跟在身后的墨七,默默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里门儿清。
也就傅三公子那样的愣头青看不出来,四爷分明是刻意停下来炫耀的。
目的嘛,不言而喻。
毕竟,为了系这枚荷包,四爷今早在镜前,花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
一会儿嫌带子长了,一会儿嫌位置偏了,折腾得他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最后还是陈嬷嬷看不下去,上前替他整理妥帖,他才满意。
到了大理寺衙署,卯时的点卯刚过,衙署里人来人往。
傅霁川穿过正厅往公房走,腰间的荷包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着,想让人看不见都难。
“哟,傅大人!” 同科出身的大理寺丞钱林,眼尖得很,隔着老远就看见了那枚新鲜的荷包,笑着迎了上来,“您这荷包看着别致啊。”
他凑近了瞧了瞧,摸着下巴道:“这绣法不像是京里绣娘的路子,倒像是江南苏州那边的闺阁绣法。这是哪位红颜知己为您绣的?”
傅霁川脚步微微一顿。
他侧头瞥了钱林一眼,努力压下几乎要翘起的嘴角,声音却依旧维持着惯常的冷淡:
“怎么,钱大人对女红也有研究?”
“倒也不是研究。” 钱林笑着摆手,“内子是江南苏州人,她平日里给我绣的荷包、扇套,就是这样的针法,我看熟了罢了。”
这话一出,傅霁川的眼神明显动了动。
那一眼里,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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