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令贝岑轩没想到的是,贝兆龙生前偷偷在M国留了一大笔的信托,受益人写的贝律恩。
有了这笔钱,贝岑轩得以抽出一部分来作员工慰问金,剩下的,让新瓦德顺利地度过了难关,慢慢地开始平稳地运行。
这段时间,三个人就凑在一起,面色凝重地“拨算盘”。
拨完了最后一笔款,贝岑轩倒在床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屈听洄给他捏着酸痛的小腿,贝岑轩望着天花板,喊他的名字。
屈听洄转过头来。
贝岑轩嘴巴一张一合,说:“我要喝水。”
屈听洄给他端来了热水,贝岑轩撑着身体坐起来,嘴唇抿着玻璃杯的边缘,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他看起来很是疲惫,这段时间他身体反反复复得不好,感冒一直有,也吃不好,还吐。
林净崖来照顾他,他就钻进林净崖怀里哭,哭得梨花带雨鼻尖通红,听洄在一旁哄都没法。
他抬头问林净崖,是不是怀他的时候也难受得这么厉害?
林净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说我怀你的时候你可乖了。
贝岑轩不相信,真的假的?
林净崖说,真的呢,他柔声道,你以前在我肚子里的时候,跟个小睡美人似的,连个泡泡都不吐。
贝岑轩又抱着老爸呜呜哭。
屈听洄的大手抚摸着他瘦骨嶙峋的脊背。
贝岑轩看向他,眼珠乌黑,嘴唇莹润,亲了他的脸颊:“老公,你辛苦了。”
这几个月,屈听洄就没歇下脚过,又是德伦和首都两边跑,又是张罗着筹款和新瓦德的事情,又要筹划德伦的重建计划,和一众老头来审批大会,还要给陈棣这个老王八汇报,常常夜深人静了还在和甄宇商量事情,实在辛苦至极,贝岑轩起夜的时候看到书房亮着的灯光,心疼得不行,坐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鼻尖通红,闷闷地说,以后别上班了,我养你。
经历了这么大一场变故,贝岑轩早已经身心俱疲,他还怀了孕,再也不想管了。
他只想提前养老,过一过清朝老人的遛鸟生活。
于是乎,花了大价钱请了一大批职业经理人来给他打工,每年只管收钱。
这天晚上,在首都的贝公馆里,贝岑轩躺在床上,困意不大,便爬起来问屈听洄。
“给我说说你和赵家的事儿呗?”
屈听洄:“还有什么?你不都知道了?”
贝岑轩:“我就不信了,你拿了那些个照片,他们赵家肯让你白吃,不从你身上拿好处?”
屈听洄哦了一声,他想起来了:“是呢,你老公都快被他们拿了。”
赵家这一辈小的都是草包,尤其是赵子契,赵既葶纵横一世,唯一的儿子却是个无论如何都扶不上墙的阿斗,反观屈承南的儿子,却是个十足的人物。
尤其是屈听洄找赵家投诚的时候,赵既葶就自然而然地看上了屈听洄的能力。
屈承南倒台后,屈听洄身后便没了人,他就让屈听洄娶自己的女儿,届时屈听洄还不是随他们控制?赵家的门楣也不必显得那么落寞。
赵既葶信心十足地把珍藏了多年的偷拍录像交给了屈听洄,让他去炮轰自己的亲生父亲,父子相残,自己做隔岸人观火,快活至极。
谁曾想,屈听洄竟然联合赵既丛耍阴招,把那件事告诉了牧恒田,又引导屈承南去发疯杀人……最后一口气把赵家团灭了。
赵既葶自以为机关算尽,大获全胜,却低估了屈听洄的道德感,也低估了屈承南想要同归于尽的决心。
这个人,输在高傲,一辈子没见过底层人的挣扎和心狠手辣。
屈听洄连自己的前途都能放弃,还怕这场斗争里少死几个人不成?
屈承南前途尽毁,被逮捕都是迟早的事,落幕之前难不成还要做一次难得的菩萨好人?留下赵家这几天命来?
贱人们!都死吧!都死吧!
第190章 德伦大爆炸(11)
某天,牧柏桉找上了门,说意外也不意外。
再次面对屈听洄,他有些茫然,只说:“……我父亲和奶奶想见你一面。”
牧家人想见他一面。
时至今日,拨云散雾,屈听洄的身世终于明了了。
牧家的老太太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怎样的变故,她只知道眼前这个孩子是她最疼爱的小儿子留下的孩子,都长得这么大了,长得高大挺拔,一表人才,眉眼之间,像恒田。
她老泪纵横,抱着屈听洄的头嚎啕大哭,捶胸顿足,哭着说儿啊,儿啊,你这是何必呢。你早说啊,你如果早点说!
老太太心脏不好,又经历丧子之痛,她是无辜的,屈听洄最终还是没有冷漠地离开,被迫和牧家老太太相处了一下午。
牧家人想把牧恒田留下的遗产给屈听洄。
屈听洄拒绝了。
他和牧恒田没有任何关系。
牧柏桉一开始想让他们两个都去见一见老太太,说是牧老太太想见见孙子和孙子的伴侣,尤其是听说贝岑轩怀了孕,言外之意,是觉得这孩子是他牧家的后代。
贝岑轩一听就不太高兴了,什么叫是牧家牧恒田的后代?他自己生的孩子就是他自己的后代,和你牧家有什么关系?
他也听出了牧家人有想让屈听洄认祖归宗的意思。
但是屈听洄是铁了心要和曾经的所有血脉断绝,这个时候,贝岑轩就更不能去见了,他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在物理层面的确是牧恒田的后代,如果带着这个小的去见他们,那就就代表着态度的缓和,侧面给了牧家希望,让他们以为这件事有回旋的余地。
屈听洄也没同意他去见牧家人。
晚上,回到家里,贝岑轩正在客厅里看电视。
“给你留饭了。”
屈听洄说:“不吃了,在他们家吃过了。”
贝岑轩:“牧家人找你做什么了?”
屈听洄笑吟吟说:“猜猜。”
贝岑轩点点头:“我猜,牧奶奶一定抱着你哭了。”
“还有呢?”
“牧大伯和牧姑姑肯定找你说话了。”
“那肯定的。”
屈听洄说:“他们让自家的那几个小孩管你喊哥,你说不必了,没那么亲。”
贝岑轩笑得不行。
屈听洄:“牧老太太想让我认祖归宗,我没同意,牧河聿对此表示理解。”
贝岑轩:“他们不会还要把牧恒田留下的财产给你吧?”
“牧恒田给我留了遗书,上面指定我是我是财产继承人,我没要。”
遗书是刺杀赵既葶之前就写了的,写了很多,纸上有些地方有些皱巴巴。
结尾是,抱歉听洄,我不配做你的父亲。
今天一下午都待在牧家,屈听洄在他家郁闷得不行,牧家人看见他就想起那一辈子都在追随屈承南的爱而不得的小儿子,眉眼间都不自觉带上着点惋惜和忧伤,看得屈听洄头皮发麻,呼吸不畅,恨不得立马飞回家。
一回到自己家,瞬间就开怀了。
所幸牧河聿是个看得开的,他家老太太老糊涂,想让屈听洄认祖归宗,牧河聿没同意。
屈听洄脱了外套,坐到贝岑轩身边盘起腿来面对着他:“对,不要是好事,他们那一大家子完全就是多事之秋,他们今天提这个要求,无非就是看在你有前途的份上!”
屈听洄嗯了一声,却低垂着眉眼,手指勾了勾渐渐轻柔隆起的小腹。
贝岑轩自顾自地说:“我告诉你啊,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牧家人排不上号!”
屈听洄低头温柔地望着他,亲吻他的鼻尖,贝岑轩眼睫抖了一下。
屈易英从科黎放假七天在家,说是放假,不过就是窝在游戏房里直播,黑天白夜地都不出来,屈听洄也懒得管教他了,任由他来,只是饭桌上会冷不丁说一句。
我告诉你,别猝死。
有天晚上,周小隽看小说,一个没刹住,看到半夜三点多,他下楼找吃的,碰上了刚结束直播出来觅食的屈易英。
两个年轻人抗造,蹲冰箱那,凑一块,起开橙子汽水,撕开雪糕包装,把那小半盒榴莲,还有一整盒草莓慕斯拆开,一个劲儿往嘴里送。
黑夜里搞这种行当,简直是又爽又刺激,他俩对视一眼都快笑死了。
忽然之间。
周小隽停止咀嚼:“停。”
屈易英问:“你咋了。”
周小隽面色凝重:“有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逼近。”
再一回头,碰上了半夜饿起来的贝岑轩。
贝岑轩:……
屈易英:……
周小隽:……
他现在怀孕第四个月,穿着一件简单的蓝色丝绒睡衣,身量纤瘦,如纸一般,唯有腹部在丝绒面料下悄然拱起,那是一道柔和浅淡的弧度。
前面三个月时候他对气味敏感得不行,屈听洄做什么他都抗拒地直摇头,吃了还吐,整个人委屈得不行,努着嘴巴跟小鸭子似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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