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抬起手,环住了他劲瘦的腰,将自己柔软的脸颊,轻轻贴在他坚硬温热的胸膛上。


    衣料之下,是略微急促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傅霁川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微微一僵。


    她在他胸口闷闷地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软,带着一丝鼻音:


    “傅霁川。”


    他没动,只“嗯”了一声,尾音上扬。


    她的声音更低了,像一只终于肯凑过来蹭蹭手心的野猫:“谢谢。”


    傅霁川沉默了一瞬,然后,低低地笑了。


    他抬起手,轻轻覆在她后脑勺上,揉了揉。


    “一条鱼干就收买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玩世不恭的调侃,“温以贞,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温以贞闭上眼,没有反驳。


    她只是收紧了环住他的手臂,将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片刻后,她微微仰起头,看着他。


    灯火映在她眼里,碎成点点星光,那些泪痕还在,却已经被笑意冲淡。


    接着,她踮起脚尖。


    一个轻如蝶翼的吻,落在他削薄的唇上。


    随即,是第二个,带着一点挑衅的意味,啄了一下,便立刻退开。


    一触即离。


    她退开半步,站在一个安全又暧昧的距离,就那样浅浅地笑着看他。


    眼波流转间,是足以让圣人堕落的妖气。


    傅霁川几乎是本能地俯身,想将这个撩拨人心的吻夺回来,加深,直到她再也无法呼吸。


    她却像一条滑不溜手的鱼,轻笑着向后一仰,精准地避开了他的侵略。


    “今天晚上,”她歪着头,眼里的星光闪烁,“我们浪漫一点。”


    傅霁川的动作顿住,黑眸里掠过一丝兴味。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只见她再次踮起脚尖,这一次,是凑到了他耳边。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了句什么。


    傅霁川回过味来,眸色骤然一深。


    那短短几个字像火种,“轰”的一声,点燃了他所有的自制力。


    下一瞬,他揽住她的腰,将她抱了起来。


    她轻盈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那么真实地、温热地躺在他怀里。


    “这可是你说的。”他低声道,嗓音比方才沙哑了几分,眼底跳跃着危险的光,“我做得到,你待会儿可别哭着求饶。”


    温以贞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顺从地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肩窝,笑意从喉间溢出,化作一声又轻又软的“嗯”。


    傅霁川将她抱入内室,将她放在那张铺着锦被的床榻上。


    他尚未起身,温以贞便攀着他的肩,整个人如柔韧的藤蔓,主动缠了上来。


    她吻他的唇,是试探;


    吻他的下颌,是占有;


    吻他喉结下方那处致命的凹陷,是宣告主权。


    傅霁川的呼吸渐渐粗重,眼底已是一片墨色的欲海,却强压着翻涌的冲动,任由她胡闹。


    任由那双柔软的手在他身上游走,任由那张滚烫的唇在他肌肤上烙下一个个湿润的印记,任由她像个贪玩的孩子,把他当成最新奇的玩具。


    ——


    结束时她已精疲力竭,却仍不肯松开环在他腰间的手,就那么蜷在他怀里。


    傅霁川低头看她。


    她闭着眼,睡得很沉。


    脸颊上还残留着方才情动时染上的红潮,像春日枝头初绽的桃花。


    唇边有一道被他咬破的细小伤口,渗出一点血珠,嫣红的一点,在微肿的唇瓣上格外醒目。


    他俯身,轻轻舔去那点血珠。


    然后,他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拉过锦被盖住两人,阖上了眼。


    ——


    傅霁川先醒来的。


    天还黑着。窗纸透进一点朦胧的灰光,将室内的轮廓勾勒成模糊的深浅。


    他一向警醒,睡梦中也保持着某种警惕,可这一次醒来,却不是因为任何风吹草动。


    是因为怀里太过柔软。


    第75章 滋养得当


    他低头。


    她还睡着,呼吸浅浅地拂在他胸口,温热的,痒痒的。


    她睡着的样子比醒着时乖巧许多。


    长而卷翘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饱满的唇瓣因昨夜的过分采撷而微微红肿,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艳色。


    傅霁川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他伸出手,将她一缕调皮地散落在脸颊的发丝,轻轻拨到耳后。


    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细腻的皮肤,心底也跟着泛起一丝痒意。


    他忽然想,往后的半年,只要她一直这么乖,多宠宠她也无妨。


    ——半年。


    这两个字冒出来的瞬间,他心头忽然一冷。


    他们定的期限竟只有半年?


    他低头看着怀中这张安宁的睡颜,看着这满室因她而起的融融暖意。


    自己真的会在半年里,腻了这一切吗?


    可是他明明睡前在看她,醒来也在看她,怎么是越看越想看呢?


    越看越不想只看半年呢?


    一阵烦躁涌上来。


    他不愿再想那些,低头,朝那诱人的红唇凑了过去,想用一个吻来盖住所有纷乱的思绪。


    就在他的唇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怀中的人儿忽然动了动,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发出一声带着浓浓睡意的呢喃:


    “现在……什么时辰了?”


    傅霁川动作顿住。


    “……寅时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哑。


    “寅时?”温以贞眉头蹙了蹙,眼睛却仍没睁开,“那我得走了……再不走天亮了……”


    她说着便要起身,却被傅霁川按住了肩。


    “急什么?”


    “被人看见不好……”温以贞挣扎着睁开眼,眼底还带着睡意和疲惫,“松开,我……”


    傅霁川望着她迷迷糊糊却强撑清醒的模样,忍不住低笑。


    “笑什么?”


    “笑你。” 他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一口,“看来昨夜确实把你折腾惨了。”


    温以贞被他吻得懵了懵,等回过神时,他已坐起身,开始穿衣。


    “你做什么?”她撑着坐起来,锦被滑落,露出满身痕迹。


    傅霁川回头看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随即移开,声音却带了点无奈的笑意:


    “送你。”


    “不用——”温以贞话还没说完,就见傅霁川已经穿好外袍,转身走到床边。


    在她错愕的目光中,他弯下腰,长臂一伸,将她整个儿从床上捞了起来。


    温以贞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便已落入一个坚实又温暖的怀抱。


    他顺势用自己那件宽大的玄色大氅,将她像裹小孩似的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小脑袋。


    然后一手稳稳托住她,另一只手竟还腾出来,拎起了散落在地上的绣鞋。


    温以贞下意识抓住他衣襟:“傅霁川!”


    “别动。”他低头看她,眼底有笑意一闪而过,“摔了我不负责。”


    他语气里带着威胁,可抱着她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


    温以贞终是不再挣扎,闭上眼,将脸颊轻轻埋在他的肩窝里。


    傅霁川脚步稳而轻,一路将她抱回暮云阁。


    晨风微凉,拂过她的脸颊,他怀抱的温暖便愈发清晰。


    温以贞在他肩头被这安稳的摇晃弄得昏昏欲睡,迷迷糊糊间,嘟囔了一句:“下次……你直接来暮云阁,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傅霁川低头看她毛茸茸的发顶,唇角那抹笑意深了几分,低声应:“好,小懒猫。”


    ——


    福禧堂内,暖意融融。


    各房陆续到齐。


    大夫人安氏坐在老夫人右手边,身姿端方,面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


    她先开了口:“母亲,安哥儿今日一早便启程去了崇正书院。因着天色尚早,怕扰了您歇息,便没来辞行,托媳妇代为告罪一声。”


    老夫人闻言点了点头,手中佛珠缓缓捻动:“无妨。他安心读书便是正理,不必记挂我这老婆子。”


    安氏含笑称是。


    三房常氏目光一转,落在傅霁川身上,笑着开口:


    “四爷,我们宴哥儿这些年读书也颇有长进了。您见多识广,不知方不方便,替他荐个书院?”


    傅霁川端着茶盏,闻言抬起眼帘,淡淡瞥了一眼她身后的傅时宴。


    这一眼,却让他眸色微凝。


    傅时宴正对着某个方向看得出神,目光直愣愣的。


    傅霁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温以贞。


    她今日穿了一身天青色的襦裙,外罩藕荷色比甲,发髻依旧挽得简单,只簪了两朵小小的绒花。


    满室珠翠环绕,她这一身素净本不起眼,可偏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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